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第三部:还我与梦-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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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经调查,才发觉这周霂莜走到今天,其实完全是仰仗离王对其父的提拔——这就让他在心寒的同时,又不由地感到匪夷所思了。
从任何记载来看,周霂莜都根本没有理由恨皇帝恨到要杀他的地步吧?
而更奇怪的是,既然谢及悦能理直气壮地说那把刀不是自己的,那就说明他早知道周霂莜的不轨,再进一步说,那离王肯定也是知道的——可为什么这两人却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是什么理由让如此心狠手辣的这两个人对眼前这人一次次的通融呢?
“难道此人以前和离王有过一腿?”按相貌来说,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何况那离王连男皇后也封了,自然逃不了喜好男色这一点。
但也就是因为那个皇后,让杜惜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在这里,无论你去问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毫不迟疑地告诉你,离王对此人是何等的痴心。
而如今这种说法已经升华成遥不可破的神话。“孝佳”……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杜惜对此人的好奇却大多是源于离王。
历史传记从来不少各式的传奇人物,即使是现代,也少不了那些创造政治神话,经济神话的精英。而真真正正给了他震撼的,却是只有这个离王——无论那种鄙夷天下霸气,还是那与生俱来的威仪,都是身处提倡和平的年代,提倡人人平等的人无法看得到的。
所以,若是说对眼前的这个周霂莜杜惜只是觉得别扭的话,那对于那个凤阳宫的主人,杜惜只有用可怖来形容了。也正因为如此,杜惜才越发地好奇起这个孝佳。
“你若真对他感兴趣,那就别看这些书。”也就在这时,破天荒的,从没和杜惜说过一句话的周霂莜此时却没来由地开口了:“那些没一句是真的。”
“什么?”杜惜惊叹地开口。
“他是被离王生生给逼死的。”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周霂莜的语气很平静,但杜惜却有一种感觉,那似乎是经过很漫长的时间才好容易……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平静。
“哇,呜呜呜呜……”一路被士兵压到刑堂,再被绑到长凳,昭麟都是咬着唇没有吭半声。可当着大板子真的砸下来的那刻,漫到周身的痛却一下子让昭麟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这一哭,可真是把负责杖责的士兵给吓了一个跳:要知道,按惯例在冷将军面前,莫说小小杖责,就是扒你层皮都没人敢吭半声的!可这人才打了两杖就哭你个淅沥哗啦……
难道是自己下手太重了?对了……这人毕竟是皇子,金枝玉叶的骨子也难免弱一些……思及此,两军士互相对望一眼,不由减轻了手上的力道。可再一砸,那人却哭得更厉害了。于是再减,那人还是叫疼,再减,还是哭……二十几棍减下来,那两个士兵看似大力,其实手上的力气已经减到拍蚊子的地步了,可那人还是咬着袖子猛哭不止,一边仍旧不听地喊疼。
“让我来吧。”终于,砸到最后一棍的时候,冷无双拾阶而下,从士兵的手中接过了廷棍。
熟悉的声音让昭麟停止了哭泣,张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军靴,再抬头,曾经朝思梦想的人此刻与自己不过半丈的距离;意识迷离之间,昭麟伸出手,想抓住那抹远离的身影,但也就在那一刻,那人手中的廷棍无情地劈了下来。
那瞬间,昭麟还没来得及觉得痛,眼前的世界便一下子全黑了,而伸到一半的手,终究没来得及到达目的地,便已垂了下来。
PS:某之自圆其说下:一般古代的人物都是叫封号的,比如康熙什么的,走在路上没有人会叫他玄晔,所以我这里也设定后来的人都叫明若为孝佳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杜惜还不知道那皇后叫明若。当然,硬要说起来,他可以通过很多途径来打探,不过这么辩下去就没底了……嘎嘎~0~
望天第三部:还我与梦 正文 笑
章节字数:3886 更新时间:07…08…08 14:18
这世上,痛有很多种。小痛令人皱眉,中痛令人呲牙咧嘴,大痛令人自觉生不如死……可这些痛,却都及不上心痛。
出了上书房,周霂莜望着凤阳宫的北麓,那个自己曾经过了三年的地方,却是有些痴了。刚才,在那个姓杜的面前,自己失了仪态。一步步走在青石道上,黑色的官袍让原本就高挑的身形更显纤长,也衬得如雪得肌肤更加剔透,月光照耀下的周霂莜丝毫没有闻到周遭的赞叹,只是低垂着眸静静地想着,想着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早已飘远的往事。
而睡榻上的昭麟,此时却处于大痛中。
明若从小就是怕痛的人,而且是怕到连拔牙都最好医生做全身麻醉的那种。所以从意识恢复起,便抓着宋默的袖子哭了起来,而这一哭,便是一个下午。什么人也不见,什么大夫也不给看,什么药也不给涂,就是嗷嗷地叫着痛,然后就是哭。宋默自小就乖巧懂事,此时知道他受了委屈,便默默地陪在一旁,一直到他哭睡了过去,才轻轻起身,正打算为他捏上被子,房门外,却突然吵了起来。
“殿下,相爷有事要找你,请你即刻过去。”来人的语气虽然恭敬,但行动却是全然相反。说话的当会儿,房门已经被他们一脚踢开,而刚刚才睡过去的昭麟更是毫不客气地被他们从床上拖了下去。
“呜呜……”被那么重重地一摔,昭麟吃痛地醒了过来,但此时神智还没有完全的情形,所以只是呜咽了两声。
“你们要干什么?”见此情形,宋默不由急急地嚷道:“少爷他刚刚受了伤,好不容易才睡过去!”
“这点小伤,比起国事算得了什么?”那些人显然没把眼前得少年放在眼里,只是上前粗鲁地把他推到了一边,便抓着昭麟的手腕迫着他站起了身。也就是那一拉一扯间,才稍微有点愈合的伤口便又破了开来。顿时,额头上的冷汗全冒了出来,昭麟咬着下唇,两腿却晃得更厉害了。
“你们——”见昭麟的脸色越来越不济,才被退到地上的宋默忍不住,又站了起来,正欲再次上前理论,却被王旁给拉住了:“王大哥?”
“别说了,这是公事,你小孩子家懂什么?”望着摇摇欲坠的昭麟,王旁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却又平静了下来。
“可……”
“没事的,我和他们去一次就是了。”此时的昭麟总算缓过点气,看到宋默一脸焦急,不禁轻声劝道:“默儿你去睡吧。”
然后,那些人再没做停留,直接拉着昭麟便走。
“哼……还不是自找的。”看着那些人终于离去,王旁拽着宋默,不知为何,突然恨恨地吐了这么一句。
虽然十二皇子府距离相府并不远,但一路轿子颠簸,等到了相府的时候,昭麟坐的地方已经被血染了一片,而这路,也更是走不动了,只能由着人一路抬着进了书房。
“如今这头一出,是办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还要请你继续多多配合。只是……”阳朔望着不断打着哆嗦的明若不由挑眉道:“你早知受不了凤南军的训练,为何当初不与老夫说一声?老夫的心再窄,这点小忙总还帮得上……
明日我便同冷将军说一声,免了你的操练。以后你好好办自己该办的事,这些无用的事情还是少管。”
“不。”阳朔才说完,座椅上的昭麟却已开始猛摇头:“我答应你们的事一定会给你们办到……但是……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继续……继续操练。”
“你这又是何苦?”看着昭麟一脸死灰的面色,阳朔蹙眉,正欲劝阻脑中却突然闪过了一念,不由严肃道:“你该不会——”
“不……当初立的誓,我还记得很清楚。何况有那封信……你们还怕什么?”
“那就好。”目光在对面的人身上停留了许久后,阳朔的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转到了下一个话题上:“那我们就开始办正事吧,给我过来。”
再回到皇子府,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
昭麟虚弱地推开房门,正想躺到床上补眠,却赫然发觉王旁端坐在圆桌旁,似是等了自己很久。
“我很累了,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昭麟此时实在没有心情与他分辨,挥了挥手便打算赶人。
“为什么?”也就在这个时候,王旁突然冷冷地喝道:“你明知道皇上的计划,相爷的计划,你明知道自己去校场挨打是早晚的事,你明知道昨天即使被活活打死也不会有人同情你……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整天嬉皮笑脸地来招人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样子看着有多恶心?!”
昭麟抬眼望向涨红了脸的王旁,却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墙走到了床榻上,慢慢地坐下,然后缓缓地躺下去。
“你不敢说?”见昭麟没有出声,王旁更是忍不住道:“或是咱们足智多谋的殿下还有别的打算?”
“王旁你住嘴!”终于,昭麟忍不住,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噢,终于有些脾气了?”
“你不明白的,你会不明白的……一个人每天做噩梦,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鲜红,闭上眼睛全是不堪入目的往事,若是她不笑的话……那她还怎么活下去?”紧握着手中的丝被,昭麟合上眼,静静的说道:“每天苦着一张脸,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看见自己那么一副可怜相……那……你让她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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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你自找的。”不知过了多久,王旁低声一叹,顺势把目光移到了窗外:“既然受不住,为什么还要逞强跑到这里来?你的西陵已经亡了,而离王又是你名义的丈夫。姑且不论他对我大楚做过什么,那人对你的情意倒是天下人尽知的。王旁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庆兰全城百姓三餐不济的时候,有人在凤阳却是天天被人当着菩萨供着,穿得是最上等的丝绸锦缎,住的可以装下整个城的宫殿,每顿不是山珍就是海味,摔一跤就有二十多个太医来会诊,没食欲就几百道菜轮流换;你死了,他散了后宫为你守活寡……”
“风冥司对我做了什么,你们谁都不会明白的。”这一回,没等王旁王旁把话说完,昭麟已经听不下去。
“明若,你敢说那些传闻都是假的?”王旁回过头,冷笑着看着床上人渐渐苍白的脸色:“你敢说离王对你是假情假意,你敢说你每天不是锦衣玉食,走到哪里不是前拥后簇?”
“我……”昭麟的十指紧紧地握着床单,睁眼望着王旁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真的吧。”冷观着再无语辩驳的身影,王旁突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那我问你——你现在又是在做些什么?
当初,口口声声左一句西陵右一句西陵的人是你,联合着叶源奋勇抗敌的也是你,为了救林广那老贼,把皇上和将军一起骗进去的更是你——可后来呢?亲手活寡了叶源的是你,张开双脚投靠离王的也是你,一句话便让离王灭了西陵,株了林广全族的更是你!
死缠着将军不放,结果不过是和离王商量好了使一出调虎离山计——罢了,若只是这些,虽不齿你的行径,但你那些作为我倒还能理解,毕竟良禽择木而栖,那人也毕竟是当世枭雄,少年英主……可之后你又做了什么?”王旁两眼紧盯着明若,一字字,铿锵有力地悉数着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那个人,把所有的事做绝以后,却突然开始忏悔了。每日在凤阳的皇宫思念着故国,茶饭不思地想着些有的没的,以泪洗面死板着一张脸对着所有人,结果落得个郁郁而终——而现在,那个本应该死的人又突然奔了出来,大张旗鼓地来圆他未了的梦了?”
“王旁!”听到这里,昭麟终于忍不住喝断了他:“你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的人是你,明若——当初你选择了当婊子的那天就不该奢望以后再给自己立什么牌坊!”瞪着眼,王旁毫不示弱地回敬道:“这不是游戏,也不是你博取同情的筹码。大楚再不济,也不会需要一个别国的叛徒来当什么救世主,更何况那个人根本当不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丞相府上的几个家犬都能把你当狗牵着,将军还没使上力的一棍子都能把你打得爬不起来……还谈什么救国救民?根本就是笑话!识相点……”说道最后,王旁不由顿了顿,余光瞥向床上僵坐的身影道:“我看你不如早点爬回离王的身边,吹点枕边风说不定还比在这里要死要活的来得管用!”
“你想清楚了便走吧,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皇上这边……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