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已发现的初稿片段,写在1959年10月底一封来信的背后。根据另一完成稿,文章于当年12月写完。成稿的首页和末页均注有“原稿用后望能赐还”字样。当时什么刊物由于什么原因没有发表它,尚未见文字记载。作者随后再次改写重抄,修改稿估计写于1960年1或2月间,终未完成而放弃了。这里所发表的文字,是根据修改稿和较早写的完成稿整理,除作校勘外,并对一些重复叙述语句,作了少量删削。全文保持了两稿的整体原貌。年前九月里,我过南京有事,看了个文化跃进展览会,因为特殊情形,只能用一个多钟点,匆匆忙忙的从三大楼陈列室万千种图表物品面前走过。留在印象中极深刻的,是农村广大人民群众戏剧和诗歌创作的活动。记得搁在二楼陈列案上有三个大蒲包,每个蒲包都装得满满的,可能有二三十斤重。这种蒲包向例是装江南农村副产物菱芡、笋干、芋艿或盐板鸭等,这回也并不完全例外,原来装的是大跃进后江苏省×县×乡一种崭新农业副...
在芍园吃饭的时候,黑人留学生希尔顿凑过来,对我耸耸肩说,可以坐下吗。事实上,我很介意他坐在我的身边,因为我很反感他那厚厚的嘴唇,与那头卷卷的而且是贴在头皮上的短发。当然,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他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是一种说清道不明的,外国人身上特有味道。他边吃饭边看我,眼白与肤色呈现出鲜明的对比。我顿时食欲皆无,扔下半杯饮料端着快餐盒走了。当我把饭盒放进清洁箱走出餐厅,感受到那种讨厌的味道还很浓烈,回过头来发现希尔顿在我身后掏着裤兜,笑出一口白牙。我很情绪地说了一句Get away!快步向未名湖走去。希尔顿来自于美国加州,原名叫希顿。大家根据他的名子联想起一种进口烟,便称他为希尔顿。他的普通话与北京话说得很地道,常被电视台请去演个小角色,出出洋相,造点收视率,也确实起到了这种效果。因此,他充满自信的,甚至是有点儿张扬地说,要成为中国的第二个“大山”,并且要超过他什么。...
皇帝终于把所有的奏折看完了。 丢下惠亲王领衔所奏,“恭办圣训告竣,请旨遵行”的那道折子,他顺势伏在紫檀书案上喘气。左右的小太监都无动作,只紧张地注视着,怕“万岁爷”会昏厥。皇帝虚弱得太厉害,这时还不能去碰他,须等他喘息稍定,才宜于上前服侍。 三十岁的皇帝,头上涔涔冷汗,胸前隐隐发痛,最难受的是,双颊潮热,烧出一种不知何处可以着力的虚浮之感。但是,他的思绪仍然是清晰敏锐的,最后所看那道奏折的内容,还能清清楚楚地默记得起。什么“圣训”?想到他自己告诫臣子的那些话,“朕”如何如何?“尔等”如何如何?越觉双颊如火,烧得耳朵都发热了。 每一念及自己的责任,他总不免归于困惑,困惑于列祖列宗,何来如许精力,得以轻易应付日理万机的繁剧?而尤其使他不解的是,他的高祖世宗宪皇帝,古往今来如何竟有以处理政事为至乐,每天手批章折,动辄数千言,而毫不觉得厌倦的天子?...
虚无的力量,死亡的力量,那么大,只有在天的上帝才知道,人有时候有多绝望,也许存在就是巨大的虚无,语言也是如此。我的语言更是如此,如果有谁因此而遭受伤害,请原谅我。 实际上,我要请求所有人的原谅,原谅我诅咒你们,攻击你们,诬蔑你们。也许我并非就事论事,并非真的对你们不满,我只是对人这个存在物本身感到绝望。细节在积累,记忆越来越多,但是遗忘却没有来临,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它就要腐败了,而飞翔的许诺迟迟没有兑现,许多事情正在来临的路上,另一些事情则在消逝的途中,我惟一的依靠和欲望就是这些语言,在语言中和它们相安无事,同路同到底。 这不是谁的过错,在我们的交往中,没有谁是有过错的,过错的是这语言,它来自诅咒,或者就是诅咒本身。...
2004年年初,我的经纪公司告诉我,今年要推出我的第二本写真集。4月,我在上海拍电视剧《向左走向右走》。公司打来电话,和我商议写真集的拍摄地点。他们提了几个备选地点,威尼斯、埃及、俄罗斯,征求我的意见,我当即回答:俄罗斯。 我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定下俄罗斯,主要原因是十年前,我参加拍摄的第一个电视剧《血色童心》,就是在莫斯科,拍摄时间长达半年之久。那是我少年时期第一次离家去国外度过的最长的一段拍戏生活,所以,潜意识里对于俄罗斯这个国家,内心是存留着一份特殊情感的。 7月3号,《情人结》一杀青,我就飞回了上海。休整了两天,收拾了一些前往俄罗斯所必需的物品后又赶到北京。接下来的两天,与写真集的主要工作人员开会,确定一切有关此次拍摄的策划案,确定服装、行程等等必须事项。7月9号,我们一行七人简装上阵,正式启程。...
那是在1926年。我刚作为青年飞行员进入拉泰科雷公司拉泰科雷公司,由法国飞机制造家拉泰科雷(1883—1943)创建于1917年,1918年12月25日开始从图卢兹到巴塞罗那的商业飞行,1919年航线延长到摩洛哥,1925年延长到塞内加尔的达喀尔。1927年改名航运总公司,20世纪20年代末曾一度开辟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横越大西洋的航线。1932年公司由法国航空公司接管。,这家公司早在邮政航空公司和法国航空公司之前,承担了图卢兹-达喀尔的航线。我在那里学干这一行。这回轮到我像其他伙伴一样得熬过见习期,这是所有新手在有幸上岗驾机前都要经历的。试飞,在图卢兹和佩皮尼昂佩皮尼昂,法国西南部的城市。往返,在冰冷的机库角落里听无聊的气象课。我们生活在对陌生的西班牙山岭的畏惧和对老飞行员的崇敬之中。...
正对着空虚,我听到了声音。来自体内,来自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我摸住心脏。我是一个神经病,这不是我的自白,是我道听途说的结果。如果一个人相信你身边的所有,不轻易辩驳,那就是真的,无论错得如何虚假。也许我从出生开始,就停在了这个地方。因为我无法明确地记得和这里无关的地方。我的父母有可能是一对长年培养出感情的神经病,在医院后面的树林怀上我,或者是一个神经病和一个医生的结晶,又或者是两个医生的孩子。那有什么关系呢?出生离我这样的遥远,已经和我无关。生命从来就不是神圣,不过是一种冲动的附属品。我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爱或非爱的累赘。生命的淡漠,是我致命的一个缺陷。永远不可能逾越这样的可能,去珍重关于自己的生命或是他人的。一个男人在书里说过,婴儿的生命是最高峰,最辉煌的时刻,作为第一声啼哭,就是对生存意志最崇高的表达,青春无例外地成为浪费,老年成为极端虚伪的赞美。我一直不懂,这种关...
养性延命录养性延命录序教戒篇第一食戒篇第二杂戒忌禳灾祈善篇第三服气疗病篇第四导引按摩篇第五御女损益篇第六养性延命录序 夫禀气含灵,惟人为贵。人所贵者,盖贵于生。生者神之本,形者神之具。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毙。若能游心虚静,息虑无为,候元气于子后,时导引于闲室,摄养无亏,兼饵良药,则百年耆寿是常分也。如恣意以耽声色,役智而图富贵,得丧萦于怀抱,躁挠未能自遣,不拘礼度,饮食无节,如斯之流,宁免夭伤之患也?余因止观微暇,聊复披览《养生要集》。其集乃前彦张湛道林之徒,翟平黄山之辈,咸是好事英奇,志在宝育,或鸠集仙经真人寿考之规,或采摭彭祖、李聃长龄之术,上自农黄已来,下及魏晋之际,但有益于养生,乃无损于后患。诸本先皆记录,今略取要法,删弃繁芜,类聚篇题,号为《养性延命录》。庶补助于有缘,冀凭以济物耳(或云此书孙思邈所集)。...
(马三立 王凤山演出本)甲 您看这个说相声啊,这个台词,跟其它的艺术表演的台词是不同的。相声它这里头啊,它也有文言、也有成语、也有谚语、也有俗语、也有小市民语气,有地方语,那是很多。乙 哎。甲 戏剧就不是啦。话剧呢,它就不能说大白话,大部分是文言。京戏啊?那京剧,它就得呀,它单有京剧的台词。它就跟咱们普通话一样啦。乙 是啊?甲 哎。别忙——它就不能说“别忙!”“且慢!”——戏剧的“且慢!”。乙 哎。别忙。甲 平常也没有这么说的,平常谁这么说?你刚走那儿—— “且慢”。可舞台里头懂——你听着戏,他说:“且慢!”听戏就是“别忙”,让他“打住”。“罢了!”是“得啦!”一见面,请安,“参见老大人”、“参见父母”、“参见爹爹”——“摆了”。咱平常不用,“老没见,你好啊?我给你请安!”“哎,得啦,得啦!”不能“罢了”!用不上。这舞台上它有舞台词——“罢了”!“且慢”,“呜呼呀...
《拉魂腔》 题记《盘丝洞,蜘蛛无处不在》(1)那个被灾难环伺,淮河走廊边的瘫子村,虽仍然不失为最后一块未完全受后工业文明侵染的膏腴之地,但也在渐渐丧失它原有的深度。久远的拉魂腔已废,每唱一回,都要以生命、热血作祭礼,那古老的乡村神秘性正一点点地被淮河混浊污秽的水,“重金属”的大水冲刷殆尽当然,这里也包含有作者对自己的故乡桐城一个曾经的“文化礼仪之都”那“千年累积的荫凉的宿命感”(陈先发语)及“宁静感”、“诗意性”遗失的叹惋,作为一个立意为民请命,有着天地诗心的从乡村土地中走出来的知识分子,陈先发怀着悲壮的“西西弗斯”式的信念,唱出了这样一曲荡气回肠摧肝裂胆的东方式乡村哀歌,一部淮河长江流域人民生活的风情史诗。...
《三国演义》描写了东汉末年各个政治集团间的斗争以及魏、蜀、吴三国发展、壮大直到被晋统一的全过程,历史跨度大约一个世纪。涉及面广、历史跨度大,对各个集团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一一记述,描写还大量触及三国人物的军政谋略及内心活动。从领导学、管理学的角度来看,书中包含了许多丰富、生动的内容,有诸多经验教训值得总结。中国当代具有本土特色的领导学、管理学处在初创阶段,然而不必从零开始,因为我们有《三国演义》这样的文化宝库可资借鉴。正所谓“大海不择细流,能以就其深”。然而,近些年来,这一点被一些人看到后,《三国演义》突然变成了企业管理的杂烩汤,什么“水煮”什么“麻辣”,各种烹饪方式无非是“戏说”的变种而已。不知读者在看过这样热闹非凡的闹剧以后,笑完会不会还有胃口,再用尊重原著的三国文化研究著作来正本清源。...
传说清朝雍正年间,河南总督田文镜手下有位名叫邬思道的“绍兴师爷”。有一天邬师爷问田文镜:“大人,您是想当一名有名的总督呢,还是想当一名平常的总督?”田文镜答道:“当然想当有名的总督啦!”邬师爷于是说:“大人如果想当有名的总督,就请放手让我行事,您不要干涉。”然后,他替田文镜起草了一份奏折,不让田文镜看半个字,连夜誊清密封,差专人送到北京。事后邬师爷对田文镜说:“只要这份奏折上去,大人的事就成了。”原来这份奏折是参劾当时权倾一时的吏部尚书、总理事务四大臣之一的隆科多。隆科多乃雍正皇帝胤的舅舅,康熙皇帝驾崩后,他即宣读遗诏,让身为四阿哥的胤继位。可是胤当了皇帝之后,总觉得隆科多曾参与自己篡夺帝位的阴谋,很想剪除此一知情者,所以当他接到邬师爷起草的这份奏折后,正好借题发挥,罢了隆科多的官,以后又判刑监禁。由于这件事,雍正皇帝对田文镜宠遇有加,不但让他长期督豫(河南),还兼...
华盖翻飞,旌旗晃动,滚滚尘沙中祭祀的仪仗影影绰绰,不知年代的古观象台……熊熊烈火中怀抱琵琶的曼妙飞天腾空而起……一片时而葱绿,时而荒凉的原野,空旷的原野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上凿刻着一道道永远都看不懂的经文……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回了,大约从记事起我就一直做着这个奇怪的梦。当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停靠在古镇的站台上,我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清新湿润的空气,稍稍舒展了一下远途劳顿的筋骨,一阵温暖和幸福的感觉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里洋溢着,好象脱胎换骨一样。远处傍晚的斜阳还在留恋着雍懒的山谷,农舍周围散漫着薄薄的炊烟,田地、房屋、树木、小路一切都仿佛是我临走时的样子。我信步朝祖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