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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细雨湿流光-第29节

小说: 细雨湿流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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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会想你。他说。
  我一凛,垂下头,说:表演结束,请我吃饭吧。
  便钻进他的车。环顾四周,说:虽然不是保时捷法拉利,奥迪也将就了。
  现在变得很现实啊?高天远说。
  我一直很现实。
  为什么要让我扮男朋友。
  我说公司传我跟某人,我不想别人困扰。
  挺高风亮节的。是传你和你上司。
  你怎么知道?
  一猜就知道,老板跟秘书。
  不许这么暧昧地想我。我生气。
  他说不会,我知道你不是。否则,我这一关也过不了。
  臭美吧。我说,那,你怎么来北京。
  出差。会住一周。第一天就想着联系你,够诚心吧。
  嗯,还过得去。有没有荣升啊。
  他不说话。说到他的禁忌了,他大概不愿提他老板,我吐吐舌头,说,算我说错话。我带他去吃沸腾鱼乡。知道他不吃辣,存心害他。
  他果然吃得很少,即便吃也要在水里涮过。我说:怕长痘吧,男人不要这样精细。站在你朋友的立场给你的忠告。
  他说:生活习惯。我喜欢精致的生活。
  随你了,反正我不喜欢你。
  他也不反感。喜不喜欢其实也无所谓,他进入不了我的生活,我也进入不了他的生活。
  住哪里?
  君悦。
  哦,够奢侈。
  他说,明天早上要不要送你上班,好人做到底,做你免费一周情人。
  谁要。又想了想,说,好吧。接送上下班。只是做司机啊。
  他说,看看你感受你的朝气就可以。觉得很清新,我也没别的奢望。
  好像你活得很沉闷似的。
  他说,有所得有所失吧。
  便继续吃饭,而后他送我回去,仅此而已。
  第二天,他果然送我上班。还打着哈欠,说:这司机真不好当的。我说你也揩我油的。他说同志那是必须,总不至于情人间还要隔三丈路。
  正是上班高峰,公司全是人潮。我很满意。作秀又开始,高天远为我打开车门,我们轻拥告别,他的眼睛还真装得深沉。我差点要笑出来。心情雀跃,蹦跳着进入大堂。又很多双眼睛看着我,我熟视无睹。
  唐宁一把抓住我,窃窃说:谁啊?
  我无辜道:男朋友罗。
  新男朋友。唐宁嗓门突然大起来,引得别人都向我张望。
  我说,什么新,一直就这一个,在上海。这次专程来看我。年底我们打算结婚的。也不知为什么,你们总传我一些乱七八糟的。
  哦,唐宁拍拍心脏,惊在那里。进入电梯。唐宁半晌才挤进,又说:是吗,他看上去还不错。
  我说当然好,我们认识4年半了。感情很深厚的。
  那你们,一个上海,一个北京。
  我说那有什么,要么他过来,要么我过去。无所谓的。
  把自己的包放好,拉开孟韬的门,依例给他收拾桌子,冲咖啡。却发现他居然早到了。
  哦,我拿了抹布,愣了下,说:这么早啊。
  是你迟了。他说,眼神又很灰。
  我说是么,看一下表,正好九点。以前是我来得早。我一般八点半就到了。因为无聊。
  没有迟到。便到他身边,给他整理文件。他也不理我,自己做自己的事。我无所谓,又给他倒一杯咖啡,放到手边,说:有什么要做的吗?没有,我走了。
  他抬起头,有点嘲弄地说:精神很不错。
  当然。我说。
  是你男朋友么?
  怀疑啊,难道我不配拥有这样出色的男友?
  他说不是,只是怕你受骗,我以前在一个交际场合见过他一面。
  “我又不是小孩,你操心什么。”我有点愤怒,说,“我早就跟他认识了,大一的时候,在他家就住过几个月。”看他眼神很奇怪,我说,“不要误会,不是同居。是给他儿子做家教兼保姆,只是打工,当然,他离婚了。离婚也无所谓了,我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以前跟你说过的,我择偶标准,一必须有钱,二必须漂亮,其他无所谓,他正好都满足了,又对我很好。没理由不跟他交往。”
  想了想,又说,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说我没什么不放心。
  骗人吧,我心里想,谁在乎你放不放心。转身走。
  高天远车接车送了一周,终于把公司的传言扭转,我成为一个令人艳羡的家伙,好运没法抵挡。年纪轻轻做了高职,拿高薪,又有风度翩翩的男友。真的是上帝把好运随手一洒,全被我拣到了。
  的确是。还不错。我想。
  高天远走的前晚,我们吃过饭,沿着长安街行走。微微有风,吹散了日间的酷暑,两旁的树木随之婆娑,方方正正的建筑端肃地站着,投下的阴影也显得严肃刻板。白玉兰灯泻下一地冷光,转过头,隐约可见王府井那里闪烁的霓虹。
  北京和上海很不一样的。我说,路是四四方方的,建筑也是四四方方的。长安街很宽阔,但是阴气沉沉的,好像有历史的尘埃。我们正走到天安门这一带。
  高天远说:我还是喜欢上海,适合我们小市民,自由喧嚣。
  我说那是你生活长了。只是习惯了。可是我现在,哪都不喜欢。我垂头看我的脚,想我的村庄,沉默。
  高天远忽然说:我可不可以拉你的手。
  我说干什么。
  他说这样的气氛。
  我想了想,将手给他。无所谓,一双破手罢了。他抓住。我们手拉手走路。却也觉得挺好。
  他说,我其实一直渴望有这样纯净的恋爱。却再也不会有。为了生活和利益,我把感情埋葬了。所以,很谢谢你,在我生命中,至少还有一些可以回味的东西。至少我知道我的心也曾明媚的动过。你懂吗?不牵涉其他。
  我盈盈看他,说:我懂的。嗯,以后有空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跟你瞎扯淡。
  我会的。他点头,有事找我。
  我们就此告别。

  房子

  我开始准备买房子。每周末都出去考察,抱回一堆楼书和预算表。晚上便仔细琢磨各楼盘优势劣势。在一个陌生城市要消除漂泊的感觉,只有想方法拥有一幢不会跑动的房子。我买房子,还希望尽早将妈和弟接过来,让他们过一过大都市的生活。
  连续作战一个月后,我贷款买下通州的一套房子。房价不高,首付5万,月供2200。还是能够支撑。只是上班路途较远,需要1个多小时,无所谓了,早点起是一样的,多余的时间对我来说也未必有什么价值。
  房子合同一签定,我就开始游说后妈。因为她对我买房的态度简直是有点奇怪。
  妈,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房子。
  哦。她淡淡说。
  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她说,你高兴就可以。
  我说什么话,给咱们买的,你和弟弟都要搬过来的。
  她说,我老胳膊老腿在这里住惯了。
  妈,你真的很扫兴。
  她沉默了会,说:打算就在北京了?
  嗯。我下意识说。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她为小松。心里也沉了一下,我的确在开始淡忘这个人。有时候打电话,也找不到以前的甜蜜。被时空阻隔了。于是电话便越来越稀少。
  后妈又说:那就这样,让小松这孩子死心。
  我没说话。
  装修叫的王三胜和小军。很简单的搞了搞,用我的话说,就是给毛坯穿件衣服。线路什么都没改。
  王三胜又失业了。那家装修公司不再接收他,理由是他健康不合格。我跟王三胜去找过他们,但是人家经理拒绝接见我们。包工队长倒实在,说:现在找活的人多着呢,我们没必要担个风险,以后出个事,谁都说不清。上次,给你们垫付的2000都是我自掏腰包,合该我倒霉。
  没有办法。王三胜有些郁郁寡欢。我知道他把就业的希望摆在我身上,又不觉沉甸甸的。倒是小军劝我,说:不用想太多,先让他跟着我卖碟,总找的着。北京这么大。
  我看他,说:其实,你,也不要做了。毕竟……
  他说:没事,我长着心眼呢。做这个呢,自由,我贪图自由。以前在工地,累死累活不说,就跟蹲监狱似的。
  看到我的房子,小军在屋里跑来跑去,摸摸墙壁,开开窗户,到阳台上站一站,边喃喃说:真好,真好,小丛,你真的很了不起。在这个城市有个房子真不容易。
  我说:你搬过来吧。也算你的家。
  小军说:算啦。会把你家糟蹋的。
  我说,我要把我妈和我弟接过来。
  小军说:松哥不会来的。
  我一愣。
  小军说:小丛,你不要难过。你会过得很好的,你把他忘了吧。
  我无语,一人到阳台,在刺眼的光线中,发现有眼泪溢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强烈的缘故。但是我已觉得,我的心随着这房子的落地已经生根。终于还是不可能。
  装修好后,满得意的,又打电话给妈。这次不是周妈妈接,是小松。
  你好吗?居然发现自己很客气。
  嗯。他说,你呢?他也很客气。
  挺好的。我妈呢?
  他说我去叫。
  后妈来了。
  我说,求求你快来吧,可以住了。
  她说不去。嘴还硬硬的,知道她是为小松愤愤不平。我终于吼:你想要我怎么办?放弃一切,我不是不喜欢他,但是你问他他能来吗?他根本不可能为我牺牲,我为什么要为他牺牲?
  你怎么这么说话?后妈把电话撂了。
  我愣了阵,打过去,依然是小松。
  小松说:没事的,我劝一下。只是张婶不愿过来你也不要勉强。他要挂电话,我说,等一下。他等着。
  我说:你不会为我改变,是吗?
  他静静说是。
  我说:我们都不愿意改变。我真的很怀疑,我们曾经,那么深的,便哽咽。
  他才急,说:不要哭,小丛,与感情没有关系,你以前说过的,人要生活着,爱情才有附丽。我离不了我的环境。但我会一直爱你。放在心里,小心翼翼守护。你只要告诉我你活得幸福,你很快乐,足够了。我未必能够赋予你,别人能赋予你也是一样的。
  我哽咽,终于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下班的时候,孟韬让我进他办公室。说:你买了房后怎么不仅没欣喜,反而郁郁寡欢。我说:借你的钱,我会尽早还。他说难道我是逼债吗?好久没一起说话,待会一起吃个饭。我说天天与你说话,我最近没有兴致。
  他这天心情空前好,说:有没有觉得我们物理距离近了,心理距离好像远了。
  那是你的问题。我心里说。
  他说,难道是怕你男朋友误会。
  我说误会什么,误会你吗?他比你年轻、英俊,钱可能不比你多,绝对不缺。
  他说你怎么这么势利,一比就比这个。
  外在条件很重要。我说,没事我走了。
  他突然说:我其实只是不希望看你抑郁的样子。你最近好像不太好。
  我心里荡了下,但迅速说:你爱看不看,跟你没关系。
  几日后,我请假。我准备回去看看我家人,主要是看看小松。孟韬说:最近比较忙,只能批你三天。
  我看看他。他抬头,说:想说什么。
  我决定说。
  “你真的不必担心我,我心上有人,我爱他绝不会比你爱落秋浅。只是很多原因,我没办法说服他来北京。我这次回去,就是做思想工作。做通了,我马上结婚。”
  他定定看我几秒钟,忽然嘲弄般的笑,点点头,很宽宏的样子。他从来没介意过我,我是什么,一个做他耳朵,排遣他寂寞的人。
  我转身走,带着情绪。我愤愤地想,我要和小松在一起。
  回到老家,却觉得情怀已变。和小松闲闲淡淡相处。不再有激情。其实我们一直是亲情一样潺潺流淌的感情,很少有激烈的时候,这跟他的性格有关。
  家里一切都是老样子,时间在这个村庄走得总是特别慢,仿佛还是我走的模样。只是人的额上会多添一条皱纹。我每月给家里寄钱,可后妈却从不用,一直攒着,这真让人生气。他们怎能这样辜负我的心意?
  后妈说:小丛,不要劝了。我不会去,你弟弟大一点,想去就去。我自己是老了,懒得动。等你以后生小孩了,我可能会过去帮帮你。
  生小孩,何其遥远?我叹了口气。我的辛苦,我的赚钱的梦想转瞬成空。
  住了两晚,就走,跟这个村子就像打了个照面。
  小松送我到村口。神态倒很从容。说:闻闻香樟,开花了,最好闻的时候。我吸一口,清清淡淡,似有若无,一如我们的感情。
  好好生活。我跳上中巴车时,他跑着说了这么一句。隔着窗玻璃,我终于看到他一瞬的惘然,手虚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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