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汝良读书,有个坏脾气,手里握着铅笔,不肯闲着,老是在书头上画小人,他对于图画没有研究过,也不甚感兴趣,可是铅笔一着纸,一弯一弯的,不由自主就勾出一个人脸的侧影,永远是那一个脸,而且永远是向左。从小画惯了,熟极而流。闭着眼能画,左手也能画,唯一的区别便是:右手画得圆溜些,左手画得比较生涩,凸凹的角度较大,显得瘦,是同一个人生了场大病之后的侧影。 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眼睛,从额角到下巴,极简单的一条线,但是看得出不是中国人——鼻子太出来了一点,汝良是个爱国的好孩子,可是他对于中国人没有多少好感。他所认识的外国人是电影明星与香烟广告肥皂广告俊俏大方的模特儿,他所认识的中国人是他的父母兄弟姊妹。他父亲不是个坏人,而且整天在外面做生意,很少见到,其实也还不至于讨厌。可是他父亲晚餐后每每独自坐在客堂间喝酒,吃油炸花生,把脸喝得红红的,油光贼亮,就像任何小店的老板。...
从何铁夫家里到财政局去,紧走慢走也就是十四五分钟的样子。可何铁夫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就夹着公文包,准时出了门。那些才从外面购了早点或晨练回来的熟人、同事见了何铁夫,免不了就要问候一声:何局长这么早就上班去啦?何铁夫总是点点头,微笑着答道:是呀是呀,有些事得早点上办公室去处理。或者说:今天还要到政府去开会。打完招呼,何铁夫就从从容容地往巷口走去。熟人们就在后面说,是呀是呀,人家当财政局长的就是忙。出得巷口,就是那条新近才铺了水泥的沿江路。因为尚早,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三五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或一两个挑着蔬菜赶早市的菜农。路边有杨柳,柳旁有护栏,栏外是为防洪而砌的水泥河堤,拥着柔媚的河流。河叫资水河,良西向东,...
琼芨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她怀上了我。惊恐不安中,琼芨只想把胎儿送回死亡和往生之间,中阴那漫长的迷途中。她就要斩断我与这个世界可能相联的脐脉了——她的胎水像湿漉漉陈旧的牛皮绳,把我缠绕在前世黑色的狎昵里。我蜷缩着,紧闭双眼,沦陷在回忆的路上。但突然,我听到外面的太阳在哗哗流响,我多么向往那个闪着光的世界啊!琼芨仍拼命地朝山上跑。她的背后,长长的发辫在她翘起的饱满的臀上扭动,好像两条满怀情欲的蛇。清洌的汗水湿透了衣衫,贴在身上,透出她双乳的轮廓以及她喘息时,闪现的那白月般的细齿;我想要出生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了,好比男人进入她,进入她,和她血脉相融——她来到山上。一座老去的山顶。只剩下夕阳,在被岁月削得扁平的额头沸腾着。琼芨拖着疲惫的双脚,她停下来。她开始一件一件脱去衣服。我发抖了。那是一个多么娇媚的女人,柔软的腰,纤纤的手臂,水上蓝黛轻笼她粉荷色的躯体,天上飘过的云...
——译者序译完这部长篇,费力地划上最后一个句号,恨不得跟劳伦斯的作品永别!他给人以太多的苦难,太多的折磨。不用说译一遍,就是读一遍你都会感到心灵在受着冥冥的撕裂与煎熬,伴随而来的是创痛的快感。至此,不由地念起三十年代极走红的女作家张爱玲的话:“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沉浮,都要成为过去。如果我最常用的字是‘荒凉’,那是因为思想背景里有这惘惘的威胁。”① ①迈克尔。德雷顿:《爱之永诀》,《英诗金库》,牛津大学出版社。劳伦斯用更多的篇幅描写伯金和厄秀拉、杰拉德和戈珍这两对情人苦涩的恋情,写他们的追求。他们身处在一个悲剧的氛围中,心头笼罩着总也拂不去的阴影。他们试图用爱——异性的及同性的来填补心灵的孤独,可陌生的心总也无法沟通。他们甚至失去了生的意志——爱不起来、活着无聊、丢弃不忍、结着忧怨、系着压抑。郁...
温暖的家(1) 多少年过去了,我经常会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孩提时代,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世俗的侵扰,安详而宁静,淳朴得散发着泥土的味道。虽然那段时光早已离我而去,但那童话般的记忆却永久地留在了我的灵魂里。 早春,我们会守在池塘边,等着冰雪融化,等着柳树发芽,我们会在和风细雨中欢呼雀跃,高声呐喊,以独特的方式庆祝自己发现了新春第一抹绿色;盛夏,我们整天泡在河里,偶尔找个水势宽缓的地方,捉条蚯蚓,甩下鱼钩,晚上就可以喝到香喷喷的鱼汤;晚秋,那是个收获的季节,在果园里我们可以吃到各种各样味道迥异的水果,在玉米地里仔细搜寻,一个下午就可以捉到上百只蚂蚱,回到家里收拾一下,妈妈将其放到锅里一炸,香脆可口,那才是真正的野味啊。严冬,外面冰天雪地,我们却不顾父母的阻拦,终日不知疲倦地堆雪人、打雪仗,偶尔意气风发,还会瞒着家人,偷偷溜到山上去套兔子,奔波一天,总...
在黑色的风吹起的日子,在看到霰雪鸟破空悲鸣的日子,在红莲绽放樱花伤逝的日子里,在你抬头低头的笑容间,在千年万年时光的裂缝与罅隙中,我总是泪流满面。因为我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你。这是最残酷也最温柔的囚禁吗?很多年以后,我站在竖立着一块炼泅石的海岸,面朝大海,面朝我的王国,面朝臣服于我的子民,面朝凡世起伏的喧嚣,面朝天空的霰雪鸟,泪流满面。我的名字叫卡索,我在雪雾森林中长大,陪伴我的是一个老得让人无法记得她的年龄的巫师,她让我叫她婆婆,可是她却叫我皇子,幻雪帝国的长子。和我一起长大的还有我的弟弟,他的名字叫樱空释。我们两个,是幻雪帝国仅存的两个幻术师。我的名字在幻术法典上的意思是黑色之城,而我弟弟的名字翻译出来是幻影。我们有不同的母亲和相同的父皇,幻雪帝国的老国王。我的父皇是幻雪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在两百年前的圣战中瓦解了冰海对岸火族的几乎全部势力。而那一战...
回首往事羞且惭 悔不听忠言 辜负慈母养育恩 离家走天边 ──摘自《赞美诗》第218首 直到那年秋天以前,我都以为康赛将是我此生唯一的朋友,我们像上牙和下牙一样密不可分,互为依靠。秋天过后,我们当中出现了另一个人,这就是说,上牙和下牙之间,有了舌头。 有一天,牙齿和舌头在一起发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们永不分离。然而(很多事情后面都容易挂上然而这个词),没隔多久,我们就失散了,彼此难觅芳踪。幸亏我们的誓言里另有安排:如果不幸失散,我们要彼此怀念,直到终老。 一 三年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不但如此,我还不分青红皂白地爱上了写作。零散地做点工,偶尔来一次简朴的旅行,用这种办法,我在尽可能的范围内钻来钻去,竟比老妈一辈子走过的路都长。我喜爱这种生活。...
[ 作者:马万成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413 文章录入:yihun ]《易经》是我国哲学的,也可以说是东方哲学的一部最古老的经典,纵观古今一切思想、学术、政治、宗教,无不直接或间接渊源于易学。易经最原始的显示为卦象,涵盖宇宙万物变化的周易六十四卦卦象是先及智慧的结晶,以象言道,象外无词。易经系辞上传云:“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可见易经内所说的“象”正是先古圣人把看到的天下繁杂,错综之变易现象,以适当的象征来象征其物象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重叠变化而续生出八八六十四卦象,宇宙间的一切变化也尽在其中了。在研易的实践过程中,如何能从这些涵盖宇宙万物变化的卦象中提取相关的信息,必然成为我们学易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之一。八卦类万物象,这就需要我们平时不断地进行深挖掘,广拓思路,针对每一个卦象运用...
●前集卷二十 东西川峡路,《禹贡》梁雍荆三州之地,而梁州地为多,天文与秦同分。春秋楚、巴、庸、夔、诸国之地,后皆属楚,秦之汉中、蜀郡、黔中、南郡、巴郡皆其境也。东至荆峡,北控剑栈,西南接羌戎,而巴蜀、广汉本南夷地,沉黎、维川制生獠、吐蕃,云安、清江控、夜郎,江油、阴平氐羌之地,南溪、卢川抚南诏之国。其涪渝数州,亦有夷人,不为边患,故不录。而施州、黔中置义军土丁,防守边徼。此中国控制之要也。 ◎益利路 益州,秦汉蜀郡地,晋武帝改为成都国,南朝皆为益州。唐领西川剑南节度,统团结营及松维蓬恭雅黎姚悉等八州兵马;天宝中,平戎、昆明、宁远、澄川、南江等六军镇剑南节度,治成都。宋沿唐制,节度使兼统押近界诸蛮兼西山八国。云南安抚制置等使。其地东至简州阳安县界六十六里,西至永康军导江县界八十七里,南至陵州籍阳县界九十二里,北至汉州雒县界六十七里,一路十五州军,...
“张红!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很认真的说出这话,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亲口说出我爱她啦,我喜欢她啦这样比较肉麻老套的话,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出来,或许是憋在心里太久会腐烂吧!“……是吗?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我看不到张红的面部表情,从声音听得出她很无奈,很失望,或许是我的这句话她等了好久,现在才说为时已晚。“怎么了?……不高兴了?”我侧过身体,左手拄着头看到右侧的张红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是在放松自己,还是在思考问题。“没有啊!呵呵!瞧给你急的,脸都变了!”张红睁开眼睛,开始取笑我。“……好啊!又折磨我!非要我好好惩罚你是不?”我上去刮了下张红的小鼻子,轻轻的,生怕碰坏了。...
XX潭离我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走路也就半个钟头的时间,刚刚吃过饭,而且还跟张红发生了亲密的身体接触,欲望之火还在燃烧。于是决定步行回家,让凉爽的天气和渐渐的微风吹灭内心潜在的欲望,只要不是现实中火被风越吹越大那样就好。从兜里掏出个口香糖撕开放在嘴里嚼,一下嚼狠了,把腮帮子的肉都咬了下来,血腥味贯穿满口。有句话说的好,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可要象我这种狠法,把嘴咬破,就连饭都吃不上喽,如果在跟张红亲嘴的时候一激动咬破了嘴,血从嘴边流出来,搞不好会让她以为我亲嘴出了内伤,从此再也不跟我亲热,那样可就不值了。吐出口香糖,看到唾液与褶皱的口香糖上面都是血,心里麻苏苏的。要说我并不是个怕血的人,自己手指臂膀出血的时候我喜欢往出挤血,那样看着我会感觉很爽,前女友说我这种行为是自残,并且有些变态,我说一切事物都是在鲜血与痛苦中诞生,她问我那样会疼吗?我说不会,她不相信,其实我是...
揭开进化论迷雾:达尔文的阴谋第24节:投缘和兴奋"犯罪和惩罚的事情就不说了。住房你还满意吗?到目前,这次航海还合你的意吧?""非常满意,"查尔斯回答说。"虽然……"他放低了声音。"什么?告诉我,"菲茨洛伊马上接过话。"有一个事,我觉得不能不要提请您的注意。""请现在就给我讲。""船上有一个医生,一个叫麦考密克的人。我比您还早些年认识他如果您不介意我这样说的话。""是的,我认识这个人。实际上是我选他来参加这次航海的。他怎么了?""他似乎觉得只有他才有权搜集标本。既然那您很清楚是我唯一的嗜好,我担心我们俩的工作会有所冲突。"菲茨洛伊扔下餐巾,一把抓住查尔斯的手腕。"对那事,我可以给你一颗定心丸。只要我还是这船的船长,我对天发誓,你将拥有绝对的优先权。要他敢说半个不字,我要让那人碰都不准碰这事。"...
李青莲居士为谪仙人[1],金粟如来后身[2],良是。“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心神如在。按其本末[3],窥峨嵋,张洞庭,卧浔阳,醉青山,孤纵晻映[4],止此长江一带耳。风流遂远[5],八百年而后,乃始有广陵李季宣焉[6]。 季宣之尊人乐翁先生[7],有道之士也。处㗊而神清[8],休然穆然,《五经》师其讲授[9],六德宗其仪表[10]。达人有后,爰发其祥。梦若有持清都广乐[11],徘徊江庭以祝将之,曰:“以为汝子。”觉而生季宣,因以名。生有奇质,就傅之龄[12],《骚》《雅》千篇[13],殆欲上口。弱冠[14],能为文章。云霞风霆,藻神逸气,遂拜贤书,名在河岳。公车数上[15],尊人惜之,曰:“古昔闻人雅好鸣琴之理[16],子无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