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仪式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位牧师模样的人以颂扬的口吻煞有介事地给何百夕的一生作出评价。何百夕没有听见他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那张不断翕动的嘴。为什么要找牧师来,何百夕有些不满,我是一名科学家,和牧师沾不上边。何百夕的眼睛横着动了一下,看上去是要找什么人。现场的人们猜度着何百夕的意思,然后政府的代表走上前去握住何百夕的手说,你放心去,我们会永远记住你。何百夕教授满足地咧了咧干枯的嘴唇,缓缓闭上了眼睛。公元2060年7月12日的某一个时刻,20世纪计算机“千年虫”问题的主要解决者之一的何百夕教授离开了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何百夕教授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和这个对手较量,他经历了这个过程里的几乎每一场战役,采用过几乎所有的办法。直到最近,差不多在离他生命终结不到半年的时候才最后取得了彻底的胜利。也就是说,他不仅和众多志同道合者一起扫除了世纪之交时发作的“千年虫”,同时还耗尽自己的...
柳文扬 1346年,黑海之滨富庶的卡法城内,所有守兵已经被蒙古大军锲而不舍的攻势冲击得疲惫不堪。高城深池在拥有不败神话的成吉思汗的子孙面前,是毫无意义的。但顽强的守军决意与城池共存亡。蒙古军队久暴师而无功,似乎也显示出罕见的疲劳,军营里已没有那种骠悍狂野的喊杀声。难道他们终于要退兵了? 这是一个难得的宁静之日,守军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猜测完全错了。蒙古人骤然打破了白昼的和平,在短得骇人的时间内,凝聚起力量发动了新一轮攻击! 战术改变了,进攻一方不再无谓地让成千士兵蚁附城墙,而是用巨大的弹弩向城里发射炮弹。上帝啊,那些炮弹……全都是人! 难以计数的人,被巨弩射上天空,划着可怕的弧线,张牙舞爪,黑不溜秋,形象丑恶,瞪着眼睛耷拉着舌头,向城里飞来!卡法城内的军人和居民都被这疯狂的进攻吓呆了。蒙古人竟这样勇敢,以至于用士兵充当炮弹吗?那些被弹射进来的人,都在城里的...
2050年12月,我离开设在月球太空城的时旅管理局,回家乡探望未婚妻栀子。那天正好是阿炳先生逝世百年记念日,她在梵天音乐厅举行阿炳二胡曲独奏音乐会。阿炳是她最崇敬的音乐家,可以说是她心目中的神祗。舞台背景上打出阿炳的画像,几支粗大的香柱燃烧着,青烟在阿炳面前缭绕。栀子穿着紫红色的旗袍走上台,焚香礼拜、静思默想后操起琴弓。《二泉映月》的旋律从琴弓下淙淙地淌出来,那是穷愁潦倒的瞎子阿炳在用想象力描绘无锡惠泉山的美景,月色空明,泉声空灵,白云悠悠,松涛阵阵。这是天籁之声,是大自然最深处流出来的净泉,是人类心灵的谐振。琴弓在飞速抖动,栀子流泪了,观众流泪了。当最后一缕琴声在大厅中飘散后,台下响起暴雨般的掌声。...
——当你面对似乎不可理解的事物时,唯一需要做的是以理性的方式解释它。 有时候,我觉得人类的头脑比我们自己所知道的还要黑暗。 先讲一则故事:19世纪70年代,英国坎伯兰郡的“克罗格林田庄”中,住着克兰斯维尔家的三兄妹:麦克、爱德华和阿米莉亚。在一个闷热的夏夜,三个人早早地睡了。阿米莉亚的卧房在一楼,她望着窗外远处一座废教堂,忽然发觉有两个“亮点”从教堂后院向她的窗子移动过来。亮点越来越近,阿米莉亚终于确定:它们真的是一双眼睛!而且长在一张最最恐怖的脸上。 她的卧室门被从里面锁住了。还没等阿米莉亚打开房门跑出去,那个“东西”已经拆坏了窗子,爬进来。据她描述说,那是个活像稻草人似的东西,它抓住阿米莉亚的头发,迫使她的脸向后仰,露出喉部……...
对于我来说,上学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写作文。我斗胆说一句话,现在的语文教学,是地地道道的误人子弟。那些公式化教条化的东西比如贻害无穷的"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时间~地点~人物"之类的所谓三段式三要素将我们这些原本才华各异的孩子活生生塞进一个模子里,我们在这个模子里被挤压得没有语言个性没有创作灵感没有对这个世界的真切感受,只有枯燥只有干巴巴只有味同嚼蜡只有抄袭只有模仿只有千篇一律只有千人一面。人是有尊严的。我觉得,人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拥有想像力,能够自由自在地思想。而我的老师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其实挺聪明,可惜你的脑子没用在正路上"。老师之所以这么说我,就因为我爱胡思乱想爱走神儿。其实,这正是人...
1999 第10期 - 每期一星常晓东作为军人,我始终认为这群老爷们的决定对我无疑是有生以来最具挑衅性的侮辱。虚幻中我怒不可遏地冲上去,拳头直中那个最白净的老家伙厚肥的臭嘴,趁他满地找牙时再扭断其他几个随风摆的软脖颈;至于那几位女性,如果立刻诚心实意向我道歉我也总不能太过鸡肠小肚,就赏她们几个耳刮子算了。当然,想像只能是想像,我很清醒:这可是地球联合志愿军总指挥部的A级秘密会议室,面前这群对我指手画脚的人再削减九十九级军衔也能重得压死我。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卑恭细弱得与内心正激愤汹涌的情绪极不相称,我说,我请求回前线,我不怕死。但没人再理我,他们又聚拢一桌,用指挥部专用的简码快速地交谈小声地争吵,我听不懂一个字的内容。...
1997 第1期 - 科学家轶事彼埃尔·布勒 赵坚 郭宏安一九三八年十一月的一个晚上,罗马大学的费米教授和他的妻子等着一个从国外打来的电话,他们早晨就得到了通知。费米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突然停住了。“噢!罗莎,我之所以激动并不是为诺贝尔奖金的荣誉。我向你发誓,我的工作是无私的。”“我知道,你所有的朋友也都知道。”“经过多年的斗争,看到新物理学在世界上获胜该是多么让人高兴啊!我得到这个荣誉,他们该承认他们的错误了。他们该理解,该承认……”“你弄错了,费米,一关系到人的事情你总是弄错。法西斯分子什么也不理解,因为他们不愿意理解,也绝不会承认E=mc~2。阻挠人民解开身上的锁链,这对他们有利,正是这种利益决定了他们的信仰。墨索里尼越来越为希特勒效劳,越来越以德国独裁者为榜样来建立他的暴政。在德国那边,我们所有的兄弟都受到了迫害。继许多人之后,爱因斯坦自己也不得不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