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冷清的棺材铺生意突然火爆起来,店主让伙计们用大车把一口口棺材拖到雀庄,又把雀庄的木料运回来,不知是哪家棺材铺把瘟疫的细菌带回了城里,细菌们像蚊群一样在城里飞来飞去,不知怎么就飞到了药店的女佣邹嫂身上。 女佣邹嫂有一天去集市买鸡,她挑了一只老母鸡准备回去给女主人炖汤,拎着鸡检查屁股的时候她就觉得一阵恶心,恰巧那鸡屙了一滩屎在邹嫂手上,邹嫂突然撑不住了,手一松,鸡从眼皮底下逃命而去,邹嫂想去追那只鸡,但她只是朝它挥了挥手就跪在地上了,人们听见她在集市上发出惊雷般的呕吐声,吐着吐着就歪倒在一堆鸡笼上了。 有人急忙跑到药店报信。那个报信的人口齿不清,纪太太的脸被他说得一点一点地发白,她抱着小手炉在柜台里愣怔,眼睛忽明忽暗的。店员们也都在柜台内外茫然地站着。纪太太扫了店员们一眼,头脑突然清醒起来,她抢过老王手里的鸡毛掸子在柜台上敲了一下,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小巫 姨太太是姓凌。但也许是姓林。谁知道呢,这种人的姓儿原就没有一定,爱姓什么就是什么。 进门来那一天,老太太正在吃孙女婿送来的南湖菱,姨太太悄悄地走进房来,又悄悄地磕下头去,把老太太吓了一跳。这是不吉利的兆头。老太太心里很不舒服。姨太太那一头乱蓬蓬的时髦头发,也叫老太太眼里难受。所以虽然没有正主儿的媳妇,老太太一边吃着菱,一边随口就叫这新来的女人一声“菱姐!” 是“菱姐!”老太太亲口这么叫,按照乡风,这年纪不过十来岁姓凌或是姓林的女人就确定了是姨太太的身份了。 菱姐还有一个娘。当老爷到上海去办货,在某某百货公司里认识了菱姐而且有过交情以后,老爷曾经允许菱姐的娘:“日后做亲戚来往。”菱姐又没有半个儿弟弟哥哥,娘的后半世靠着她。这也是菱姐跟老爷离开上海的时候说好了的。但现在一切都变了。老太太自然不认这门“亲”,老爷也压根儿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菱姐几次三番乘机...
我们街上的女孩与男孩一样,从小到大都有一种自然的群体概念,她们往往是三个一帮五个一伙的,帮派之间彼此不相往来,在街上狭路相遇时女孩们各自对着同伴耳朵唧唧咕咕,有时干脆朝对方吐一口唾沫。这也是香椿树街的一种风俗,我说过香椿树街是有许多奇怪的莫名其妙的风俗的。 小媛和珠珠两个人的群体很早就形成了,小媛家住化工厂的隔壁,而珠珠家则在桑园里的底端,她们住得很远,隔着一条长长的香椿树街和江上的石桥,但小媛和珠珠长期以来一直形影不离,每天早晨珠珠都要去小媛家,她们两人总是一起走在上学或放学路上的,小媛长得又细又高,眉目温婉清秀,珠珠矮一点胖一点,但珠珠有一双美丽的黑葡萄般的眼睛,小媛喜欢穿洗旧的男式军装和丁字形皮鞋,珠珠的军装要新一点小一点,但也是一件军装,她们挎着帆布书包肩并肩走过长长的香椿树街,途中要经过衔上唯一的药铺。经过药铺的时候两个女孩就会加快脚步,因为吕疯...
女儿今天领着她的对象要到家里来,这是头一回。刘兰芝把一切收拾停当,就坐下织毛衣,静静地等着。织过多少件毛衣的双手,忽然笨拙了,总是把针戳到岔儿里去。 楼梯上响起女儿的脚步声。 门推开了,刘兰芝扬起头,女儿笑着站在门里,把跟在身后的小伙子让进屋。她站起来,迎上前去。 一眼瞧见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刘兰芝不由一愣,这年轻人和吴康长得多象啊!吴康,那是她在女儿这个年龄的时候,曾经热恋过的情人。 女儿羞涩地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妈。妈,他是小吴……吴南。” “坐!坐!”刘兰芝有点慌乱地让着。唔!姓也一样!怎么回事呢? 她几乎不敢正眼看吴南。把客人礼让到椅子上坐下,递茶的时光,她看见一双多么聪颖的眼睛,那简直就是二十多年来时时在脑际里闪光的吴康的眼睛……不会是幻觉吧?...
Author :李晚成Issue : 总第 63期Provenance :演讲与社交Date :1986.3Nation :中国Translator : 1981年5月22日,中国政府鉴于宋庆龄病情恶化,授权中国驻美国大使馆把这一消息转告了旅居在美国的宋美龄。要闻一经发布,已经十分敏感的新闻界再次亢奋了起来。短短几天里,已经冷落了很久的关于宋氏姊妹的话题,一下子又成了报界谈论的热点。在此生死离别之际,宋美龄会不会舍弃几十年来的政治间隙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呢?只要稍微了解中华民族传统心理的人都知道,在一定条件下,故土情、骨肉情常常具有无坚不摧的力量,更何况这事情又是发生在宋氏家族中一对年逾古稀的姊妹身上呢! 宋氏家族是一个按照基督教的理想和中国传统的伦理观念纽结起来的大家庭。父亲宋耀如早年就加入了基督教。宋耀如夫妇对自己的家庭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希望大家今生今世互亲互爱,永不分离。他们全家八口人,在人生的归宿处——宋氏墓地也造了八...
十五、南方的主角 南方的那个所谓“总统”,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其英俊的外表而闻名,就像林肯年轻时因为丑陋远近皆知一样。可以这样说,他拥有了林肯所不具备的所有优势,也缺乏林肯所拥有的几乎所有品质和优点。 当林肯在困境中挣扎着,成长着,凭借坚实的臂膀,凭着对命运的信赖,作船夫,作工匠,打短工,当伙计,艰难度日时,当他因为内心的渴望而拼命读书,汲取知识时,也就是十四岁到二十四岁之间,那位与他同龄的杰斐逊。戴维斯“却因为一个出身富家的公子接受着良好的教育。从西点军校毕业之后,戴维斯成了一名青年军官,而这时的林肯还躺在纽萨勒姆的店铺里学着语法呢;当林肯痛失未婚妻,毫无目标地在人生道路上游荡时,戴维斯中尉已然成了某位上校的乘龙快婿;此后的一年,当林肯负债累累,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操起律师这一行的时候,戴维斯富有的兄长已为他买下了一块田产和一些必需的奴隶,一对小夫妻...
第一章 最后的印象 亚眠布朗格维尔街的住宅;老作家的工作室及日常生活;弥留之际 如爱伦·坡所喜欢作的那样,还是让我们从后面说起吧。这样做的目的,并非为了提出某种预先设想的结论,而是为了获得一个扎实的基础。这个基础将使我们能够推断出我们所要谈到的这个人来。 所谓“从后面说起”,也就是要先谈谈他的葬礼。可是葬礼是为一个死去的人举行的,实在没多大意思。我只想指出一点,德国政府曾派遣它的大使代表皇帝陛下前来致哀。我们全家对德国向一位并不常常宽容它的作家所表示的这种敬意十分感动! 如同每一个人的临终那样,儒勒·凡尔纳的临终只不过是这样一种最后时刻:在这一时刻里,虽然还寓于这个世界之中,却正准备离开它。我和我的长兄刚在地中海的海边住下来;我们接到一份电报,于是立刻赶回亚眠。我们的父母和一个兄弟已在那里,一直在病榻前守着弥留的病人。...
十七、阴谋 因为没人料到总统会在那样纷乱的日子里去里士满视察,所以在里士满没能发生的事情,将在华盛顿发生了。 这奇怪吗?先知们不总是因为不愿看到他们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而遭杀戮吗?各个时代的殉道者不都是为众人误解,深受其苦吗?南方人痛恨林肯,他们觉得,在他第一次被选为总统之后,战争就爆发了。可他们哪里知道,为了和解,林肯曾度过了多少个冥思苦想的夜晚,就在一个星期前,他还试图给惨败的敌人经济补偿呢。 南方人只知道,他是南方的死敌,他必须要为这场战争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早在两年以前,一些富翁就在里士满出资建立了一个秘密组织,密谋杀害林肯。 一年以后,据说他们精挑细选出了一百五十个年轻人,阴谋到华盛顿绑架林肯。当时,一位画家曾问过林肯,他对这些传闻怎么看,林肯微微一笑,回答说:“如果这是真的,我也不认为这会给叛军带来什么好处。因为,北方的胜利已成定...
九、婚姻 开始,玛丽给林肯带来了不少收获。她很少对他的律师事务表示兴趣,她所关注的只是当前的政局以及那些大人物的经历,因为,她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这个梦想才嫁给林肯的。从第一天起,她就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职位。她的心比林肯冷酷,对别人也不愿表示信任,因为对人们做事的动机她很大程度上持怀疑态度,所以她懂得更加谨慎地找出人们做事的原因。她的这种目标明确的性格在现实生活中占了林肯那种善于观察比较的性格的上风。她会将周围的人首先视作是自己达到目的过程中的竞争对手,而林肯却会首先把自己的竞争对手看做是周围的一个普通邻人,显然两人都是在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的。在林肯那有些不开窍的过于正直的性格中,玛丽一定就像兴奋剂一样,随时给他注人活力,这使他在当时的政治生活中受益匪浅。...
Author :Issue : 总第 78期Provenance :世界49大迷Date :Nation :Translator :王建康、李黎明 再生的少女 1926年,有个可爱的小女孩在印度的德里诞生了,她的名字叫香蒂·迪庇。刚诞生时,一点也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到了7岁的时候,有一次小香蒂突然莫名其妙地对她母亲说:“妈妈,我以前曾在马图拉城居住哩。”她还煞有其事地告诉母亲马图拉和当初家中的情况。以后,香蒂又好几次提到此事。父母亲看到才7岁的女儿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很是担忧,就带她去看病。医生听了香蒂的叙述,迷惑不解:“真奇怪,这孩子一点没有精神异常的症状,怎么会说出这些叫人难以相信的事呢!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但是,香蒂到了9岁,仍然没忘记在马图拉生活过的事:“妈妈,我以前说过在马图拉居住过吧?我在那儿结了婚,还生了3个孩子呢!我住在马图拉时名字叫露琪。”香蒂还向母亲告诉了3个孩子的姓名和特征。父母亲听了女儿如痴的絮叨...
中华民国九年五月二十一日午夜十一时三十五分,依傍着古黄河的宁阳县田家铺煤矿轰轰然发生了一场瓦斯爆炸,死亡千余人,举国为之震惊。田家铺由此开始为世人所知。其实,在不为世人所知之前,田家铺也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块古老土地像这个小小星球上的每一块土地一样,经历了亿万年的沧桑变化,依照历史演变的进程一步步地由亘古走到了今天。正视它的存在并不是一种发现。然而,民国九年五月间,整个中华民国都在围绕“田家铺爆炸”问题喋喋不休,仿佛田家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就使得那些博古通今的历史学家们不得不动一番脑筋来论证一下田家铺的存在问题了;而那些满腹经纶的社会学家们则从中发现了现代工业文明对人类的潜在危害;一些受赤俄socialism思想影响的文人们则为之激动,他们一面为遇难劳工大声疾呼,一面热烈地幻想着发生一场社会学意义上的大爆炸……...
谁红跟谁急作者:韩石山酷评王朔 从文学品格上说,王朔和金庸差不了多少。若从人的品格上说,可就差远了,金庸和他笔下的人物一样充满着正气,而王朔则以自己在内地获得的声誉炫己骄人,其颟顸直可说到了皂白不分的程度。《谁红跟谁急》自序 在中国文学界,我要算个恶人了——不必加引号,我能承受得了。 最早听到这话,是一次饭局上,一位朋友对我这么说的。 我怎么会是恶人呢,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不以为然。上学十七年,教书十一年,写作二三十年,平日手不释卷,笔不辍耕,出身不好,蹭蹬大半生,就是现在,仍不时遭人白眼,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恶人? 看出我的不屑,朋友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接下来一一列举:...
南怀瑾著作 编者的话 (一)来台湾二十多年,虽然情非得已,主持了七八次的禅七,但并没有真正提持禅门宗旨。如果把这些记录,当作传统的禅宗法门,反而变成以盲引盲,容易误人,此其不可者一。 (二)每次参加禅七同参,大多数开始并无佛学影象,更无学佛的基础。而且来自各界各业,年龄、性别、学历、经历、思想、兴趣、种种不同。甚至多为好奇心理,或为带艺投师,已经修学一些道家方术、密宗等法门,统统都不一律。故怀师所开示讲录,观机施教,不免很多驳杂旁芜的讲话,容易产生流弊。三祖所谓:“才有是非,纷然失心。”此其不可者二。 (三)宗门风格与宗师授受作略,由唐宋元明清以来,一变再变。例如南宋以后,参话头之风头起。清初以来,打七之风大行。日本临济宗的末流,以参公案为主;曹洞宗的末流,以默照为尚。是非纷纭,莫衷一是。怀师为现代人,用现代的方便设施,似皆大相径庭,容易发生人法意见。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