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科幻世界》06年五月号,作者迟卉引子 离开家的那一天,我没有回头。 妈妈送我到车站,或许那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我将一去不回,但是她只是微笑,手指抚过我的眉毛和耳朵:“妹妹,好好照顾自己。” 我把自己放逐到网络波涛汹涌的深处,像一叶浮萍漂过大海。那一刻我突然想握住妈妈的手,掌心却只是一片虚无。我在深渊的尽头呼唤自己的名字,因为已经没有人呼唤我的名字。 我从不曾告诉任何人,我想回家。 当我从被泪水浸润的梦境中醒来时,又是一个苍白的早晨。猫咪阿克夏蜷缩在我被窝里,均匀得打着呼噜。阴霾的天空,斜飞的雨丝,湿润粘稠的空气,现实,南方。 我翻了个身,再度入睡。纷乱的梦境在记忆里消失无痕,仿佛一张被格式化的磁碟,空白。...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2],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3] ,则不才有深感焉。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于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4]。即门者持刺入[5],而主者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6],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
《垂直打击》 第一章(1) 1拂晓。一弯春月,几粒星光。坐落中原的鹰山机场跑道上,航灯闪烁着伸向远方,径直汇入天边的星群。衬着天幕,依稀可见黑黢黢的塔台和森然列阵的中型军用运输机群,其中有架正在驶离,翼灯流星般滑向起飞线。欲曙还晦中,空降兵虎师的先遣突击群正悄然集结,但见伞兵登机区内人影幢幢,脚步沓杂;机场旁的公路上,满载伞兵的车队逶迤如蛇,还在源源不断地驶来,使得这个黎明躁动着不可遏制的攻击欲望。昏暗中不时传来压低嗓门的命令声:“先遣群无线电静默!”“四连这边集合!”“侦破队的听口令,背伞!”背伞线上,整齐堆放着伞具、枪械的长条帆布垫前,二十个精干过人的先遣侦破队队员,身着浅灰深灰相间的城市迷彩服一字排开,闷声不响地背上伞包,咔地扣住胸带挂钩,嗒地勾住备份伞铁环,嘁哩喀喳地上弹匣,挂枪支,插伞刀,最后戴上配有风镜、蒙有迷彩布罩的头盔,动作娴熟麻利。...
檀弓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 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 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 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急则安能.为急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急也妻者.是不为白也...
周作人精选散文集半农纪念七月十五日夜我们来到东京,次日定居本乡菊坂町。二十日我同妻出去,在大森等处跑了一天,傍晚回寓,却见梁宗岱先生和陈女士已在那里相候。谈次,陈女士说在南京看见报载刘半农先生去世的消息,我们听了觉得不相信,徐耀辰先生在座,也说这恐怕又是别一个刘复吧,但陈女士说报上说的不是刘复而是刘半农,又说北京大学给他照料治丧,可见这是不会错的了。我们将离开北京的时候,知道半农往绥远方面旅行去了,前后不过十日,却又听说他病死了已有七天了。世事虽然本来是不可测的,但这实在来得太突然,只觉得出意外,惘然若失而外,别无什么话可说。 ①刘半农(1891一1934),原名刘寿彰,后改名复,初字半侬,后改字半农。...
揭开进化论迷雾:达尔文的阴谋第6节:幸福城堡查尔斯心情非常沉重,他已给亨斯洛写信,说自己不能接受比格尔号那份差使。但他一面催促脖子和两胁都被汗水浸透的马前行,一面想,或许还有机会吧,父亲并没有完全关死那扇门。父亲说完那些反对意见后,又留了一线希望:"如果你能够找到任何有点常识的人建议你去,那我就不反对。"还有谁比乔斯舅舅更合适呢?他是医生的内兄,是老大,为人随和,话不多,但不失幽默,是他父亲建立的韦奇伍德陶瓷帝国的一把手。他的话在英格兰中部地区的钢铁企业和蒸汽机车行业中都具有很大影响力。查尔斯非常喜欢和他在一起。他也喜欢到处都是书籍的马尔霍尔,那里常常回荡着表兄妹们的笑声,那里有让人倍感温馨的和蔼可亲的家长而不像自己家里那样,因此他把它叫做"幸福城堡"。...
“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我念诵着雅歌来希望你,我的好人。你的眼睛还没掉转来望我,只起了一个势,我早惊乱得同一只听到弹弓弦子响中的小雀了。我是这样怕与你灵魂接触,因为你太美丽了的缘故。但这只小雀它愿意常常在弓弦响声下惊惊惶惶乱窜,从惊乱中它已找到更多的舒适快活了。在青玉色的中天里,那些闪闪烁烁底星群,有你底眼睛存在:因你底眼睛也正是这样闪烁不定,且不要风吹。在山谷中的溪涧里,那些清莹透明底出山泉,也有你底眼睛存在:你眼睛我记着比这水还清莹透明,流动不止。我侥幸又见到你一度微笑了,是在那晚风为散放的盆莲旁边。这笑里有清香,我一点都不奇怪,本来你笑时是有种比清香还能沁人心脾的东西!我见到你笑了,还找不出你的泪来。当我从一面篱笆前过身,见到那些嫩紫色牵牛花上负着的露珠,便想:倘若是她有什么不快事缠上了心,泪珠不是正同这露珠一样美丽,在凉月下会起虹...
寻找无双王小波寻找无双 第一章 1 建元年间,王仙客到长安城里找无双,据他自己说,无双是这副模样:矮矮的个子,圆圆的脸,穿着半截袖子的小褂子和半截裤管的半短裤,手脚都被太阳晒得黝黑,眉毛稀稀拉拉的。头上梳了两把小刷子,脚下蹬了一双塌拉板,走到哪里都是哗啦啦的响。就这个样子而言,可以说是莫辨男女。所以别人也不知道他来找谁。王仙客只好羞羞答答地补充说,那个无双虽然是个假小子样,但是小屁股撅得很高,一望就知是个女孩子。除此知外,她的嘴很大,叫起来的声音很响,尤其是她只要见到一个心不在焉的人,就会从背后偷偷摸上去,在人家耳畔大叫一声,在这样近的距离内,她的声音足可以把人家的耳膜吼破。她还有一匹小马,经常骑在马上出来,在马背上发射弹弓。她的弹丸是用铜做的,打到人头上,足可以把皮肉都打破。假如不是那时的人都留了很厚的头发,连脑子都能打出来。就是因为她的弹弓,...
第一部分一部关于和平的影片一九五七年夏天,八月,广岛。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法国女子在这座城市里。她是来参加拍摄一部关于和平的影片,她在影片中扮演一个角色。故事发生在这个法国女人回国的前夕。她在其中扮演角色的这部影片实际上已近完成。只剩下一组镜头要拍摄。就在她回法国的前夕,这个在影片中始终未提及名字的法国女人——这个无名妇女——将遇到一个日本人(工程师或建筑师),他们之间产生了一段过眼云烟的恋情。影片中,他们如何相遇并不清楚明了。因为问题不在这儿。世界上到处都有萍水相逢的事。重要的是,这些常有的相遇之后所发生的事。影片开始时,观众见不到这对邂逅的人。看不见她。也看不见他。见到的是一些残缺不全的躯体——被齐头齐腰截去的部分——在蠕动着——在欲海情焰或在临终挣扎中蠕动着——上面相继盖满了灰烬、露珠、原子弹的死亡阴霾——和情欲得到满足后的汗水。...
今天是星期六了,我已经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一周,和“家人”相处的好得不能再好。本来是想睡一天的,无奈寝室还是要回去一趟,一是回去看看小样和胖子,二是把我剩下的东西都搬出来。大约上午11点多我下了楼,兰姐和海莲她们都开着门,我想是呼吸新鲜空气呢吧!“兰姐好!海莲雅蓝妹妹好!”出于礼貌我把屋子里所有人都称呼一遍,为了表示彼此尊敬嘛,呵呵!“哎!好,阿豪要出去吗?”兰姐正在注视笔记本电脑听到我打招呼赶忙转头道。“哎!好啊!阿豪,做什么去啊?”雅蓝嗓门大,说起话来惊天地泣鬼神啊!“哦!好啊!”还是海莲说话好听,声音在海莲的大嗓门下几乎听不到。“呵呵!我要回趟寝室,里面还有些东西需要拿过来。”我嘿嘿的傻笑说。...
【尾声】罢、罢、罢,你可便难倚弟兄心,我今日不可公婆意。(刘夫人云)孩儿,你且休要性急,待你阿妈酒醒呵,再做商议。(正旦云)去则便了也。(唱)别近谤俺夫妻每甚的,只不过发尽儿掏窝不姓李,则今日暗昧神祗。(带云)惭愧也!(唱)势得一个远相离,各霸着城池;不恁的呵,这李存信、康君立断送了你。这一个个瞒心昧己,一个个献勤卖力,存孝,这两个巧舌头奸狡赖功贼!(下)(刘夫人云)康君立、李存信,你阿妈醉了也,我且扶着回后堂中去也。(下)(周德威云)想着存孝破了黄巢,复夺取大唐天下,他的好地面与了这两个,可将邢州与了存孝。元帅今日醉了也,待明日酒醒,我自有话说。还着存孝两口儿潞州上党郡去,方称我之愿也!元帅殢酒负存孝,明石须论是与非。(下)(李存信云)康君立,如何?我说咱必然得潞州,今日果应其心。若是到潞州的丰富地面,不强似去邢州与朱温家每日交战?(康君立云)兄弟,想存孝这一...
【红芍药】他早把绣帏儿簌簌的塞了纱窗,款款的背转银缸,早把我腰款抱揾残妆。羞答答懒弃罗裳,袖稍儿遮了面上。叮曾经这般情况?怀儿中把学士再端详,全无那古忄敞心肠。【菩萨梁州】一刬地疏狂,千般的波浪,诸余的事行。难道是不理会惜玉怜香?一团儿软款那安详,半早儿不显威仪相,引逗的人春心荡。昨日在尊席上那模样,便这般和气春风满画堂,全不见脸似冰霜。(出汗巾科,云)学士,告乞珠玉。(陶谷云)有!有!(做写科云)写就了也。(旦接念云)"好姻缘,恶姻缘,奈何天。只得邮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待得鸾胶续断弦,是何年?右调[风光好]。是好高才也。请学士落款。(陶谷写科,云)"翰林陶学士作。"(正旦云)谢了学士者(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