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第三部:还我与梦-第2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脑中所有的酒精似乎都在此时蒸发,消散了。昭麟甚至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无力的双腿。
也就在这时,原本应该撇下自己离去的人却没有提步,突然,纤长的五指抓过昭麟的右腕,用只有昭麟一个人能听到的语调问道:
“你认识我?”
※※※※※※※※※※※※※※※※※※※※※※※※※※※※※※※※※※※※
“你认识我?”
仅仅四个字,进到耳中却足以五雷轰顶,这一刻,昭麟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但仅存的理智却告诉她不能心虚不能惊慌更不能颤抖,否则,等到他再次重复前面这三个字并把最后的“我”改成“朕”的时候,那一切便真真正正地完了!
一个人,在交足了一切能承受和不能承受的学费后,纵然没有长进,但起码的了解还是有的,纵然没有了解,基本的自知还是剩的:比如即使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他一个人,即使不远处的楼梯依旧人来人往……可这些却无一能给昭麟哪怕是一丁点的安全感。
看着垂头不语的身影,风冥司的思绪却陷入了难得的迷惑:会这么问只缘素来敏锐的直觉,可这世上有什么人会看着一双手便认出他?脑中万千的可能性一一排除,却仍不能找到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既然这样……冰眸一沉,正欲提手给处在暗中的侍卫下令,可眼皮子底下的人,却也正正好好在此时动作了起来——
昭麟抬头,双目放光地看着带着黑色斗笠的离王,先是咧嘴一笑,神色煞是腼腆。然后目光下移到他的手……再往下继续定格到他腰见别的一块翡翠上,此时,那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起来,好像空中飞行的猎鹰定格到地上爬行的猎物时……一道晶莹的银丝出于昭麟的嘴角,至于风冥司的手背。
“呃……兄……兄台这块玉我见着好似亲切,好似……有缘,”昭麟不好意思地擦擦嘴巴,正开口巴结,却撇到玉手上残存的“秽物”,脸更红了:“不如,不如……”
“不如给我吧!”
挑眉听着这人结结巴巴地描述,风冥司正等着他如何自圆其说,听到这后一句也是哑然: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之辈。
此番微服出巡,风冥司自然没带“定国”,“九龙”这样的当世名玉,但这块“凤凰诀”不谈雕工只看成色,便以足够买下四,五个这样的酒楼还不止。
可昭麟显然是没有在意这些,只见他伸手到怀中一阵摸索,掏出一锭大金元宝,举到风冥司眼前晃啊晃:“你知道吗——这个元宝是金子做的哦!你把那个给我,这个元宝啊……就是你的了!”
隔着黑纱看着一团黄黄的东西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风冥司却是怔住了。
“不就是一块石头吗?”见他老半天都没有说话,昭麟显然是急了:“大男人怎么做生意那么不爽快?”
“不就是块石头?”被他这么一说,风冥司破天荒地开口驳道:“那你又何必那金子来做这亏本买卖?”
“谁叫我看着那么喜欢呢?石头也只有认了……”昭麟耸肩,流氓到底:“不过你到底给不给啊?”
“石头金子么?”沉声一笑,黑纱下,风冥司的神色却突然复杂了起来。
“喂?”
“好吧,金子你留下,这个你带走便是了。”许久,等离王收敛起最后那丝笑意的时候,他抬起手,把腰间的玉佩接下,递到了昭麟的手上。
“呐……这个……我拿走了哦哦!”双手把玉佩碰在胸前,昭麟试探地忘了一眼裹着黑纱的男子,然后,仿佛怕他会反悔似的,立即旋身跑下了楼梯。
“少爷?”知道昭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堂外的时候,雅阁的门后突然传来了只有风冥司一人能听清的声音。
“我想给他便给他了……不过保险起见,”再度开口时,风冥司的声音已经全然恢复成以往的清冷:“人你待会去收拾吧。不过那块玉我不要了,和人一起处理了……”
“真他妈窜得跟什么似的!”离王的话还没说完,店中的小二却苦着脸上楼一边走到昭麟刚才包的雅阁前一边抱怨道:“穿那么好的衣服却逃咱们的酒钱……”
“你说得是这个么?”
“啊?”那小二只觉手心一沉,定睛再看却发觉是个大金元宝,猝然间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这……”
“那人的酒钱,剩下的就当是打赏吧。”
“这,那……谢谢这位爷了!”天降横财,小二捧起金子连番点头着跑下楼了,全然忘了之前上楼是要来打扫。
于是,二楼的走廊又恢复了平静。
拂了拂袍正欲离去,可经过对面那扇虚掩的房门时,风冥司不知为何,脚步没来由地停了下来。
转身步到门前用指背轻轻推开一道缝,一股酸臭的味道便迎面扑来。
今天是怎么了?微抿起眼睛,风冥司对从方才起便莫名涌起的情绪有些厌倦,但也就在转身打算离去的瞬间,房间的西墙上,一行鲜红的字迹却恰恰好好映入了眼尾……
※※※※※※※※※※※※※※※※※※※※※※※※※※※※※※※※※※※※
“我叫大毛——你给我多少金子?”
“可怜我进宫兜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们说的遍地的金子银子……呜呜呜……今天又碰上个自称皇帝的……连块破石头也不肯送我……”
“就一个皇帝来说,你算是不错的啦,只要不动那些歪歪的心思……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说来还是你强;第一次下厨就比我好得多。”
“或许你应该多这样笑笑,看到这样的笑容,说不定别人会更加爱戴你。”
“谁说女红就一定要女的来做了?”
……
“喜欢?你居然敢说你喜欢我?……风冥司,我真的佩服你……到今时今日,你居然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来?”
“你懂什么叫喜欢吗?我喜欢一个人,每天就会想着他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周围什么人欺负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你懂什么叫喜欢?那是无论受了多大委屈多少气,只要看着他的脸他的笑,便立即会把一切的不快都忘掉,没事就是对着镜子也能傻笑上一整天……”
……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地咂开了。
“少爷!”厚厚的黑纱掩住了兰衣男子的面容,却掩不去那凌乱的脚步。尽责的隐卫先一步跃进了房间,却也先一步看到散落在雅间里,那纷乱不堪地鲜红。
那些字,有大有小,从那不成章法的字迹便可以看出写字人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烦乱,而遍布四周的酒瓶,和一摊摊没有被处理掉的秽物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只是……
“但愿长醉不复醒……”走到墙边,纤长的五指微微抬起抚过壁上那还没有干透的字迹,离王的声音低沉而又柔和,深邃的眼眸放眼扫去,整整一堵西墙,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竟都是同样的一句
但愿长醉不复醒。
那其他的地方呢?
隐卫的脚步一步步推开,就在那一团团秽物最其中的地方,鲜红的两字如同墙上的那句诗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都退下去。”目光在那龙飞凤舞的大字逗留了许久,兰衣男子才抬起头,对着遍布四周的隐卫冷声道。
一声令下,再放眼望去,整个雅间却已经空了下来。
兰袍男子这才慢慢地蹲下了身子,触摸起地上最显眼的这两个大字来
“允……文”
红色的液体透过指尖传到了指腹,那瞬间,竟似一道暖流注入心头,放下头上的斗笠,离王的脸色却是越发的沉了,不自觉地把沾血的手指放入嘴中,那浓腥的味中竟带了一份的甘甜。四周横七竖八的酒坛子,那人撞到自己时那一身酒气,桃红的面容,凌乱到随时都会倒下的脚步……还有,眸光略略移到刚才钳制住那双细腕的双手……
这个世上,或许的确有一个人可以只看到这双手便认出他。
“要我把人带过来么?”静谧的雅间飘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
“不用。”摇头的当即,兰袍的男子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刚才派去的人还追得上么?”
拾起桌上还未喝完的酒壶,离王就着方桌坐下,把杯中的喝到一半的酒又斟满了。
“呼……啊……”面色撩白地闯进大门,迎面却撞到了正巧要出门的王旁和宋默。昭麟一声惊呼,居然直直倒在地上,满脸惊魂。
“殿下,您回来啦?”宋默正担心着怎么把他劝回来,此刻见到来人,自然欢喜着迎了上去。
“总算想到回来了?”见他没有支声,王旁却忍不住出口奚落道:“该不会把银子都喝光了吧?”
“殿下?”待走近,宋默才发觉此刻的昭麟竟是面色青白,全身发抖,连牙齿都打着颤:“殿下,你怎么了”
“我?”看到眼前的人面目相熟,昭麟这才隐约记起是宋默没错,再抬头,王旁也是一脸迷惑地望着自己。可也正因为这样,昭麟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只能咬牙摇头,让宋默把自己扶回了房间。任凭身后的王旁不齿地冷哼,也任凭宋默一次次把头略略抬起又放下,嘴巴稍稍张开又合上。这事情……什么都不能说,竟是什么人也不能说!
被认出来了么?
房门关上的那顷刻间,昭麟软倒在了地上。
呼啸的一箭犹在耳畔,惊恐地回头,却见一男子从身后的屋顶上坠落,全身素黑,指间的那枚暗器在月色下泛着冷冷的光芒,也不知道要射向何人……或者……想到这里,昭麟忍不住又往后蜷了蜷身子,又或者……那暗器……原本是要射向自己吗?
望天第三部:还我与梦 正文 如梦令
章节字数:10727 更新时间:07…08…08 14:20
“此人乃昭安的十二子,名叫昭麟。据宫里可靠的消息称其是昭安遗落在民间的皇子,一月前由宰相阳朔领回……”对于离王座下的二十四个隐卫,世间有许多种传说,但除了离王本人之外,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容,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扮演着何种角色。这些人没有名字也没有任何血缘上的牵连,有的只是一代又一代,亘古不变的传说。
感觉到福禄的声息,负责汇报的隐卫先一步噤声退到了角落,没多久,一席黑色的身影便悄然无息地进到了房中:“回禀少爷,奴才过去的时候已经赶不及阻止。”
雅间的中央,裹着深蓝色锦袍的男子举起酒壶,透明的液体在空中化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后,无声地化在案前的青瓷杯中。
“所以便杀了。”福禄平淡地做着汇报,那语气全然和说自己踩死一只蚂蚁没任何分别,只是……看着满地的秽物,还有那作呕的气味,位列二十四隐卫之首的男子不由蹙眉道:“少爷,保险起见,最好还是……”
“这倒不必,你若闲着便过来帮忙倒酒。”一杯饮尽,离王淡淡地扫了一眼退到角落中的手下,而后者则立即上前继续禀报了起来。
整整一夜,二楼的雅间中,一人斟酒,一人陈述,另一人,则一边品着酒一边听着陈述,时有静思,时有垂眸,而更多的时候,那双眼睛则不自觉地飘到墙上的那句鲜艳诗句,还有地上那早已干涸的字迹上。这副场景,持续到东边的天际终于泛起些许的鱼肚白……
“福禄,人跑到哪里你可知道?”当身边的男子正欲举壶为自己再添满一杯的时候,离王却先一步,把手中的瓷杯罩在了壶口。
然后,没等身边的男子开口,离王起身,轻轻拂了拂衣摆:“知道的话,便随朕走一趟吧。”
“皇上?”听到措辞的变化,福禄略略震了震身子。
“朕等了一夜没有动静,你还担心什么?其余的人先留下来善后。”那略带倦意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却足以让满屋的人顷刻间肃然:“福禄,带路吧。”
“奇怪……张妈她们难道还没醒?不过这么大清早的……”听到持续的敲门声,宋默打着哈欠摸到了前门:“谁啊?”
“小兄弟你好,嘿嘿,我是万客楼的掌柜。”门前伫立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见到一脸惺忪的宋默,不由殷勤地搓手道:“您家公子昨日到咱酒店来喝酒……可是……嘿嘿,我想大概是他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嘿嘿……”
“你到底什么事啊?!”宋默本来就还没睡醒,再见那人来来回回给自己打哈哈,平日里再好的耐性,到此时也被磨差不多了。
“您家少爷忘了付咱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