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他用尽力气呼吸,比他在井下扛起二百多斤的铁支架时用的力气大得多。他的脸惨白,双目突出,嘴唇因窒息而呈深紫色,仿佛一条无形的绞索正在脖子上慢慢绞紧,他那辛劳一生的所有淳朴的希望和梦想都已消失,现在他生命的全部渴望就是多吸进一点点空气。但父亲的肺,就像所有患三期矽肺病的矿工的肺一样,成了一块由网状纤维连在一起的黑色的灰块,再也无法把吸进的氧气输送到血液中。组成那个灰块的煤粉是父亲在二十五年中从井下一点点吸入的,这也证明他一生采出的煤有多大的量了。刘欣跪在病床边,父亲气管发出的尖啸声一下下割着他的心。突然,他感觉到这尖啸声中有些杂音,他意识到这是父亲在说话。“什么爸爸?你说什么呀爸爸?”...
□ 西奥多·斯特金叶丽贤 译西奥多·斯特金简介除了科幻,斯特金还进行诗歌创作,并为广播剧、电视剧写作剧本。他曾为《星际迷航》系列剧撰写了两集剧本,其中《永恒的边城》被认为是《星》剧中最好的一集,该剧集还为西奥多·斯特金赢得了雨果奖。下面要讲的故事关乎两人,其中一人威力无边,另一人则贪得无厌,不过别担心,我并不想对你施加什么压力。那个威力无边的名叫詹姆士·奇德,贪得无厌的是他开户银行的总裁。奇德是个很棒的家伙,从事科学研究,独自一人住在新英格兰海岸附近的一座小岛上。他不是人们常在书中读到的那种身形如同侏儒、精神有点失常的科学家;他的兴趣不在于图取私利,他也不是那种有着俄国人的名字、无所畏忌的自大狂;他不会老谋深算,尤其不会搞颠覆活动。他经常理头发,手指甲修剪得也很干净。不管是在日常生活中或在思考问题时,他都显得通情达理。...
1999 第5期 - 每期一星周宇坤第八个心理学试验到底结束了。尤因大夫在自己的试验记录上又划上了一个叉——在此之前,已经有了七个叉——随后以一种非常平静的眼光注视着眼前年迈的船长。然而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是在极力抑制住眼神中的那丝慌乱,或者找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说是不想让自己的神情影响到“自由女神”的核心——老查理船长。当他默不作声地凝视着眼前的人时,这不会意味着有什么好的兆头。确实,一连五天,尤因大夫通过生命监测系统,无一例外地观察了查理船长不规则的脑电波的活动,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统计得到的数据表明,船长的心理正在受到某种不可捉摸的东西的影响。但是,船长似乎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或者说,他并不想让自己意识到这点。在与整个“自由女神”小组相处的时间里面,他依旧尽力表现出他的冷静,可是看来不是那么遂意顺心的,而且,当他独处的时候,更是出现了稀奇古怪的思考过程。没...
这座城市的四月是最漂亮的时候,各个角落里都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花。气候不冷也不太热,老年人皮帽还没取小姑娘们就钻空在天气晴朗的时候迫不及待地穿起了短裙,这本来就是乱穿衣的时候呢。"乱花渐欲迷人眼"在这样的季节里成了不折不扣的双关说话。夏群芳对街景显然并没有欣赏的打算,她只是低着头很费劲地朝公共汽车站的方向走,装满蔬菜的篮子不时和她短胖的小腿撞在一起,使得她每走几步就会有些滑稽地打个趔趄。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都是清一色的塔松,在这座温带城市里这种树比原产地要长得快,但木质也相对要差一些。夏群芳今天走的路线与平时稍有不同,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她总是在这个时候到C大去看她的儿子何夕。由于历史的原因,C大的校园网被一条街道分成了两个部分,在这条街上还开着一路公共汽车。夏群芳下车后进入校园的东区,现在是上午十点,她直接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这个时候何夕肯定在那里。同样由于历史的原...
引 子 水娃从娘颤颤的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包裹中有娘做的一双厚底布鞋,三个馍,两件打了大块补丁的衣裳,二十块钱。爹蹲在路边,闷闷地抽着旱烟锅。 “娃要出门了,你就不能给个好脸?”娘对爹说。爹仍蹲在那儿,还是闷闷地一声不吭,娘又说:“不让娃出去,你能出钱给他盖房娶媳妇啊?” “走!东一个西一个都走球了,养他们还不如养窝狗!”爹干嚎着说,头也不抬。 水娃抬头看看自己出生和长大的村庄,这处于永恒干旱中的村庄,只靠着水窖中积下的一点雨水过活。水娃家没钱修水泥窖,还是用的土水窖,那水一到大热天就臭了。往年,这臭水热开了还能喝,就是苦点儿涩点儿,但今年夏天,那水热开了喝都拉肚子.听附近部队上的医生说,是地里什么有毒的石头溶进水里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仓库外面的那名华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双手抱在胸前,身子靠在车身上。他的脸崩得紧紧的,显然,他的心中十分的紧张。按照常理,仓库中的那些家伙早就应该完成了任务,他深信,无论是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绝对逃脱不了那群亡命之徒的射杀。但为什么里面的人还没有给他打电话?他的手中掌握着仓库大门的钥匙,当初计划时,那些枪手完成任务后,便打他的手机通知他开门。他开门之后,检查他们的任务是否完美的完成,然后再付他们剩下的酬劳。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老板将酬劳定的那么高。不就是杀一个人吗,只要给他一把手枪,他就可以独自去完成任务。当然,虽然他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却不敢在老板的面前提出丝毫的异议,更不敢违背老板的命令。他很了解老板的脾气,老板走一个相当固执的老头。...
2000 第8期 - 银河奖征文凌晨17:15 石塔湾雨忽然停了。汹涌颠簸的海水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从废弃防波堤那端走来一位极年轻的女子,她解开防水风衣的扣子:“夜叉,就是这里,我们到了。”一只灰色薮猫①钻出女子的衣襟,抖擞四肢,竖耳瞠目,四下张望。“温迪妮,”猫的声音低沉而短促,“你……真要回海里去?”“必须回去,海是我的家。夜叉,”她舔舐干燥裂口的嘴唇,“追捕者再也找不到我了。”她脱了风衣和旅游鞋,顺着防波堤的缺口跳到沙滩上。砂砾粗糙,刺磨着她的脚。她全不在意,只顾一边奔跑一边欢快地叫:“夜叉!快跟上啊!”直到海水浸湿了袜子,她才停止奔跑。她把袜子扒下扔得远远的。海浪涌动,白色的泡沫瞬间掩盖了海滩,然后又快速退了回去,在沙滩上遗留下大块狰狞面目的岩礁。...
□ 王亚男一、引子司马亮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二十年来从殷周到明清,历朝历代的古墓自己不知盗挖了多少,可对这样的事他连想也没有想过。说起来盗墓这一行当可谓渊源甚久,自从孔老夫子率先倡导在坟墓上封土植树后,这一本为方便寻陵祭祖的举措也就成了招揽盗墓贼的幌子。封土的大小,树木的多寡,往往标志着墓主的身份和财富。据正史记载早在春秋晚期“土夫子”便已出现,此后累朝不绝。尽管历代律例都规定“盗发土冢,斩立决”,然而盗墓者却从未因此荒废自己的技艺,每逢乱世甚至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前代陵墓几乎无一幸免。东汉末年,董卓拥兵自重,自凉州至洛阳,所过之处“先帝山陵悉行发之”;及至曹操揽权,竟公然在军中设立“发冢中郎将”、“摸金校尉”,明目张胆地盗掘陵墓。虽然如此,历代帝王将相仍然“尽锱铢,实陵墓”。唐代名臣褚遂良劝谏太宗薄葬时曾有精辟的论述:“使其中有所欲,虽锢南山终有隙;使其中无...
古老偏僻的村落,神秘的诅咒,一宗宗离奇的命案,这一切到底是诅咒还是有人在幕后暗箱操作这一切?阔别家乡多年,为参加祖母葬礼偶然回乡的我,却被伙伴告知祖母之死太过蹊跷,引发了我对隐藏于记忆深处的童年往事的好奇,为了查出祖母的死因,以及村里其他命案的真正凶手,几个志在保护全村人安全的青年聚在一起,展开了对真相的不懈追寻,其间经历了无数凶险艰难,神秘的黑衣人如影随形,是暗中相援的朋友还是从中作梗的敌人?天理复循环,因果终有报,冥冥之中自有正理。他们历经千难万险,最后终于窥探到了真相,然而结果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第01章 鬼上身 当你老了,皱纹累累睡思昏沉,在一个午后粉尘般纷扬的阳光下,拿起一张年轻时候的旧相片慢慢回味时,脚旁的猫突然诡异而凄楚的叫了一声,悄悄遁去。你才发现,照片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
□ 宋宜昌、刘继安(一)巴比特驾车行驶了三百多公里,还没见到海岸线。四周是荒凉的未开垦的处女地,除了砾石、沙土,唯一的生物,就是肥大的仙人掌。高速公路像条呆板的水泥带子,笔直地伸向天空。不时有用液氢作燃料的轿车从巴比特身边飞驰而过,他这辆老式福特怎么也跑不过它们。 这车是巴比特下飞机时,在机场附设的无人控制自动化租车公司租来的。他没告诉电脑终端,他要乘这车横穿整个大陆去东海岸,只说自己要去杜瑞克。这是他在电子旅行指南上随便找到的一个地名,但他的真正目的地,却是哈里斯岛。大致方向是没有错的,但密如蛛网的高速公路岔道很多,到底哪一条通向哈里斯岛呢?巴比特将车停在路边,连连向一辆接一辆从他身边飞驰而过的氢动力轿车招手,但是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公路上飞速移动的,看上去只是一堆堆冷冰冰的、没有感觉的钢铁。...
目录 天山舞姬走无常 天山舞姬 Ⅰ 这一会是唐朝开元三年,西历七一五年。当时皇帝仍是三十一岁的年轻天子玄宗,而在一水相隔的日本,则恰好是《古事记》出现于世间的时候。 李炎虽然一身行旅打扮,却并非是商人,真实身份为唐帝国安西都护府所属军官,年龄于这一年刚迎来二十七岁。 安西都护府,大唐帝国设置在西部边境的强大防御军团的统帅府,任务是确保丝绸之路东西往来交易的安全,保护被称为“西域”的内部亚细亚沙漠地带的诸国,并且防御自北方或西面入侵的骑马游牧民族的攻击。 都护府所在的位置是在天山山脉与塔克拉玛干沙漠间的龟兹地方街道,管辖区域极为广阔,因此其下又设置了四个都护府。其中之一同样是在龟兹,而另外三处都护府则分别在不毛之地葱岭地疏勒、昆仑山脉不毛区域的于阗,以及跨越过天山的北方地带碎叶。这些街道,任意一个都牵系着丝绸之路的繁荣以及周边沙漠地区都市国家与大唐的友...
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在所有临到我们的悲伤与毁灭的故事中,仍有一些在哭泣中为我们带来喜乐,在死亡的阴影中仍存有光明。在所有这些历史故事里,精灵认为最美好的是贝伦与露西安的故事。他们的生平被写成一首抒情诗歌(丽西安之歌),意思是「从囚禁中得释放」,在古诗歌中,除了讲述远古世界的一首,就属「丽西安」最长了。以下是这故事的简短记载,以叙述的方式,而非诗歌的形式来呈现。前已记述,巴拉汉不肯放弃多索尼安,而魔苟斯决定将他整族赶尽杀绝;到最後,全族只剩下他和十二个人。多索尼安森林往南麓延伸到了山脉的沼泽中;在这些高地的东边有一个湖:艾露因,湖的四周长满了野石南,那整片地区从未有人迹,连路也没有,即使是在那段长长的太...
杨平窗外有人违法放鞭炮,声音稀稀拉拉,我靠在沙发上抽烟,看着咪咪专心致志地用麻将牌搭一座塔。大年初一的清晨总是平静中涌动着骚动,人们在闹了一夜后往往神志亢奋,但思维已开始迟缓。几个朋友打了一夜麻将,已各自抽着最后一根烟走了,只剩我和咪咪懒散地等待睡意到来,好去睡觉。电视里美丽的播音员在兴奋地给大家拜年。“小纪太狠了,居然来了个‘一卷三’,下次非翻回来不可。反了他了!”我恨恨地说。咪咪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你也太面了。非要做大牌,做不了也就罢了,还老点炮儿,能不被人卷吗?”“咱多少还是和了几把,指导思想是正确的嘛,成绩是主要的嘛。”我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别闹,”她轻轻往后一拱,“别把我这塔弄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