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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

晩清文学丛钞·小说戏曲硏究卷-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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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之所長二。 

  一、中國小說起局必平正,而其後則愈出愈奇。西洋小說起局必奇突,而以後則漸行漸弛。大抵中國小說,不徒以局勢疑陣見長,其深味在事之始末,人之風釆,文筆之生動也。西洋小說,專取中國之所棄,亦未始非文學中一特別境界,而已低一著矣。此中國小說之所長者三。 

  唯偵探一門,爲西洋小說家專長。中國敍此等事,往往鑿空不近人情,且亦無此層出不窮境界,眞瞠乎其後矣。 

  或曰:「西洋小說尙有一特色,則科學小說是也。中國向無此種,安得謂其勝於西洋乎?」應之曰:「此乃中國科學不興之咎,不當在小說界中論勝負。若以中國大小說家之筆敍科學,吾知其佳必遠過於西洋。且小說者,一種之文學也。文學之性,宜於凌虛,不宜於徵實,故科學小說終不得在小說界中占第一席。且中國如《鏡花緣》、《蕩寇志》之備載異聞,《西撸в洝分底C醫理,亦不可謂非科學小說也。特惜《鏡花緣》、《蕩寇志》去實用太遠,而《西撸в洝酚痔深^蓋面而已。然謂我先民之無此思想,固重誣也。」 

  準是以談,而西洋之所長一,中國之所長三。然中國之所以有三長,正以其有此一短。故合觀之,而西洋之所長,終不足以贖其所短;中國之所短,終不足以病其所長。吾祖國之文學,在五洲萬國中,眞可以自豪也。 

  孔子曰:「我欲托之於空言,不如見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吾謂此言實爲小說道破其特別優勝之處者也。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聞柳下惠之風者,鄙夫寬,薄夫敦。」凡人之性伲瑹o所觀感,則興起也難;苟有一人焉,一事焉,立其前而樹之В瑒t望風而趨之。小說者,實具有此種神力以操縱人類者也。夫人之稍有所思想者,莫不欲以其道移易天下,顧談理則能明者少,而指事則能解者多。今明著一事焉以爲之型,明立一人焉以爲之式,則吾之思想可瞬息而普及於最下等之人,實改良社會之一最妙法門也。且孔子之所謂見諸行事者,不過就魯史之成局,加之以褒貶而已。材料之如何,固系於歷史上之人物,非吾之所得自由者也。小說則不然,吾有如何之理想,則造如何之人物以發明之,徹底自由,表裏無礙,?無一人能稍掣我之肘者也。若是乎由古經以至《春秋》,不可不謂之文體一進化;由《春秋》以至小說,又不可謂之非文體一進化。使孔子生於今日,吾知其必不作《春秋》,必作一最良之小說,以鞭辟人類也。不寧惟是,使周、秦諸子而悉生於今日,吾知其必不垂空言以詔後之人,而咸當本其學術,作一小說以播其思想,殖其勢力於社會,斷可知也。若是乎語孔子與施耐庵、曹雪芹之學術行誼,則二人固萬不敢幾;若語《春秋》與《紅樓夢》、《水滸》之體裁,則文界進化,其階級固歷歷不可誣也。 

  小說之所以有勢力於社會者,又有一焉,曰:堅人之自信力。凡人立於一社會,未有不有其自信力以與社會相對抗者也。然泄阎畡莶粩常使斗区櫿苁庥拢衅淞Χ刂粓裕弥蚁パ桑瑴S胥焉,以至於同盡。夫此力之所以日澌滅者,以舍我之外,皆無如是之人也。苟環顧同羣而有一人焉與吾同此心,同此理,則欣然把臂入林矣,其道且終身守之而不易矣。子曰:「德不孤,必有鄰。」蓋謂此也。古人所以獨抗其志,逖然不與俗偶者,雖無並世之儔,而終必有一人焉先我而立於簡册之上,職是故也。小說作,而爲撰一現社會所亟需而未有之人物以示之,於是向之懷此思想而不敢自堅者,乃一旦以之自信矣。苟不知歷史之人,將認其人爲眞有;苟知有歷史之人,亦認其書之著者爲並世曠世,心同理同,相感之人也。於是此種人之自信力,遂因之益堅,始焉而蓄之於心,繼焉而見之於事。苟有流於豪暴者,人訾其強橫無理,彼固以魯智深、武二哥自居也。苟有溺於牀笫者,人訾其纏綿無志,彼固以林黛玉、賈寳玉自居也。旣引一書中之人爲同情之友矣,則世人雖如何非毀之,忠吿之,其言終不能入,其心終不可動。有時以父母師長之力強禁之,禁其身不能禁其心也。舍其近而暱其遠,棄其實而麗於虛,雖曰爲常人之所駴乎,然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物各從其類也。此固心理問睿撬阈g問睿病9薁懶≌f者,以理想始,以實事終;以我之理想始,以人之實事終。 

  不寧惟是,小說者,固應於社會之熱毒,而施以湥錾⒄咭病7踩嗽谏鐣兴帐軕K毒而覺其最苦者二:一曰無知我之人,一曰無憐我之人。苟有一人焉,於我躬所被之慘毒悉知悉見,而其於評論也,又確能爲我辯護,而明著加慘毒於我者之非,則望之如慈父母良師友不啻矣,以爲窮途所歸,命矣。且又不必其侃侃而陳之,明目張膽以爲我之強援也,但使其言在此而意在彼,雖昌言之不敢,而悱惻沈摯,往往於言外之意表我同情,則或因彼之知我而憐我也,而因曲諒其不敢言之心;因彼之知我者以知彼,且因知彼者以憐彼,而相結之情乃益固。故有暴君酷吏之專制,而《水滸》現焉;有男女婚姻之不自由,而《紅樓夢》出焉。雖峨冠博帶之碩儒,號爲生今之世,反古之道,守經而不敢易者,往往口非梁山而心固右之,筆排寶、黛而躬或蹈之,此無他,人心之所同,受其慘毒者,往往思求憐我知我之人,著者之哀哀長號,以求社會之同情,固猶讀者欲迎著者之心也。故一良小說之出世也,其勢力殆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日月有明,容光必照。使人無論何時何地,而留有一小說焉以監督之,而慰藉之,此其力眞慈父母、良師友之所不能有,而大小說家之所獨擅者也。此無他,拢涃t傳之所不能詔而小說詔之,稗官史籍之所不能載而小說家載之,詩歌詞曲之所不能達而小說達之,則其受人之歡迎,安得不如泥犂獄中之一光明線也。其有一種之特別勢力也,以其爲一種之特別文學也。 

  小說者,「今社會」之見本也。無論何種小說,其思想總不能出當時社會之範圍,此殆如形之於模,影之於物矣。雖證諸他邦,亦罔不如是。卽如所謂某某未來記、某星想撸в浿悾谕鈬鼤r之小說界中,此等書殆不少,驟見之,莫不以爲此中所言,乃世界外之世界也,脫離今時社會之範圍者也。及細讀之,只見其所持以別善惡決是非者,皆今人之思想也。豈今人之思想,遂可以爲善惡是非之繩墨乎?遂可以爲世界進步之極軌乎?毋亦以作者爲今人已耳。如《聊齋》之???,以醜者佔全社會之上流,而美者下之。觀其表面,似出乎今社會之範圍矣。雖然,該作者亦未嘗表同情於彼族也,其意只有代某生抱不平,且借此以譏小人在位之意而已,總不能出乎世俗之思想也。近來新學界中之小說家,每見其所以歌頌其前輩之功德者,輙曰「有導人撸ъ端辰缰芰Α梗徊恢湎容厪奈从幸蝗四茏赃'於他界者也。豈吾人之根性太棉薄,嘗爲今社會所囿而不能解脫乎?雖然,苟著者非如此,則其所著亦必不能得社會之歡迎也。今之痛祖國社會之腐敗者,每歸罪於吾國無佳小說,其果今之惡社會爲劣小說之果乎,抑劣社會爲惡小說之因乎?(以下曼殊) 

  欲覘一國之風俗,及國民之程度,與夫社會風潮之所趨,莫雄於小說。蓋小說者,乃民族最精確、最公平之眨殇浺病N釃L讀吾國之小說,吾每見其寫婦人眼裏之美男兒,必曰:「面如冠玉,唇若塗脂。」此殆小說家之萬口同聲者也。吾國民之以文弱聞,於此可見矣。吾嘗讀德國之小說,吾每見其寫婦人眼裏之美男兒,輙曰:「鬚髮蒙茸,金鈕閃爍。」蓋金鈕云者,乃軍人之服式也。觀於此,則其國民之尙武精神可見矣。此非徒德國爲然也,凡歐洲各國,「金鈕」兩字,幾成爲美少年之代名詞矣。蓋彼族婦女之所最愛而以爲最美觀者,乃服金鈕之男兒也。噫!民族之強弱豈無因歟!寄語同胞中之欲改良社會之有心人,苟能於婦人之愛憎處以轉移之,其力量之大,較於每日下一明詔,且以富貴導其前,鼎鑊隨其後,殆尤過之。 

  「天下無無婦人之小說」,此乃小說家之格言,然亦小說之公例也。故雖粗豪如《水滸》,作者猶不能不斜插潘金蓮、潘巧雲之兩大段,以符此公例。卽一百零八人之團體中,亦不能無扈、顧、孫之三人。吾初不信此公例,吾以爲此不過作者迎合時流,欲其書之廣銷而已,決非無婦人必不能得佳構也。其後聞偵探家之言曰:「凡奇案必與婦人有關涉。」乃始知小說之不能離婦人,實公例也。蓋偵探所查之案情,實事也;才子所作之小說,理想也。實事者,天演也;理想者,人演也。理想常在實事之範圍內,是則理想亦等於實事也。故案之奇者,卽小說之佳本也;不奇者,卽凡本也。以論理學演之,則天下之小說,有有婦人之凡本,然必無無婦人之佳本也。 

  中國文學,大率最富於厭世思想,《桃花扇》亦其一也。所言猶親切有味,切實動人,蓋時代精神使然耳。《修札》演白云:「那熱簦Ь直闶抢涞母浚焓卤闶菭坷p的枝葉。倒不如把賸水殘山,孤臣孽子,講他幾句,大家滴些眼淚罷。」(飮冰) 

  小說與戲曲有?接之關係。小說者,虛擬者也;戲曲者,實行者也。中國小說之範圍,大都不出語怪、誨淫、誨盜之三項外,故所演戲曲,亦不出此三項。欲改良戲曲,請先改良小說。(以下定一) 

  吾喜讀泰西小說,吾尤喜泰西之偵探小說。千變萬化,駭人聽聞,皆出人意外者。且偵探之資格,亦頗難造成。有作偵探之學問,有作偵探之性伲凶鱾商街芰Γ呔呤纪耆币徊豢梢病9侍┪魅嗣也恢匾曋6韲鴤商阶钪妒澜纾晃嵘跸е袊庇写朔N人、此種書。無已,則莫若以《包公案》爲中國唯一之偵探小說也。除包公外,吾尙憶曾聞言,昔程明道先生將攝某縣篆,時某縣已有罪犯數人,是非莫辨。明道遂設宴飮星簦嚠叄皆去,惟一囚不去。明道曰:「汝必眞犯也。」囚曰:「何故知之?」明道曰:「殺人者皆以左手持刀,今汝執箸亦以左手,可見汝常殺人,習慣而成自然耳。」囚始認之,案遂破。卽此一端,可見作偵探心思之深微莫測,無孔不入矣。若程明道先生者,卽謂爲中國之一偵探也,誰曰不宜? 

  小說者,丈鐣现辛θ艘玻x之改變人之性伲7仟毺┪饔凶x小說而自殺之事,我中國亦然。吾前聞人言,有讀《封神傳》而倣其飛行空中之本領,竟作墮樓人。又有談《西廂記》而戀鶯鶯之貌,欲步張生之舉,寤寐求之,夢中遂大聲疾呼鶯鶯不絕,後以病故。物必有偶,有泰西人讀之自殺,必有泰枺俗x之墮樓病故。吾故曰:「社會上有力人也。」吾中國若有政治小說,插以高尙之思想,則以之轉移風俗,改良社會,亦不難矣。 

  往歲《新小說報》有附錄《小說叢話》,余亦嘗有所刊入。然諸家言雜陳,不出一人手筆,蓋又諸家叢話之叢書也。余性有專嗜,每平居無事,則必檢小說數種,批之讀之,亦非此無以解鬱悶。因復用其體裁錄爲茲編,仍付小說社刊之。(以下浴血生) 

  傳奇,小說之一種也。旣云小說,則自有小說體裁,轉無取乎詞藻之鋪排,字面之堆垛。試樱г穗s劇,純用本色,蓋詩家之所謂白描者也。李笠翁曰:「曲白有一字令人不解,便非能手。」此語不爲無見。然其所著《十種曲》品格自卑。 

  笠翁,殆亦憤世者也。觀其書中借睿l摚帲瑢右姱B出。如「財神更比魁星驗,烏紗可使黃金變」,「孔方一送便上靑霄」,「寫頭銜燈桓哒眨谭馄ゑR前炫燿,嚇鄕民耄换⒈_妻拏居然當道」等語,皆痛快絕倫。使持以示今之披翎掛珠,蹬靴戴頂者,定如當頭棒擊,腦眩欲崩。 

  韓春湖吏部曾著曲述司曹狀況,形容極致,爲一時傳誦。惜限於篇幅,不能全錄。摘其尤警策者,如「文章收拾簿書勞,上衙門走遭。笑當年指望京官好,到如今低心下氣空愁腦。」「再休睿'翰苑三載湥恕V宦涞眠M司門一聲短道。」「端只爲一字寬嚴須計較,小司官費盡週旋敢挫撓,從今那復容高傲。」「百忙中錯铡w難保,暗地裏隻眼先瞧,趕望着乞面去捱些臉臊。那知道吃雷回啼得魂銷。」「無文貌,洠嗪茫植坏棉k事徒勞,升官尙早。」「一身顧影空堪笑,把平生壯氣半向近年銷。」(以上司嘲)「薄宦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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