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明过后,阳光的穿透力直抵地心,地温就从深处的泥层里泛出一层一层的暖意来,仔细地包围了草木万物的根。草根暖了,就伸开了细长的触须,饱吸着温暖,恣意地冒出了成片的绿芽,夸张地把地面弄成了一幅一幅随心所欲的水彩画;树木暖了,就齐齐地把枝叶梳理得一片清明,把该绿的叶子、该开的花朵都排上了枝头,它们或是星星散散、淡淡雅雅,或是熙熙攘攘、媚态百生。手拉手地演绎着春暖花开的阵势。 老邮差看着路边那些随意蔓延、高低相错、姿态各异的杂草和树木,看着那些在春风里捺不住性子竞相盛开的花朵,心里缓缓地叹着气:如果手里还有庄稼地的话。眼下正是人们进进出出到地里给麦子灌水施肥的日子,可惜锦官城的人现在已经没有种庄稼的地了。...
文化之争 罗素先生在《权力论》一书里,提到有一种僧侣的权力,过去掌握在教士们手里。他还说,在西方,知识分子是教士的后裔。另外,罗素又说,中国的儒学也拥有僧侣的权力。这就使人想到,中国知识分子是儒士的后裔。教士和儒士拥有的知识来自一些圣书,《圣经》或者《论语》之类。而近代知识分子,即便不是全部,起码也是一部分人,手里并没有圣书。他们令人信服,全凭知识;这种知识本身就可以取信于人。奇怪的是,这后一种知识并不能带来权力。 把儒学和宗教并列,肯定会招来一些反对。儒学没有凭借神的名义,更没有用天堂和地狱来吓唬人。但它也编造了一个神话,就是假如你把它排除在外,任何人都无法统治,天下就会乱作一团,什么秩序、伦理、道德都不会有。这个神话唬住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直到现在还有人相信。罗素说,对学者的尊敬从来就不是出于真知,而是因为想象中他具有的魔力。我认为,儒学的魔力就是...
我原是学理科的,最早学化学。我学得不坏,老师讲的东西我都懂。化学光懂了不成,还要做实验,做实验我就不行了。用移液管移液体,别人都用橡皮球吸液体,我老用嘴去吸——我知道移液管不能用嘴吸,只是橡皮球经常找不着——吸别的还好,有一回我竟去吸浓氨水,好像吸到了陈年的老尿罐里,此后有半个月嗓子哑掉了。做毕业论文时,我做个萃取实验,烧瓶里盛了一大瓶子氯仿,滚滚沸腾着,按说不该往外跑,但我的装置漏气,一会儿就漏个精光。漏掉了我就去领新的,新的一会儿又漏光。一个星期我漏掉了五大瓶氯仿,漏掉的起码有一小半被我吸了进去。这种东西是种麻醉药,我吸进去的氯仿足以醉死十条大蟒。说也奇怪,我居然站着不倒,只是有点迷糊。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把实验做了出来,证明我的化学课学得蛮好。但是老师和同学一致认为我不适合干化学。尤其是和我在一个实验室里做实验的同学更是这样认为,他们也吸进了一些氯仿,远...
1简爱(下)〔英〕夏绿蒂. 勃朗特 著2452简. 爱(下)二十我忘了拉上窗帘,在平日里我总是拉上的. 也忘了放下百叶窗,结果一轮皎洁的满月(夜色很好)便升到窗户对面的天空,透过没遮没拦的窗玻璃照在我身上. 明亮的月光惊动了我,从夜的死寂中苏醒,睁开双眼看看那洁白清亮的圆盘,好美呵,只是太庄严. 我抬身,伸出胳膊想拉上窗帘.天哪!多恐怖的叫声!夜——它的静默——它的安宁,突然被撕成两半,那是粗鲁、刺耳、尖利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桑菲尔德.我的脉搏停止,心跳停顿,伸出去的胳膊僵住了. 然而叫声消失,不再响起. 老实说,不论是什么东西发出那种骇人的尖叫,都不可能马上再重复一次,即使是安弟斯山顶的巨翅秃鹰,也不能从云层笼罩的鸟巢里这样连叫两声. 发出这种叫声的东西必须停顿一会儿来才能重新再叫一次.是三楼发出的声音,因为它是从头顶传来的,而且就在我房间的天花板上面——这时我又听见一阵搏斗,显然...
周作人精选散文集志摩①纪念有些是旧有的。有些给小孩们拿去看丢了,重新买来的,《猛虎集》是全新的,衬页上写了这几行字:“志摩飞往南京的前一天,在景山东大街遇见,他说还没有送你《猛虎集》,今天从志摩的追悼会出来,在景山书社买得此书。” ①徐志摩(1897一1931),原名徐章垿,字□森,1918年赴美目学时更名志摩。笔名有云中鹤、仙鹤、南湖等。河南开封人,生子浙江海宁一个封建官商家庭,著名现代诗人,著有《志摩的诗》、《翡冷翠的一夜》、《猛虎集》、《云游》等诗桌。并写志摩死了,现在展对遗书,就只感到古人的人琴俱亡这一句话,别的没有什么可说。志摩死了,这样精妙的文章再也没有人能做了,但是,这几册书遗留在世间,志摩在文...
译序 弗兰茨·卡夫卡(FranzKafka),1883年7月3日生于布拉格的一个犹太人家庭,1901年入布拉格大学学文学,后转学法律,1906年获法学博士学位,1923年迁居柏林,1924年6月3日病逝于维也纳附近的基尔灵疗养院。 卡夫卡的一生正值奥地利近代史上发生深刻社会变革的时期。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的奥匈帝国面临着种种无法克服的危机,在一股股革命浪潮的冲击下东摇西晃,终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硝烟尽处彻底解体。资产阶级共和制得到确立,但旧的矛盾还未尽数妥善解决,各种新的社会矛盾又层出不穷,这些新旧矛盾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当时社会动荡不安的特点。在这动荡不安的社会里,受苦最深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在这动荡年代的各种矛盾中,在新旧观念的搏击中,在当时各种思潮的影响和启发下,卡夫卡以自己独特的目光认识着这个异化的世界,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批判着这个充满罪恶和丑陋的世界。这种认识和批判以及体现在他的作...
****************《鬼狗》第一部分*************** 如果此时一个微小的失误,鬼挣断了项下的铁链或项圈,或者哪个喝得过多的司机靠得太近,结果都是可想而知的。经过这一段时间训练后的鬼一旦咬住什么,那么打死它也不会松口的。还好,这些都没有发生。真的没有发生。在鬼的身体之中,一种隐秘的激素像微小的火苗,正缓慢地从它肾脏的某个腺体里渗透出来,通过血液的循环进入它的全身。-《鬼狗》第一章离开机场(1)- 当鬼那粗壮的脖颈上被拴上链子牵出机场的时候,它并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带到哪里去。 但有一点是它求之不得的,离开这个喧嚣的地方,无论去哪里都好。 鬼在警犬基地里出生,一岁时被送到机场的仓库做护卫犬,它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
失乐园作者:渡边淳一上部落日 秋天良宵 日短初会 冬瀑下部春阴 落花小满 半夏空蝉 至福尾声 落日 “好可怕……。” 久木听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悄悄窥视着凛子的表情。 久木宽阔的后背覆盖了凛子那纤巧而匀称的身体。 透过床头昏暗的灯光,只见凛子紧蹩着眉头,眼睑微微颤动,像是在哭泣。 凛子正临近快乐的巅峰,她的心灵和肉体已经挣脱了一切束缚,一步步沉入了愉悦之中。 这种时候她怎么会说出“可怕”来呢? 久木轻声问道:“你说怕什么?” 耳畔热乎乎的气息使凛子浑身倏地一抖,她没有吭声。 “你到底怕什么呢?” 久木再次追问时,凛子才懒懒地低声说道:“我只觉得身体里的血在倒流,简直要喷涌出来了……”...
第一卷 第一章 谈 话 “黄力啊!你毕业后在家里也玩了二三个月了,不要再到处玩耍了,把心都玩散了,你也在家里看看书什么的,不要把学校里学的又还给老师了。”黄力刚从外面玩了几天回家,被他的父亲抓住,无奈地劝着。 “爸!我知道了,我这不是想出去找点工作嘛!”黄力不耐烦的对自己的父亲说道,每次都是这样,一回家就罗嗦的不停。 “你不要嫌我烦,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大的人了,还整天向家里要钱,你好意思啊,你妹妹现在又正在上学,每个月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们家里又不是开银行的,那禁得起你们如此开销啊!”黄力的父亲神色黯然地说道,“家里现在又没什么收入,鱼塘里的鱼还得几个月才能卖,现在全靠我和你妈在海里搞点零碎的补贴家用,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