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晋康黑姆利索地为司马平戴好魔幻传感器,一个亮闪闪的类似太空人头盔的玩艺儿。传感器的触脚像章鱼一样密密麻麻地吸在他脑袋上。黑姆熄了屋里所有的电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青幽幽的微光。青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颇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巫师。他俯在司马平头顶上嗄声说道:“好了,你马上就能获得空前的全功能感官享受。不过我要最后提醒你一次,”他在阴影中得意地笑着,“这是双向梦幻机,幻觉中的故事在一定程度上按你的思维发展。所以,你头脑中最隐秘的思想都将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不管是龌龊的欲念还是圣洁的愿望。你如果想中止这个游戏,现在还来得及。”司马平仰面躺在转椅上,被传感器头盔箍得不能动弹。他略有些紧张,不过,听了黑姆的警告,他反而淡然一笑:...
第二天是周末,汪淼反而起得很早,带上相机骑着自行车出去了。作为一名摄影爱好者,他最向往的题材是人迹罕至的荒野,但人到中年,已经没有精力进行这种奢侈的享受了,大多数时间只能在城市里拍风景了。他有意无意地选取城市中那些散发着蛮荒气息的角落,如公园中干涸的湖底、建筑工地上翻出的新土、钻出水泥缝隙的野草等。为了消除背景上城市的俗艳色彩,他只使用黑白胶片,没想到竟自成一派,渐渐小有名气,作品入选了两次大影展,还加入了摄影家协会。每次出去拍摄,他就这样骑着自行车在城市里随意乱转,捕捉着灵感和他需要的构图,有时一转就是一整天。今天,汪淼的感觉有些异样。他的摄影以古典风格的沉稳凝重见长,但今天,他很难再找到创造这种构图所需要的稳定感,在他的感觉中,这座正在晨曦中苏醒的城市似乎建立在流沙上,它的稳定是虚幻的。在刚过去的那一夜,那两颗台球一直占据着他长长的梦境,它在黑色的空间中无规...
12岁前,我是N 城最漂亮的女孩。孤儿院的妈妈说,你爹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水灵,保定舍不得把你扔掉啦。尽管身世卑微,但我相信人生之路上会铺满鲜花,回为命运女神青睐漂亮的女孩儿。12岁,我成了一个麻子,21世纪唯一的麻子。命运女神原来是一个恶毒的巫婆,她嫉妒白雪公主的美貌和幸福。我真想杀了她。孤儿院里有两位妈妈,可是我们真正的妈妈是梅妈妈。她是北京非常有名的医学科学家,一辈子没结婚,45岁时用半生积蓄在家乡办了这家圣心孤儿院。梅妈妈几乎每月都来看她的孩子,把母爱一点一滴浇灌在我们心头。2023年4 月13日——我忘不了这个日子——梅妈妈又来看望我们。她照例为每个孩子带来一件小礼物,为我准备的是大蛋糕,那天是我的生日。我们快活地...
1997 第3期 - 科学家轶事吴显奎一爱琳娜艰难地爬到牢门前,大口大口地吸着外面湿漉漉的空气。她脸色苍白,清澈的大眼睛含着无限的悲哀,一头金发蓬乱地披在肩上。她忍着剧痛,抓住牢门,挣扎着站起来,透过门缝向外望去:伦敦淹没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海中,只有威严的圣保罗大教堂和威斯敏斯特宫露出两个尖顶,好像大洋中刚刚升起的两座火山岛,影影绰绰,若隐若现。一群鸽子从云雾里钻出,响着哨音穿过血塔向高处飞去,寻找着从云隙中透出来的阳光。姑娘的心也随着鸽子向远方飞去。三年前,也就是公元1628年,爱琳娜为了逃避新老教徒对真理和艺术的迫害,离开风光秀丽的威尼斯,来到伦敦。可是,这座被人们标榜为自由和文明的古都,同样是一座可怕的地狱。迷信和专制像英伦海峡常年不断的阴霾和浓雾,窒息了一切生机。伦敦和整个欧洲大陆一样,沉浸在茫茫的黑夜之中。...
□ Shakespace(1)算来我用计算机也有不少年的样子了,平时搞样机测试,经手的好机子也不知多少,家里的那台却还停留在PII450。我倒也不奢求更好的配置,毕竟编编程上上网玩玩GAME这也就够了。时至今日网上交流是越来越普遍了,什么样的话题都有。这两天,常去的一个论坛上忽然充塞着一股哀而又伤的气氛,大家似乎一夜之间发现了生命的脆弱,于是乎这样的帖子多了起来:“当夜深人静我想起生命的结局时,常常感到莫名的恐惧。我很希望能成为生命的主宰,但事实上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生命过客……”“人生百年,在宇宙中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看着这些贴子,我也不禁怀疑起现在坐在电脑前是否适当。不过往下翻翻,出现了一些排解的贴子:...
2000 第2期 - 科幻之窗弗雷德里克·布朗 朱丽甚至当你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有时候这一切还是会让你沮丧。例如在那个早晨——如果你能称其为早晨的话。事实上那是在夜里。但是在波莱斯,我们按地球时间作息。在这个疯狂的星球上,“波莱斯时间”将会像此地的其它任何事一样古怪离奇。我的意思是,你将会过六小时的白天然后两小时的夜晚然后十五小时的白天然后一小时的夜晚然后——不管怎么着,想在这个星球上掌握时间是不可能的,既然它是以一对双星作为中心,以8字形为轨道,就像只逃出地狱的蝙蝠似的在双星四周和中间环绕、穿插着。这对双星是如此的贴近并且飞快地相互环绕运行,以至于地球宇航员一度把它们只当作一颗恒星,直到二十年前布雷克斯探险队到达这里之后,这一错误才得以纠正。...
I气体状行星列古尼札,在跟母恒星七亿二千万公里至七亿六千万公里的椭圆形轨道上,以十万四千小时强的周期公转。赤道半径七万三三OO公里,质量二千兆乘一兆吨,平均密度一立方公分一.二九克。在中心有由重金属和岩石构成,直径六四OO公里的固态核,上面有极度压缩的冰层,再更上层则由氦和氢的流动体所占,如同一般初级天体学教科书用来做记术范例的典型的恒星系外缘部气体行星。“云层的成分是固态氨,温度是摄氏负一四O.六度,气流的速度每小时在二千公里以上。”对吉尔菲艾斯的报告点了点头,莱因哈特再度看着布满主银幕的那棕色、白色与橙色的条纹。画面又很快地被厚厚的密云及闪动的电光掩去,而后,嘲笑秩序与谐调的原始混沌覆罩着不被母恒星所宠爱的暗郁行星,在看至这景象的人心中吹进...
本·博瓦 逯怿 译一约翰尼·多纳托俯伏在稀疏的草上,仔细地观察着外星人飞船。飞船停在沙漠上,在新墨西哥州明亮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巨大的飞船是圆形的,就像一只金球,也像太阳本身。它轻轻地飘落在沙漠上,犹如一只充氦的大气球。实际上,约翰尼很难肯定,飞船是否与地面直接接触。但这些人决不可能来自我们太阳附近的星球,这一点约翰尼是知道的,他们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星球世界。约翰尼知道,他应该感到激动,或者感到恐惧,但他现在只感到好奇,还感到热。太阳直射在旁边的岩石上,照着他裸臂的手露和腿上。他习惯于沙漠里的太阳,对他没有什么威胁。今天,约翰尼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病又发作了,他的病有时使他感到又热又虚。但是,这不是他的病发作的感觉。他是有病,而且这种病无人可治,无药可救。他现在的感觉与平时发病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森罗》文/四月胡杨魑傅对焦荻说过,岑妃在酆都生下他时,天帝的军队冲破了地界的最后一道关卡,大罗阎王不得不率领群臣开门投降,从此誓愿臣服于天界。那时,阎王登上酆都的望台,便只看到漫天混沌的怨气,和满地枯焦的荻花。魑傅说:"所以,你的父王给你取名"焦荻",你生来便承负着灾难和屈辱。你生来便承负着命运不公的安排。"阎罗家的子孙们世代享有在酆都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有焦荻不同。他每天都跟着孟婆在"往生之渡"里来回,非经阎王同意是不得进入酆都的。他看着许许多多的怨鬼哀魂被黑白无常带进鬼门关,并且被强制饮下迷魂汤,浑浑噩噩地渡往轮回。"那些面目狰狞的怨鬼哀魂,他们心里的愤恨,看起来那么剧烈,实质里却那么微渺。三碗汤水便可以使前世种种,倏化云烟。"...
大卫·赫尔 王荣生 译暮色柔和,玛蒂达躺在旧床上,凝视着窗外,心不在焉地揉着大肚子。随后,她向我转过身来,忽然莞尔一笑,脸上的毛孔,痘痕皱成一团,满口肉瘤烂黄牙。在朦胧的微光中,她显得玉手纤纤,难以分辨出手指间多硬结的肉蹼和血管。顿时,我暗自想,孩子会不会象她那样皮肤起疙瘩,硬如石块;或象我一样,手臂细长,腿如鸟腿又细又长,从膝盖处往后弯?从内心讲,我希望孩子象玛蒂达,因为在我的眼中,她长得楚楚动人,不过,我知道很可能孩子哪个也不象。“我饿了,”她说,“我敢肯定他也饿了。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希拉里?”她在玩游戏。我也想逗她开心,使我们俩都忘记上顿美餐以来到底多久没有沾东西了,大概有好几周吧。于是,我假戏真做,回忆起她经常在我们从城里垃圾堆中捡起的破杂志上指出的花花绿绿的糖果,说:...
孙继华“目标,撒哈拉航天基地,全速飞行。”机上电脑在重述了刘易斯将军的口令后,速度显示仪很快就从一马赫跳到十二马赫。空间屏幕上,三架联盟飞机正以相同姿态朝同一方向飞行。根据刘易斯的指令,机上电脑接通了与基地控制中心的通讯。供联席会议使用的可分割画面式屏幕上,出现了基地通讯官的图像:“刘易斯上将,地球联盟防卫总部司令官将和你通话,请保持通讯。”司令精悍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中央:“刘易斯将军,上午好。”“上午好,司令官。发生了什么事?”“将军,恐怕这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我们在一个小时前收到了一个组转自‘百眼巨人’号的外太空信号,经‘奥兹玛’系统分析证实:在玫瑰座GE394天区有一个天体,多普勒光谱分析表明这个天体的速度大于每秒二十二万公里。”...
刘维佳我又按了一下自动舱门的启闭开关,严丝合缝的舱门纹丝不动。再按,仍是不开,我气恼地一拳砸在开关上,还是毫无动静。算了,他肯定是将启闭开关破坏掉了,再试也是白搭。我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尝试,倚靠在舱壁上,一边喘气,一边镇定情绪。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我喝了一口封闭式工作服生命保障系统送到嘴边的水,走到这间密闭舱室的圆形舷窗前,放眼向外张望着。约摸过了五分钟,一个身穿舱外太空作业服、背负单人喷气推进器的人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一阵恐惧如同南极的冰雾一般从我的心底冒出来,迅速向全身弥散。他真这么干了!这个年轻人一来到我这儿,我就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头,可我没有想到他真的心怀不轨,并且只一个星期他就动手了。恐惧和焦虑此刻一口一口地在啃啮着我的心,如果让这个小子达到目的,人类就要遭到一场浩劫,并且……我一生的价值之所在也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