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刘洋最近一直在埋怨:干嘛不让我早一点碰到雷冰?大学五年里有的是机会嘛。偏偏是在毕业设计最紧张的时候,偏偏那一天去计算机中心,偏偏雷冰坐在机房里——她那么好看!连她的眼镜都好看!还有头发,还有衣服,还有她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 如果不是毕业设计,刘洋想,那我就天天泡在机房里陪她。可是现在,我只能窝在小实验室造苹果。 他在屋中慢慢地转圈,在他脚步所划的大圆圈里,有一张沙发椅,一个实验台,一台奇形怪状的仪器——叫作复制槽,摆成个三角形。实验台上放着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完美无缺,现在是刘洋单相思病的唯一见证了。复制槽那边咝咝作响,正在对苹果进行全息扫描。这就是他的毕业设计课题。 刘洋眼瞪着苹果,脚下绕着圈子,心想:今儿晚上去看她,找什么借口呢?他在事前总爱一个人演习一番——但基本上不能用于实战。...
一切都从兔子开始。 那时我坐在那间冷清乏味的大房间里,陪我的只有一张方桌和墙壁上的拱形大镜子。我看看镜子里自己的形象:高、瘦,略显苍白,分外隆起的鼻子,黑色人造蛛丝衬衫,手腕上的天球表,手指上戴的微型远程电话和定时激素注射器。典型的金星移民的形象。众所周知,经过十几代的繁衍,金星移民与地球祖先在外貌上已有了一些不同。但很多金星人心里,还是铭刻着永远无法磨灭的地球情结。 就像我,为了重新移居地球,返回故乡,已经通过了数次考试。那些考试,有的纯粹是无理取闹。 “戴上头盔。”一个声音说。 我举目四顾,发现身边并没有人。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才明白过来。桌上确实有个头盔,连接着一些导线。我把它拿起来,稍稍研究了一会儿就弄清了用法。戴上之后,没有什么不适感。透过眼镜还能清楚地看到房间中的一切。...
作者:詹姆斯·帕特里克·凯利你知道,在太空中没人穿鞋。噢,新去的临时工穿拖鞋。他们用那种带粘性的聚合物做成的鞋底,你抬脚时发出的声响听起来象纸张撕裂的声音。到上面去一会儿的临时工穿上这种舒适的贴住你的脚趾头、象手套一样的东西。脱离者,他们赤着脚去。在太空中你真的不得走得太多,因此他们重新创造他们的脚,这样它们就能拿起螺丝刀、勺子和材料。这很难,因为在微引力中你失去了很好的运动神经控制。我有过……一个朋友,艾伦娜,可以用她的脚做西红柿三明治,但是她做了那种把你的大脚趾变成大拇指的手术。我过去经常嘲笑她说也许脱离者是沿着进化梯向下爬,不是跳出去。我们是人呢,还是黑猩猩?她会抓骚着她的腋窝,而且作猫头鹰叫声。...
坍缩将在凌晨1时24分17秒时发生。对坍缩的观测将在国家天文台最大的观测厅进行,这个观测厅接收在同步轨道上运行的太空望远镜发回的图象,并把它投射到一面面积有一个蓝球场大小的巨型屏幕上。现在,屏幕上还是空白。到场的人并不多,但都是理论物理学、天体物理学和宇宙学的权威,对即将到来的这一时刻,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真正能理解其含义的人。此时他们静静地坐着,等着那一时刻,就象刚刚用泥土做成的亚当夏娃等着上帝那一口生命之气一样。只有天文台的台长在焦燥地来回踱着步。巨型屏幕出了故障,而负责维修的工程师到现在还没来,如果她来不了的话,来自太空望远镜的图象只能在小屏幕上显示,那这一伟大时刻的气氛就差多了。丁仪教授走进了大厅。...
军历2523年7月14日1002时波江座ε星系,致远星,斯巴达战士在军事演练。二十九年前。约翰匍匐前进,爬到山丘边缘探头窥视。一个绿树成阴、青葱繁茂的峡谷展现在他下面。远处,波光粼粼的大角河蜿蜒流入森林。上空一群鸟在翱翔,下面一片静谧。他慢慢退回到一个漆黑的树洞旁,然后爬了进去。弗雷德与琳达在这个被挖空的雪松阁洞中席地而坐。为了不被士兵的热感应探测仪发现,他们交谈的声音特别轻微。“现在没有情况。”约翰低声说。不一会儿,萨姆、凯丽和菲杰德幽灵般地从他们附近的隐蔽点冒出来,他们爬出树洞,仔细观察有无敌军巡逻。远远看去他们像是在进行实战演习的士兵,个个高大、健壮、敏捷,年纪在十七八到二十出头的样子。走近看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每个斯巴达战士都只有十二岁。...
萧健太阳镶嵌在青黛色的空中,映照着月表逶迤的群山。一阵阵热浪扑了过来,把大地烤成一片焦土。从环形山的山巅望去,是连绵不断的浅灰色的原野。原野坑坑洼洼,这是成千上万年流星冲撞留下的痕迹。而远处,被距离拉远了的视野却显得十分平寂。到处是死气沉沉的。透过宇航服他也能感到那片赤热。他倚着行李车,想在那儿喘一口气。渐渐地,两只眼就迷糊起来。太阳风一阵阵扫过地面……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下涌上脑海:这里完全不是人能生存的空间。你的生命早已游离在你的躯壳之外,在混沌中飘浮着,找不到归宿……奇怪的是,每当他想到这里,思维却把他带到另一种境界中。就在那一刹那间,他突然感到有一个生灵在呼唤自己。清醒过来,他打开了耳边的探测器。...
第十五章 精神绝不愿意放弃自己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宇宙诞生的大爆炸就是精神的第一次抗争,要冲决物质形式这个囚笼。接着,精神反抗人类掌握火的知识,反抗蒸气机,反抗电力、原子能,精神憎恨史前文明……它的手段就是战争,用战争使自己脱离物质束缚,自主自立。有了战争物质的自身就不会舒舒服服,洋洋得意。精神神圣的终极目的是抛弃自己的物质外壳,实现上升,与神灵契合、包容宇宙。 ——摘自豪斯通牧师大人为简·莫莉丝的《太阳的种子,银河系的守护者》一书所题写的序言 史前文化是科学体系中的皇家宝石, ——艾米尔·朗博士 布历泰和他的所有船员都不知道,就在他的天顶星旗舰上,居然躲藏着一位名叫麦克斯·斯特林的微缩人变形战斗机王牌飞行员。...
幽深夜里,独坐于秘密的书斋 黄铜三角架之上 幽暗的火苗微微闪烁 难以置信的预言产生了 ——米歇尔·德·诺查丹玛斯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有朝一日,万一你不幸下岗,衣食无着的时候,可以考虑去作一位预言家。所谓预言,就是在歇斯底里和半昏迷状态下的胡言乱语。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神智健全的人,但你可以人为地摹仿这一状态。说预言的诀窍在于:模棱两可,云山雾罩,同时,千万不要对人解释你说的是啥意思。你可以说:“当天空升起恐怖的大三角,巨人穿着白雾的长袍,神圣的婴儿将流出鼻涕,卡斯摩利斯托利轰然摔倒……”他们问你:“是啥意思啊?”千万别说,就算揍死你也别说,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以后,当他们看见了UFO,当锅里的糖三角蒸糊了,当幼儿园小孩集体感冒,当地震造成大楼倒塌……他们都会想起你的“预言”:“啊!柳文扬早就告诉了我们!当UFO出现,糖三角会蒸糊的!他老人家咋那伟大捏?...
2000 第12期 - 奇想唐风上期的“太空奇景”还有一个入选者没有登出,现在补上。一颗大彗核闯入太阳系,在靠近太阳的过程中,它生出了彗发,拉长了彗尾,接着尘埃和离子彗尾开始清晰可辨,星空中终于出现了一个雪亮的“V”字。另一颗彗核也闯入了太阳系,速度比第一个要快且轨道几乎与它重叠,看样子第二颗彗星要沿着相同的方向追上第一颗彗星了。近了,近了,两个雪亮的“V”字靠近了,星空中竟然出现了“W”字样,邪教头目借机编造了有关“WAR”的盛世危言;随着两颗彗星的继续靠近,“ ”字样出现了,大众汽车很是“火”了一把,市场份额急剧上升;接着是一个更明亮的“V”字出现了,“VICTORY”成了使用率最高的词;当星空再次出现“ ”和“W”时,地球上举行了隆重的仪式以庆祝“双彗交错”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
韩治国清乾隆五十五年秋,陕西西安郊外某山中,一队射猎的人马,带着猎获的雉、兔等战利品,正在返城的途中。为首二人,一位官员模样的叫申铁蟾,是举人出身,后作知县,因政绩颇佳,近来在陕西试用。不料,几个月来因思念亡妻,郁郁寡欢,加之感受风寒,一直病卧在床。近几日来觉得好转,便想舒展一下筋骨。与他并辔而行的,是他的好友邵二公子,他们二人同是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纪晓岚的门生,一向过从甚密。邵二公子也曾做过一任知县,后因老父年迈,便辞官在家,帮助父亲经营田产和生药材。因他自动习武,平日极喜驯鹰驾犬,前日探视申铁蟾病情,见他面色不错,似已痊愈,便相约一道入山射猎。走在后面的是邵二公子的三五个家丁及申铁蟾的两个随从。...
时间:估计为军历2552年9月23日0530时波江座ε星系,俘获的圣约人部队运兵船上,前往致远星地面的途中。士官长站在圣约人部队运兵船的甲板上。他之所以站着,是因为抗震椅是给精英战士与豺狼人量身定做的,没有一种形状适合人类的脊柱。没关系——他更喜欢站着。他们穿过致远星的上层大气层,像一只后面拖着一千公里长丝线的蜘蛛从天而降。飞行在轨道里的其他一百多艘飞船与他们近在咫尺——有撒拉弗战斗机,还有其他的运兵船,而清扫船则伸出触须状的爪钩打捞着空中飘浮的金属碎片。占据天空主导位置的是两艘三百米长的巡洋舰。巡洋舰加速驶向他们。士官长走到驾驶舱,波拉斯基和哈维逊正坐在座椅上,这是他们从鹈鹕运兵船上拆下后焊接到这里的。...
第三十六章 月魔重临 凌渡宇回到山洞内,坐到姬翠之旁,见她想得入神,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姬翠的俏脸变得苍白如死,伏进他怀内去,轻弱地道:“我感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已经发生了。事实上自昨晚开始,我一直有这种感觉。” 凌渡宇尚是首次见她流露真情,在这一刻,他清楚感觉到她的诚意和对自己的眷恋。俯头在她晶莹似雪的小耳朵轻轻一吻,低声道:“你不若睡上一觉吧!或者你可得到启示或新的力量。” 姬翠打了个寒战道:“不!我知自己无法入睡,因为有股邪恶的力量盘桓在这山峡内,使我不能成寐。我毕生人还是首次感到害怕,这些武器都不能使我有半点安全的感觉,只有你还能令我有舒服的感觉。” 凌渡宇也主出不寒而傈的感觉。...
2000 第2期 - 封面故事柳文扬“到那儿去干什么?”韩美丽鼓着两只大眼说。问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努力爬上一个石台,然后从上面蹦下来,使劲地扑打两片肉翅。只要一有闲工夫,她总想试着飞起来,但肉翅太厚了。她十分羡慕张来福那两对又薄又轻的膜翼。一般地说,大家都认为他们俩的名字取得很可笑。张来福也痛恨这两个名字。韩美丽可不这么想。她觉得什么都好,除了自己的翅膀。现在,她一边起劲儿地扇着不尽如人意的翅膀,一边说:“到那儿去干什么?”张来福不说话,瞪着她,直到她落了地。韩美丽又想往石台上爬。张来福哼了一声。美丽没反应过来,她边爬还边嘀咕:“去那儿干吗?干吗?”“你这个样子我是没法说的。”来福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刘慈欣坍缩将在凌晨1时24分17秒时发生。对坍缩的观测将在国家天文台最大的观测厅进行,这个观测厅接收在同步轨道上运行的太空望远镜发回的图像,并把它投射到一面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屏幕上。现在,屏幕上还是空白,到场的人并不多,但都是理论物理学、天体物理学和宇宙学的权威,对即将到来的这一时刻,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真正能理解其含义的人。此时他们静静地坐着,等着那一时刻,就像刚刚用泥土做成的亚当夏娃等着上帝那一口生命之气一样,只有天文台的台长在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巨型屏幕出了故障,而负责维修的工程师到现在还没来,如果她来不了的话,来自太空望远镜的图像只能在小屏幕上显示,那这一伟大时刻的气氛就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