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0-该隐与亚伯-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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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大夫不敢把内心的焦虑表现出来,两位祖母吓坏了,只有亨利高兴地向安妮表示这将是他一生最棒的事,并且答应要完成理查原来想捐赠医院的儿童病房的计划。
威廉接到消息后,便陷入了沉思,甚至没法跟迈修说明什么困扰他。那个星期六他便向舍监请了假,上火车前从银行中提出了一百元。然后他来到波士顿杰弗逊街的柯亨律师事务所,年长的柯亨先生看到威廉似乎有些惊讶。
“我从来没有过十六岁的客户,这很新奇。”他迟疑了一下,才说:“该隐先生,尤其你父亲——我该怎么讲?你父亲对与我有同样信仰的人,似乎不大同情。”
“先父对希伯来族的成就极为景仰,对你的公司尤其推崇。我听他数次提起过你的名字,所以我才选择你的公司。柯亨先生,并不是你来找我,对此你就该有足够的信心了。”柯亨很快放下威廉只有十六岁的事实。“确实、确实,我相信我可以为理查·该隐的儿子破个例。好,我们能如何为你效劳呢?”
“我希望你替我找到三个问题的答案。一,我想知道我母亲——亨利·奥本尼夫人生下的孩子,不管男女,有没有权利要求分享该隐家族的信托金?二,我是否因亨利·奥本尼先生与我母亲结婚,因而对他有什么法律上的义务?三,我要到几岁才有权利请亨利·奥本尼先生离开我在卢森堡广场的房子?”
柯亨的笔迅速掠过纸面,在已经渗得到处都是墨水的纸上压出许多斑点来。
威廉将一百元放在桌上,柯亨似乎吓了一跳,但仍拿起它数了数。
“谨慎地使用这些钱!柯亨先生,我离开哈佛之后将会需要一个好律师。”
“你已经得到哈佛的入学许可了吗?恭喜,我希望我儿子也进得去。”
“还没有,不过两年内我一定会去的。一个星期后我再来看你,假如将来我听见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谈起这件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结束。告辞了,先生。”
一个星期后威廉回到柯亨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请主人道出结果。
“经过审慎的调查与研究后,我们对你的问题大致有了答案。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你母亲再嫁后所生的子女,对该隐家族的不动产以及令尊留给你的信托金,没有任何权利。当然令堂可以随她的意,将她份内的五十万留给任何她喜欢的人。”
看着文件的柯亨抬起头来。“不过,我想你可能有兴趣知道,令堂已在过去的一年半内将她存在该隐凯伯银行的五十万元全数提出,但我们查不出钱的去路。也许她决定存到另一个银行去也说不定。”
威廉愣住了,第一次表现出不大能自制的样子。“不可能,这钱一定到了某个人手里。”
律师不予置评,正待多听一些秘闻,但威廉已恢复镇定,不再多言,于是柯亨接着说。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你对亨利·奥本尼先生完全没有任何义务。令尊遗嘱上的条款,指名在你二十一岁以前由令堂和亚伦·赖德先生、皮尔逊太太、你的祖母、外祖母共同管理这笔信托金。”
柯亨再度抬头,发现威廉毫无表情,他知道这表示要他继续下去。
“至于第三点,只要亨利·奥本尼维持与你母亲的婚姻关系,你就没有权利请他搬出贝肯山。这项不动产只在令堂死后才由你继承,假如那时他还活着,你就可以请他离开。我相信这些已经能涵盖你所有的问题了。”
“谢谢你,柯亨先生,”威廉说。“我对你的效率与保密能力极为赞佩,现在,你是否可以让我知道你的专业服务的费用?”
“一百元其实是不大够的,不过,我们寄望于未来……”
《该隐与亚伯》 第一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二章(21)
“我不想对任何人有所亏欠,你最好拿我当将来不会再来往的客户,记着这点的情形下,我还应该付你多少?”
柯亨考虑了一会儿。“既然如此,我们开出的账单是两百二十元。”
威廉取出六张二十元钞票递给柯亨,这一次他并没有数。
“多谢你的协助,柯亨先生,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告辞了。”
“再见,该隐先生。我真希望当年能有机会为你卓越的父亲服务。”
威廉的笑容可亲了些。“谢谢你,先生。”
安妮全心全意地等待婴儿的降生,她觉得很容易累,所以经常躺着休息。每次问起生意如何,亨利总有一些说辞安抚她,并向她保证一切都很顺利,可是总也不提及任何细节。
有天早上,匿名信又开始来了。这次连女人的姓名、他们会面的地点都加以详列。安妮匆匆瞥过即将之烧掉,她不愿相信亨利会在她待产期间胡来。一定有人在嫉妒亨利的成就,这个人不管男女,说的一定是谎话。
匿名信继续不断地来,提及的名字也经常更换,安妮虽然将之烧掉但心中已有了阴影。她很想找个人将这个困难讨论清楚,可是想不出有谁可信。两位祖母对亨利早有偏见,至今仍然单身的亚伦·赖
德则不可能了解,而威廉则太年轻。安妮听过弗洛伊德的演讲后,也动过去找心理医生的念头,但罗威尔家族的人如何能将心事对全然陌生的人倾吐?
这天早上,安妮收到三封信。一封是威廉写给理查·该隐夫人的信,询问他可否再去李斯特家度暑假。第二封是匿名信,指出亨利竟然与蜜莉·皮尔逊有染。第三封是银行总裁亚伦·赖德请她挂电话约个时间和他见面。安妮沉重地坐下,觉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她强迫自己将三封信重读一次。威廉的信生疏得像用针在刺她,她真不愿去想威廉觉得在外面比较愉快。自她再婚后,他们愈来愈疏远了。匿名信指出亨利与她最好的朋友有染,实在叫她无法忽视。安妮不能不想亨利是她介绍的,而她又是威廉的教母。亚伦的信是继理查的吊唁信以来的第一封,她担心也许又是什么坏消息。
她打电话到银行,接线生马上接了过去。“亚伦,你要见我吗?”
“是的,我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几时有空?”
“是什么坏消息吗?”
“不完全是,只是我不想在电话中讲,没什么好担心的。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可以。”
“那么我们一点钟在丽池饭店见,安妮,很高兴又将见到你。”
“你看起来真时髦,要不是我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老光棍,真会朝你大吹口哨呢!”这位银发的银行家以法国式亲吻双颊的礼节来迎接她,然后领她到他的桌子。
丽池饭店有个不成文传统,似乎角落上的这张桌子总是保留给该隐凯伯银行的总裁。理查过世之后,安妮第一次坐这个位置。侍者们机灵地来去,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或消失。
“你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呢?”
“至少三个月以后。”
“希望没什么困难,我好像记得……”
“嗯,”安妮承认。“我每星期去医院都看到医生对我的血压拉长了脸,不过我倒不太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亲爱的,”他像位舅舅般拍拍她的手。“你的脸色不大好,希望你不要太过劳累。”亚伦轻轻抬了手,侍者随即出现,写下他们点的菜。“安妮,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安妮颇以亚伦这种外交手腕为苦,他不是来征求她的意见,而是以和缓的方式告诉她一些事情。
“你对亨利的房地产生意有所了解吗?”
“没有,”安妮说。“亨利的事业我从不插手,相信你还记得我对理查也是如此。怎么?有什么我必须关心的理由吗?”
“倒也没有,相反的是,我们得知亨利正在争取市政府一项大合约,得标者应负责建立一系列新的医院。因为他来银行申请五十万美金的贷款,所以我不得不问一下。”
安妮整个人都呆住了。
“显然你很吃惊。据我们了解,你的股息账户尚保留着两万元,而你的私人账户却已透支了一万七千元。”
安妮惊讶地放下汤匙,她没想到自己竟透支得那么厉害,亚伦看出她的沮丧。
“今天我们不是来谈这个,”他忙说。“银行并不担心你的账户,威廉的信托金一年就有一百万的利息,所以你的透支根本不算什么,其实只要亨利的贷款获得威廉的合法监护人,也就是你本人的支持,那也不算什么。”
“我倒不知道我对威廉的信托金有什么权利。”安妮说。
“对本金是没有。不过依法来讲,在威廉二十一岁以前这笔利息可以在你、我和蜜莉·皮尔逊的监护下,做对他最有利的投资。由于蜜莉·皮尔逊已经表示她极愿同意,所以只要你表示支持,我的意见也就无关紧要了。身为信托金会主席的我,就必须把这五十万元拨出去。”
“蜜莉·皮尔逊同意啦?”
“是的,难道她没向你提起?”
安妮没有马上回答,只坚定地问:“你的意见又怎么样?”
“呃,我没看过亨利的账户,因为他一年半前才开业, 而且也不是跟我们往来。所以我没法了解他这一年来的情形与他对一九二三年的展望。”
“我相信你知道过去的一年半间,我个人的五十万元已经都给了他的事吧?”安妮说。
“每有大笔金额进出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会通知我。不过你把钱做什么用途并不在我的管理范围内。钱是理查留给你的,你有权花在你认为最适当的地方。但是,信托金的利息又不同了。假如你决定抽五十万元投资亨利的公司,银行就必须审阅他的账簿。理查并未授权信托金的监护人有权申请贷款,只能做‘对威廉有利的投资’。这情况我已对亨利说明过了。此外,如果你们同意投资,监护人还得决定五十万元要换该公司多少的股份。威廉本人则将从我们寄给他的每季报告中得知此事,这份报告是信托金管理人每一季定期寄给每位监护人和威廉的。”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自他十六岁生日以后,威廉对我们的所做的每项投资都有意见。起先我也只是有趣地看过去,近来我却不得不带着尊敬的心情仔细地推敲。等威廉接掌该隐凯伯银行的总裁职位时,光这个银行已经不够他发挥了。”
《该隐与亚伯》 第一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二章(22)
“从来没有人来问我对信托金的意见。”安妮多少有些不悦。
“可是,安妮,我相信每季一日送达府上的报告你都看了,身为监护人的你,随时有权利前来过问我们替威廉所做的投资。”
亚伦·赖德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等侍者倒好酒后才接着说:“威廉二十一岁以前有两千一百万存在公司,利息是百分之四点五,我们将利息再投资为股票与股份,从未投资任何一家私人公司。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比例是五十对五十,一半根据银行的判断,一半听从威廉的意见。到目前为止,银行略胜一筹,所以我们的投资顾问辛普森还非常满意,威廉答应辛普森赢他百分之十时,要买一辆劳斯莱斯送他。”
“可是威廉若输了,哪来的一万元买车?他在二十一岁前是不准动用信托金的,不是吗?”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相信他若输了也不会来找我们借钱的。你最近看过他那本著名的账簿吗?”
“没有,从他上寄宿学校后就没看过,我甚至不知道他还在记。”
“我知道他还在记,我愿意付一个月的薪水看看那里面的详情。我想你应知道,他的钱都存在纽约的李斯特银行,而他们是不接受一万元以下的私人账户的。我相信他们不会为理查·该隐的儿子破例。”
“理查·该隐的儿子。”安妮喃喃地说。
“对不起,安妮,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关系,他确实是理查的儿子。你知道吗?他十二岁生日以后就没向我要过零用钱。”
她停了一下。“我或许该警告你,亚伦,他若知道我们投资亨利的公司后一定不会太客气。”
“他们处不好吗?”亚伦扬眉道。
“恐怕是不大好。”
“真不愿听你这样说。威廉若真的出来反对,事情会变得比较复杂。虽然他在二十一岁前没有任何权利,但我从可靠的消息来源知道,他正与一位独立的律师接触,查明他的合法地位。”
“我的天,你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