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 第4期 - 银河奖征文罗罗我第一次看见齐帆时,他正从夕阳下图书馆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的长发在猎猎风声中招展得像面黑旗。我有些惶惑了,忍不住用手去触那黑旗。齐帆有些惊异地望着我,蹙起了眉头。“齐帆,你是印加人吗?”他摇摇头说:“不,我是玛雅人。”那时,我当然不信齐帆是玛雅人的话,甚至也不相信那些玛雅人的传说。有人说那个一千多年前消失的民族是外星人的后代,他们固守着奇怪的纪年方式和远得超出人想像力的距离计算方式,是为了期待有一天他们族类的到来。我以为我要爱上齐帆了,事实上我已经在爱他。但是当他唇角泛笑,眼神却迷茫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齐帆是我永远也游不到的彼岸。黑夜的潮水涌起,这迷途的夜泅者若不想被溺死,就只有回头。...
第五章 开门红我起床时,曲斌也坐起来穿衣服。“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我问他。“今天我做早饭。”曲斌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别再给我施加压力了。”我笑。曲斌没说话,他穿衣服的速度比我快,他先进了厨房。我去厕所时,发现曲航已经在里边了。曲斌父子都比平时起得早,他们拿出了给我送行的姿态。我有点儿不知所措。坐在饭桌旁时,我看见我的碗里有一个鸡蛋。“这是?”我看曲斌。“不是说鸡蛋能提高智力吗?”曲斌说。我把鸡蛋夹到儿子的碗里。儿子又给我夹回来。我再给儿子夹回去。我们这么进行了三个回合后,我把鸡蛋一分为三,一人一份。等我和曲航吃完鸡蛋后,曲斌把他碗里的鸡蛋让给我。“妈,你就吃了吧。”曲航对我说,“咱家你吃鸡蛋最少。”...
汪淼回到家里,之前没有忘记在游戏店买了一套V装具。妻子告诉他,单位的人一天都在找他。汪淼打开已关了一天的手机回了几个纳米中心来的电话,许诺明天去上班。-吃饭的时候,他真的照大史说的又喝了不少酒,但毫无睡意。当妻儿睡熟后,他坐在电脑前戴上新买回的V装具,再次登录《三体》。 黎明的荒原,汪淼站在纣王的金字塔前,覆盖它的积雪早已消失,构筑金字塔的大石块表面被风化得坑坑洼洼,大地已是另一种颜色。远处有几幢巨大的建筑物。汪淼猜那-都是干仓,但形状与上次所见已完全不同,一切都表明,漫长的岁月已经流逝。 借着天边的展曦,汪淼寻找着金字塔的入口,在那个位置,他看到入口已经被石块封死了,但同时看到旁边新修了一条长长的石阶,直通金字塔的顶部。他仰望高高的塔顶-,看到原来那直指苍穹的塔顶已被削平了,成为一个平台,这座金字塔也由埃及式变为阿兹特克式。...
2000 第1期 - 银河奖征文小谷贺佳同香柯经过走廊,发觉地上有些淡蓝色粉末,贺佳蹲下来,用手沾一点,捻一捻,像一种化妆品,细腻,柔滑,色泽艳丽。贺佳问:“这是什么粉?颜色真好,是新牌子吗?”香柯莫名其妙:“什么?”贺佳问:“不是你的粉吗?”船上只有三位女性,队长香柯,工程师贺佳,医生赵静。贺佳道:“那可能是赵静的,你看,”她在手背上抹一下,“多好看。”香柯道:“是好看,问问赵静。也没见她用过。”下午贺佳手臂有点痒,伸出手,手臂上那一片淡淡的蓝色,闪闪发光,仿佛吸了人的精血一般,已经有大半变为七彩斑斓。贺佳大惊:“这是为什么?”赵静看一眼便道:“马上去洗掉,要进一步检查。”贺佳洗去彩尘,手上已是一道红痕。...
雷·拉塞尔 孙维梓 译语言学家哈斯克尔第一个出席这次聚会,他专攻伊丽莎白时期的英国文学。说来他获得教授头衔也不过就是上个月的事,现今却已蓄起长发,口叼烟斗,一身笔挺的西服,一副傲视古今的气派,以试图和他的身份相称。他忙着吧哒吧哒地吞云吐雾,并问道:“哈罗,费尔伯格,我来得不嫌太早一点吗?”“你正好准时,”主人回答说,“倒是其余人不知怎么会迟到,想来也该来了。”费尔伯格帮客人脱下外衣,又问:“想喝些什么?”“请来点爱尔兰酒,稍许冲淡些,别加冰块,教授。”哈斯克尔回答说,一面还在笨拙地学抽烟斗。德高望重的马尔库斯·费尔伯格孤身一人,他年逾古稀,早已离开了物理教学,比哈斯克尔整整大了三十岁,所以对哈斯克尔的举止倒是见怪不怪。...
柳文扬午夜的飞蛾向黎明跋涉刘洋最近一直在埋怨:干嘛不让我早一点碰到雷冰?大学五年里有的是机会嘛。偏偏是在毕业设计最紧张的时候,偏偏那一天去计算机中心,偏偏雷冰坐在机房里——她那么好看!连她的眼镜都好看!还有头发,还有衣服,还有她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如果不是毕业设计,刘洋想,那我就天天泡在机房里陪她。可是现在,我只能窝在小实验室造苹果。他在屋中慢慢地转圈,在他脚步所划的大圆圈里,有一张沙发椅,一个实验台,一台奇形怪状的仪器——叫作复制槽,摆成个三角形。实验台上放着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完美无缺,现在它是刘洋单相思病的唯一见证了。复制槽那边咝咝作响,正在对苹果进行全息扫描。这就是他的毕业设计课题。...
卢伊德·比格尔 孙维梓 译五月确是艳阳天,我又换了新工作。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作手势请我进去。“请坐,费斯通,”局长说,“欢迎您到未来犯罪局共事。”我坐了下来,而他则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够。“您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吗?”“不太清楚。”“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这儿有个新发明的装置,说实话我对它根本不懂,您见过它吗?”“见过了。”“沃格尔把它叫做‘赫拉诺斯’,就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时间之神。通过它的屏幕,我们竟能对未来投以短暂的一瞥!”他故意停下来,好看看我有何反应,结果十分扫兴——我已听说过这件事。“由于图像模糊不清,”他接着说,“我们得花费鬼才知道有多长的时间去辨认出事的现场,而且出事时间也同样难以确定。不过我们对于会出事则深信不疑。三周来我们已观察到了六起抢劫案,而且都是在案发前就知道了。”...
晶静盘古醒来时,发觉自己硕大无比,而女科学家姗姗则显得格外娇小——她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他翻身立起,轻轻托着姗姗,把她放到那张精美的楠木写字台上,又找来原先罩仪器用的大玻璃罩,把她罩住。外面的世界难道真的毁灭了?盘古瞥了一眼电子日历:恰好,他沉睡了一百年。看着姗姗依然秀丽的脸庞,盘古很伤心,却欲哭无泪。百年前的今天,比一千个太阳还亮的核火球腾空而起,大地燃烧、森林燃烧,连钢铁都化作红色的汁液到处流淌。炽热的气浪疯狂肆虐,他紧抱着姗姗,穿过烈焰,躲进这座葫芦形地下科学宫。“盘古,你已注射了抗衰亡的药剂,百年后还会苏醒。你苏醒后,务必按我的袖珍电脑所编排的程序办。否则……这次核大战将使人类永远从地球上消亡……”姗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他一笑,“我把一切托付给你啦!”...
两年前仅仅是两年前没有豪奢喧闹的送行酒会,没有暗藏着对未知命运之敬畏的、故作放肆的笑骂和挑衅,没有上万士兵那种震动天际的齐声宣誓,没有战舰起航时作为背景的、巨大幕布一样起伏着的壮丽的人造极光;我就这样悄然离去。今天的礼花和狂欢,难道又是为了我么?卡赞站在半透明的窗帘后面,若有所思。外面的夜空和焰火过于朦胧,使人黯然神伤。这可不是一个英雄应有的心境。 他把窗帘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只眼睛,颇为不安地望向宫殿外面的人群。他们在欢呼,在大笑,在疯狂地庆祝,为了他们的英雄。而这位英雄却象逃兵一样躲藏在帘幕后面。这一切都是真的。 莉,你也真的在我身边。然而,你的眼睛却离我那么遥远。就象亚库拉看我的最后一眼。...
我的机器犬代理销售公司办得很红火,既经营名贵的宠物犬和导盲犬,也有比较大路货的看家犬和牧羊犬,一色的日本产品,制造精良,质量上乘,用户投诉率仅有0.01%.不过,就是这微不足道的0.01% ,使得张冲经理(就是我)几乎走了一次麦城。这事从巴图的一次电话开始。巴图是我少年时在草原夏令营结识的铁哥儿们,如今已长成一条剽悍的蒙古大汉,脸色黑中见红,声音如黄钟大吕。他说他在家乡办的牧场很是兴旺,羊群已发展到3000多头。又夸他的几只牧羊犬如何通人性,有赛虎、尖耳朵、小花点……这话当然挠着我的痒处,我说你老土了不是?脑筋太僵化,现在已跨进21世纪了,竟然还不知道使用机器犬?机器犬的优点是无可比拟的,它们一次购置后...
第十五章 记忆之谜 阿多按下按钮,两个人就通过指挥中心的主滑轨来到了他们左侧最近军营的人口处。西风怒吼,吹着地面干燥的尘土。旋风卷着沙子在建筑物之间呼啸着,发出飒飒声。阿多还穿着战斗服,所以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挨着他的女人却受着风吹沙打。她用右手抓着连体工作服的领子挡着脸,她左胳膊被阿多紧紧地抓着。 阿多急着让她进去,但不是因为在这种天气里她不舒服。 他们在南部军营巨大的降落撑轨和推动平台之间。一柱金黄的灯光从坡道人口照射出来,所以很容易发现人口。 他喜欢这些军营,他突然想,但他奇怪为什么他们总是让他的胃感觉不舒服。他没有花时间去想这些:总是有太多要想的事情。他依旧紧紧地抓着莫迪丝的胳膊,两个人走上了坡道,来到了调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