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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望天第三部:还我与梦-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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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管用!”  
    “你想清楚了便走吧,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皇上这边……不用你操心。”说完,王旁便收回视线,毫不留恋地提步离去。  
    “我从来没有想要给自己再立什么牌坊过。”等到王旁打开房门的那刻,一直静默着不说话的人突然张口道:“我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女人,从来没有想过上什么战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皇后,享什么荣华富贵。如果可能的话,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每天替他挑衣拾被……当然,若他能为我做那些更好。这样一个女人,拿起刀枪,是因为没有选择。”  
    “你有选择!撇开回凤阳那条,”王旁立刻打断道:“即使你不回离王身边,那也是选择!”  
    “没有选择的不止是我,还有你们楚国。”昭麟淡淡一笑,毫不以王旁的反驳为意:“你那位皇上会答应和被你说得那么不堪的一个人合作,也是因为他没有选择……  
    否则又为何我只说了那一句,之前还全然不理他便应了我所有的要求。”  
    “你说了什么?”  
    “你们的皇上……”见王旁转头回到自己身边,昭麟垂眸,轻轻地一声低叹:“命不久矣。”  
    “你说什么?”  
    “这句话,是我三年前,从谢及悦的口中听来的,”静静地回想着当日那人的表情,那人的语气,昭麟的音调也跟着扬了起来,那个习惯了低调的神医,对着离王下这个定论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那般有力而张扬:  
    “不出四年,昭安必亡。”  
    如今,正好是第四年。
 
望天第三部:还我与梦 正文 似是……故人来
章节字数:8027 更新时间:07…08…08 14:19
    “殿下,”王旁正欲开口之际,负责看门的宋默却在此时推门跑了进来:“有客人来了。”  
    “谁?”毕竟在皇帝跟前服侍多年,前一刻还一脸震惊的王旁转眼间已经回复到往常的神色。  
    “太子殿下听说十二殿下病了,所以差人送来补品……”说到这里,宋默迟疑了一下才道:“那人说若方便的话,想亲自探望一下殿下。”  
    “你行么?”王旁转头望向床上的昭麟:本来身上就带着伤,加上一夜未眠,此时的面色自然难看到了极点:“不如我帮你回绝掉?”  
    “不,反正人已经来了,便让他进来吧。”昭麟也没多想便应了,反正自己补眠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  *  *  *  
    “十二殿下,您没事吧?”宋默领着那人进来的时候,昭麟正一口口地喝着王旁喂给自己的汤药,猝然间听到那声音,半口药没来得及下咽,竟是一股脑全喷了出来。  
    然后,下意识的,昭麟僵硬地转过头,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允……文?!”  
    “允文?是你,真的是你吗?”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原先还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昭麟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一步一步颤抖地走到来人的跟前,伸手想给他一个拥抱,可才触到那人的衣袖,又似被电到一样地缩了回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觉此时的自己吐一个字都是那般困难:“这些年……你还好吗?”  
    来人也显然是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到了,后退了几步老半天也没敢吐一个字,直到眼前的人终于撑不住双眼一翻的倒下,才抬眼询问地望向昭麟身后的王旁。  
    “流柯公子三年未碰琴弦,这声名还依然远播呢。”把怀中的昭麟抱回床榻,王旁皮笑肉不笑道:“十二殿下自小酷爱听琴,当初被告知公子的死讯还大哭了三天,却不知如今比起那区区琴艺,公子的床上功夫可要了得多了!”  
    “你……”听到如此无礼的奚落,被唤为流柯的男子不禁脸色涨红,咬牙颤抖地瞪着王旁,却终究没有驳上一句。  
    “好了,人也看了。”看着紧握着拳的流柯,王旁再如何也无法对他培养出什么好感,撇过头打了个哈欠便下起来逐客令:“没事便回去复命吧!”  
    那人一怔,目光复杂地往床上昏迷的身影扫了一眼:“那小人便告辞了。”  
    “恕不相送!”  
    流柯刚踏出王府,候在外面的侍卫长官便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太子手下的侍卫素来是世家出身,对于眼前的男宠,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口气。此番询问,还是看在此人得宠多日的份上:“殿下交代你的事都办了么?”  
    “这……”流柯一脸土色,语气也是与以往全然不同的支吾。  
    “我看是没吧?”平日里见这个下作之人在自己面前得意惯了,如今好容易有机会看他出丑,侍卫不由面上带光:“是谁出门前还向太子做保来着?如今碰着壁了吧……你以为人人都会吃你这套……看你这副模样,还不赶紧回去向殿下请罪?”  
    “这……”眼看着那些人要架自己上轿,流柯不禁面露难色,好容易才启齿道:“若我现在回去,殿下必是猜着我连人都没有见到,这……不太好吧?”  
    “那你还想怎样?难不成你还想……”那人大嘴一张,正要把“欺瞒”这两个字当着所有人的面吼出来,却感觉手心一重,再翻手,两颗荔枝大小的夜明珠赫然在目:“咳咳……那好吧,趁这机会你就好好想想怎么和殿下解释去!”  
    说罢,那长官挥手,头也不回地领着轿夫回府了。而直到那几抹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的时候,流柯脸上那生硬的表情倏地松了下来,回复到独处时才有的波澜不惊。  
    清冷的眼神略略抬起往十二皇子府的牌匾睇了一眼,流柯拂袍,消失在长街的另一个方向。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刚才若不是我打昏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兄弟相认了?”同样是等一干人等走后,昭麟一睁眼,便被王旁拖起来骂道:“说来那倒也不稀奇——大的把太子迷的神魂颠倒,小的更是了得,三两下便把离王的心勾了去,这经验还真得好好交……”  
    “王旁你给我住口!”见这人开口便说出如此下流的话,昭麟经不住喝断:“不准你这么说允文!允文才不是这种人!”  
    “他不是这种人?”听到昭麟的反驳,王旁不忍笑道:“你去路上随便打听打听,这一年多来,这人是怎么从男窑子里爬到太子身边的……”  
    “你说什么?”听到这里,昭麟颓然地倒在床边,脑子嗡嗡作响,全然无法集中心思再往下听:“男窑子?他怎么会被送到男窑子?你们……谁允许你们把他送到男窑子的……”  
    *********************************************************************  
    一路漫不经意地走着,直到看见那熟悉的招牌,流柯才停下脚步。“宝来客栈”四个大字高高地悬着。颔首沿着大堂的楼梯拾阶而上,客栈的二楼是雅座,每个座位之间都有一道屏风隔着,虽只是一层纸,却把空间完完全全给分了出来。  
    “客官,要点些什么?”见来人一身锦衣价值不菲,小二还没等他坐稳,便殷勤地擦起了座子。  
    “有什么便上什么吧。”目光扫过楼下那些衣衫褴褛,颤抖地举着破碗在大门前候着剩菜的队伍,流柯的嘴角突然扬过一丝腻味。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麻木。  
    细嚼着碟中的佳肴,那味道却重了些,浅酌着玉杯中的清酒,那味道却淡了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屏风的另一端,传来了刻意压低的一声呼唤。  
    “殿下?”  
    流柯自顾自地品着杯中的浊酒,半天都没有搭话,于是,屏风另一边也静了下来,叫来了小二,点了酒。整整一个时辰,这两个人,就这么背对背地坐着,喝着酒。  
    “计划变了。”最后的一个酒壶清空的那刻,流柯终于放下酒杯径自起身:“暂时收手,我有个更妙的主意。”  
    “可是一切都……”素来沉稳的声音这一回却带着不小的惊异。  
    “今天遇到个熟人,说起来……你也认得的。”流柯扬嘴浅浅地笑了,可那笑意却进不了眼底。随即,没等身后的人再发话,清瘦的身影便扶着楼梯下去了:  
    “小二,结帐吧。”  
    “允文……呜呜,允文……”昭麟手一晃,第七个杯子便又壮烈成仁地飞了出去。用力撑开眼睛,好容易才找到身边早已朦胧的身影,还有眼前的一个又一个酒壶:“默儿……再,再倒!”  
    “殿下您的伤还没好……我看,我看……”宋默在情况不明下被他拉到酒楼,再见他一坐定便一杯杯狼咽着烈酒,此时已经吓得没了主张:“烈酒伤身,您……”  
    “你没听过一醉解万愁么?你不喝酒,便给我出去,”嘣地又砸了一个酒坛,昭麟握起拳头猛然抗议道:“不要碍手碍脚的……本姑娘今夜只求一醉……”  
    “殿下?”昭麟这么一说,宋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殿,殿下居然醉到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轻了吗?  
    “哈哈……只怕是……”扶着酒坛子又是一口烈酒下肚,昭麟只觉得整个身子,心连着脑子一起烧了起来:“只怕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拍着桌子原想着接势站起,却不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直扑着往前倒了去。肚子撞到地上一阵翻腾,胃中的东西便全部都倒了出来。  
    “唔唔……呕……”黄浊的液体一口一口的往外呕,酸臭的气味即刻在房间里边蔓延开来,刺激着昭麟的大脑,一如之前王旁对他说的话一般:  
    “什么皇子?到了这个份上,就算他之前是皇亲,公子哥儿又如何?难道皇子做男妓就不叫男妓了?苟且偷生也就算了,还进了那种地方……就是下贱!”  
    “真说起来……你的命可就比他好多了……”  
    “唔唔……呕……”昭麟捂着肚子,身体缩着了一团,可胃部却仍旧在不住的痉挛,连酸水都呕出来了,却还不休止。无色的水滴不住地落到地板上化开,也说不清那究竟是眼角划过的泪水还是额边冒出的冷汗。但或许也只有在这个时刻,那疲倦的心灵才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释放吧?  
    想到这里,昭麟无意识地一笑,一伸手,却又抓过一个酒坛子灌了起来。  
    “殿下!”看到这里,宋默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想到皇子府距这里也只有百步路的功夫,便一个旋身出了雅阁,回去端救兵去了。  
    “哈——哈!”见屋子总算清静了,昭麟摇晃着起身,却仍不肯放下那酒坛子。举目望去,四周的景物此刻都是朦朦胧胧地。沾了点撒在地上的清酒,昭麟对着地板歪歪斜斜地写道  
    “允文。”  
    可再一看,却觉得太小。于是重新再写了一个,却仍是小,便又写了一个……  
    写到第八个的时候,昭麟点了点都,终于觉得满意了,便欢心地对着地板上的字摸了起来。  
    “允文……允文那么好……他们都是嫉妒你,胡说的对不对?”昭麟一遍遍地轻轻抚过地上的字迹,好似自己摸的,正是允文的脸一般:“嗯……一定是的……”  
    想到这里,昭麟总算安心地笑了,可转眼,却又瞪大了眼睛,跳了起来——字,怎么地上的字都不见了?!  
    “对了……酒精是会蒸发的!”昭麟晃了晃脑袋,想到小学时候自然常识老师似乎曾经说过这么一句。  
    “嗯……真扫兴……不过我还有办法!”脑中灵光一闪,昭麟又嬉皮笑脸地坐回地上,白白的牙齿对着手指一咬,嫣红的,不会蒸发的颜料便径自地流了出来。  
    “允——文。”看着鲜艳的大字,昭麟咯咯地笑了,一边举着酒坛子继续喝,一边对着地板,四周都涂鸦了起来。  
    *  *  *  *  
    “小二,结帐了。”兰袍男子戴起黑纱的斗笠步出雅间,正欲往楼梯口行去,迎面却撞上突然从对门的雅间中跌跌撞撞冲出来的昭麟,闻到那人一身酒气,不由蹙眉伸出左手略略一挡,便把那人搁在了一尺开外的地方。  
    “今宵酒醒何处……对了!我今晚要……睡到柳树底下!”昭麟虽站住了,身体却依旧摇摇晃晃,才呤到柳咏的那断肠诗,眼前却突然冒出来一双手。  
    只是眼角扫过的一瞬,却足以让沉迷在酒精中的思绪幡然间浇了一个透心凉。猛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那双手却仍旧在那里,骨节修长,白若冰雪,莹若美玉。  
    这双手,任何女子见了都要汗颜,任何的画匠见了都不禁感叹。可进到昭麟眼中,却除了恐惧,仍旧是恐惧……  
    脑中所有的酒精似乎都在此时蒸发,消散了。昭麟甚至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无力的双腿。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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