可是当我在上海这个让我欢乐、让我忧心、让我充满信心、让我恼火、让我无限烦恼和悔恨的都市里经历了那么多,眼下又因失业重新翻阅这些日记时,我突然地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历历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一个个细节那么清晰、那么生动地浮现在我的面前。我决定趁着这一段人生的间歇,充足的时间,根据这些潦潦草草记下的日记,把它们重新整理,补充当时当地真实的情绪和心理活动,再详写一遍,使它成为一个值得留下来的东西,献给和我有着相同经历的男女伙伴们,献给和我一样经受过都市漂泊的年轻人,献给饱尝过种种酸、甜、苦、辣的同时代人。 真像大学里一位著名的社会学教授对我说的那样,一个土生土长的外省农家子弟,思想、感情、追求、生活理念和生活方式融入现代化都市的过程,本身就是十分有意味的事情。中国过去的历史上有过这样的故事,法国、英国、德国、俄国、美国、非洲乃至中东一些国家的文学作品中有过这样的故...
穷鬼者,不知所自起,庙元和中[2],始依昌黎韩愈[3]。愈久与之居,不堪也[4],为文逐之,不去,反骂愈[5]。愈死,无所归,流落人间,求人如韩愈者从之,不得。 阅九百余年,闻江淮之间有被褐先生[6],其人韩愈流也,乃不介而遏先生于家[7],曰:“我故韩愈氏客也,窃闻先生之高义,愿托于门下,敢有以报先生[8]。”先生避席却行[9],大惊曰:“汝来将奈何!”麾之去[10],曰:“子往矣!昔者韩退之以于故,不容于天下,召笑取侮,穷而无归,其《送穷文》可复视也。子往矣,无累我。无已[11],请从他人。”穷鬼曰;“先生何弃我甚耶?假而他人可从[12],从之久矣。凡吾所以从先生者,以不肯从他人故也。先生何弃我甚耶?敢请其罪。”...
赵 翼 赵翼(1727——1814),字耘松,一字云崧,号瓯北,晚号三半老人。江苏常州府阳湖县人。 早年家境清贫。自六岁起,即随在私塾任教的父亲就读于外。十二岁为制举文,一日能成七艺,人皆奇之。 十五岁,父卒,迫于生计艰难,他接过父业,挑起生活重担。十九岁入府学,成为秀才。在此后的数年中,他一直应聘为富家课徒。 乾隆十四年(1749年),私塾职被解雇,饥寒驱迫他离家北上,投奔作幕于京城的亲戚。时年二十三岁。 抵京后,赵翼以其文才受知于刑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刘统勋。刘文正公延至家,纂修《国朝宫史》。翌年秋,他在顺天乡试中一举克捷,中乾隆庚午科北榜举人。由于主考官汪由敦的器重,自同年冬起,赵翼在结束《国朝宫史》的编写之后,又被聘入汪氏幕署。汪氏家中富于藏书,加以汪由敦本人深于文学,又极爱赵才。积以日月,赵翼的诗文修养不觉大进。在此期间,赵翼虽在会试中边遭败北,但...
从男人的角度谈女人的外在美,这个题目真没什么可说的。这是一个简单的、绝对的命题。从远了说,海伦之美引起了特洛伊战争;从近了说,玛丽莲?梦露之美曾经风靡美国。一个男人,只要他视力没有大毛病,就都能欣赏女人的美。因为大家都有这种能力,所以这件事常被人用来打比方——孟夫子就喜欢用“目之于色也有同美焉”这个例子来说明大家可以有一致的意见,很显然,他觉得这样一说大家就会明白。谁都喜欢看见好看一点的女人,这一点在男人中间可说是不言自明的。假如还有什么争议,那是在女人中间,绝不是在男人中间。 当年玛丽莲?梦露的三围从上面数,好像是34、22、34(英寸)。有位太太看这个小妖精太讨厌,就自己掏钱买了一套内衣给她寄去,尺寸是22、34、22,让她按这个尺寸练练,煞煞男人的火。据我所知,梦露小姐没有接受她的意见。这是说到身材,还没说到化妆不化妆,打扮不打扮。这类题目只有在女人杂志上才是中心...
你要是真想听我讲,你想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可能是我在什么地方出生,我倒楣的童年是怎样度过,我父母在生我之前干些什么,以及诸如此类的大卫科波菲尔式废话,可我老实告诉你,我无意告诉你这一切。首先,这类事情叫我腻烦;其次,我要是细谈我父母的个人私事,他们俩淮会大发脾气。对于这类事情,他们最容易生气,特别是我父亲。他们为人倒是挺不错——我并不想说他们的坏话——可他们的确很容易生气。再说,我也不是要告诉你他妈的我整个自传。我想告诉你的只是我在去年圣诞节前所过的那段荒唐生活,后来我的身体整个儿垮了,不得不离家到这儿来休养一阵。我是说这些事情都是我告诉DB的,他是我哥哥,在好莱坞。那地方离我目前可怜的住处不远,所以他常常来看我,几乎每个周末都来,...
《思乡与蛋白酶》我们都有一个胃,即使不幸成为植物人,也还是有一个胃,否则连植物人也做不成。玩笑说,中国文化只剩下了个“吃”。如果以为这个“吃”是为了中国人的胃,就错了。这个“吃”,是为中国人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的,所谓“色、香、味”。嘴巴这一项里,除了“味觉”,也就是“甜、咸、酸、辣、辛、苦、膻、腥、麻、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口感”,所谓“滑、脆、黏、软、嫩、凉、烫”。我当然没有忘掉“臭”,臭豆腐、臭咸鱼,臭冬瓜,臭蚕豆,之所以没有写到“臭”,是我们并非为了“逐其臭”,而是为了品其“鲜”。说到“鲜”,食遍全世界,我觉得最鲜的还是中国云南的鸡土从菌。用这种菌做汤,其实极危险,因为你会贪鲜,喝到胀死。我怀疑这种菌里含有什么物质,能完全麻痹我们脑里面下视丘中的拒食中枢,所以才会喝到胀死还想喝。...
锦绣沙滩池莉1长江的水是永远不枯的,即便是冬天枯水季节也不枯,顶多落浅那么些许,绣出两道绵长皱折的花边般的沙岸,使豪放的长江又具一番婉约的韵致。多少年来年年如此。今年却忽儿出了一个奇迹:在长江大桥西侧,江心浮起一块岛屿;紧跟着,岛屿伸出一角来,与岸连接上了。成了长江中前所未有的一片大沙滩。这沙滩是温暖的鸽灰色,平坦光洁如躺在水中的偌大一面镜子。一只来不及拔锚的木船搁浅在滩头,斜斜地翘望着江水;成群结队的江鸥悠闲地蹀躞,它们细碎的脚印愈发显出沙滩的寥阔。尤其是一早一晚,朝阳落日辉映,沙滩便明明暗暗闪闪烁烁变幻亮度和色彩,酷似一个童话境地。这个活生生的童话境地很快就轰动了终年终日生活在布满汽车齿轮的城市里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