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天涯》作者:阎真引子多少年来,我总忍不住想象自己将在某一个遥远的晴朗早晨告别这个世界,这种想象那一年在多伦多一个冬日的黎明出其不意地袭击了我以后,就再也无法摆脱。这想象这些年来折磨得我好苦。在那个晴朗早晨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模糊多日的意识突然清醒,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回光返照是这个生命的最后挣扎。周围站有人,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我注视着这个无法逆转的事变。我似乎听见有人说“醒过来了”就再也听不见什么。隔着人的肩膀我从眼缝中看见倒吊着的输液瓶在微微晃动,瓶中的药液在阳光中幻现出一个亮晶晶的斑点。我仿佛记起护士穿着白衣带着白帽给我打过吊针。冬日的阳光照到我的脸上,我感到了温和的灼热。我知道这是生命的最后感受。我想对周围的人说,太阳在明天、明年、一万年以后仍然是这样灿然照耀,能够行走在这阳光下是多么巨大的幸福多么领当不起的命运恩泽,可嘴唇蠕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
从何铁夫家里到财政局去,紧走慢走也就是十四五分钟的样子。可何铁夫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就夹着公文包,准时出了门。那些才从外面购了早点或晨练回来的熟人、同事见了何铁夫,免不了就要问候一声:何局长这么早就上班去啦?何铁夫总是点点头,微笑着答道:是呀是呀,有些事得早点上办公室去处理。或者说:今天还要到政府去开会。打完招呼,何铁夫就从从容容地往巷口走去。熟人们就在后面说,是呀是呀,人家当财政局长的就是忙。出得巷口,就是那条新近才铺了水泥的沿江路。因为尚早,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三五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或一两个挑着蔬菜赶早市的菜农。路边有杨柳,柳旁有护栏,栏外是为防洪而砌的水泥河堤,拥着柔媚的河流。河叫资水河,良西向东,...
1上尉的女儿(上)〔俄〕普希金 著2目 录1目 录上尉的女儿…………………………………………………1…3上尉的女儿爱惜衣裳要早,爱护名誉赶小.谚语42上尉的女儿(上)第一章近卫军中士入了近卫军,明日当上尉.不要那样,让他当兵去打仗.俗话说得好:叫他先吃吃苦头再看…………………………………………………可他的父亲是谁呢?克尼什宁我父亲安德列. 彼得洛维奇. 格里尼约夫年轻时曾在米尼赫伯爵麾下服役,当过中尉,于17××年退伍. 从那以后他便在辛比尔斯克住进自己的田庄来,与本地穷贵族的女儿阿芙多吉娅. 华西里耶夫娜. 结婚. 我们兄弟姐妹共有九B个. 他们很小便死了.当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便趁早登记谢苗诺夫团当上了一名中士.这件事多亏我家亲属、近卫军少校公爵的照料,C如果我妈妈万一不幸生下一个女孩,那么,我爸爸就理应宣布那个尚未出世的中士已经死了,这件事也就告吹. 在我求学结业之前,我便算个...
唐、虞[1]之世。自羲、和[2]治历,暨司空、后稷、工、虞、典乐[3]五官者,非度数[4]不为功。《周官》六艺[5],数与居一焉;而五艺者,不以度数从事[6],亦不得工[7]也。襄、旷[8]之于音,般、墨之于械[9],岂有他谬巧[10]哉?精于用法尔已。故尝谓三代[11]而上,为此业者,盛有元元本本,师傅、曹习[12]之学,而毕丧于祖龙之焰[13]。汉以来多任意揣摩,如盲人射的[14],虚发无效;或依拟形似,如持螢烛[15]象,得首失尾。至于今而此道尽废,有不得不废者矣。 《几何原本》者,度数之宗[16],所以穷方圆平直之情,尽规矩准绳[17]之用也,利先生[18]从少年时论道暇,留意艺学[19],且此业在彼中[20]所谓师傅、曹习者,其师丁氏[21],又绝代[22]名家也,以故其精其说。而与不佞游[23]久,讲谈余晷[24],时时及之。因请其象数[25]诸书,更[26]以华文。独谓此书未译,则他书不可得论。遂共翻其要约[27]六卷,既卒业而复之[28]...
理想国与哲人王 罗素先生评价柏拉图的《理想国》时说,这篇作品有一个蓝本,是斯巴达和它的立法者莱库格斯。我以为,对于柏拉图来说,这是一道绝命杀手。假如《理想国》没有蓝本,起码柏拉图的想象力值得佩服。现在我们只好去佩服莱库格斯,但他是个传说人物,真有假有尚存疑问。由此所得的结论是:《理想国》和它的作者都不值得佩服。当然,到底罗素先生有没有这样阴毒,还可以存疑。罗素又说,无数青年读了这类著作,燃烧起雄心,要做一个莱库格斯或者哲人王。只可惜,对权势的爱好,使人一再误入歧途。顺便说一句,在理想国里,是由哲学家来治国的。倘若是巫师来治国,那些青年就要想做巫师王了。我很喜欢这个论点。我哥哥有一位同学,他在“文化革命”里读了几本哲学书,就穿上了一件蓝布大褂,手里掂着红蓝铅笔,在屋里踱来踱去,看着墙上一幅世界地图,考虑起世界革命的战略问题了。这位兄长大概是想要做世界的哲人王...
甲 您说相声年头儿不少啦。乙 也就十几年。甲 您的事瞒不了我,您上辈不是说相声的。乙 对啦。甲 你们老家在通州,离北京四十里。到通州一打听X百万就是你父亲,称百万之富。你有个大爷叫王千顷;你叔叫王半城,趁半城买卖。你父亲老哥仨,跟前就你这么一个儿。真疼爱你,老哥仨爱你拿你当眼珠儿看待。乙 不假。甲 老哥仨就一个眼珠儿。乙 俩瞎子,一个一只眼!甲 不是。老哥仨就是你这么一个儿,拿你当眼珠儿。乙 嗳,疼我就是啦。甲 你们家那时称得起良田千顷,树木成林,米面成仓,煤炭成垛,金银成帑,票子成刀,现钱成堆,骡马成群,鸡鸭成栅,鱼虾成池,锦衣成套,彩缎成箱,簪环成对,好物成抬,美食成品,妯娌成恨,兄弟们成仇。...
柳毅传 唐·李朝威 仪凤中,有儒生柳毅者,应举下第,将还湘滨。念乡人有客于径阳者,遂往告去。至六七里,鸟起马惊,疾逸道左。又六七里,乃止。见有妇人,牧羊于道畔。毅怪视之,乃殊色也。然而娥脸不舒,中袖元光,凝听翔立,若有所伺。毅诘曰:“子何苦而自辱如此?”妇始笑而谢,终泣而对曰:“贱妾不幸,今日见辱问于长者,然而恨贯肌骨,亦何能愧避,幸一闻焉。妾洞庭龙君少女也。父母配嫁径川次子。而夫婿乐逸,为婢仆所惑,日以厌薄。既而将诉于舅姑,舅姑爱其子,不能御。逮诉频切,又得罪于舅姑。舅姑毁黜以至此。”言讫,欷流涕,悲不自胜。又曰:“洞庭于兹,相远不知其几多也?长天茫茫,信耗莫通,心目断尽,无所知哀。闻君将还吴,密迩洞庭,欲以尺书寄托侍者,未卜将以为可乎?”毅曰:“吾义夫也。闻子之说,气血俱动,恨无毛羽,不能奋飞。是何可否之谓乎!然而,洞庭深水也,吾行尘间,宁可致意耶...
这个商店我一天大约要去四五次,有时一面烧菜,一面飞奔去店里买糖买面粉,在时 间上总是十万火急,偏偏有时许多邻居买东西,再不然钱找不开,每去一趟总不能如我的意十秒钟就跑个来回,对我这种急性子人很不合适。 买了一星期后,我对这个管店的年轻撒哈拉威人建议,不如来记账吧,我每天夜里记下 白天所买的东西,到了满一千块西币左右就付清。这个年轻人说他要问他哥哥之后才能答复 我。第二天他告诉我,他们欢迎我记账,他们不会写字,所以送了我一本大簿子,由我单方 面记下所欠积的东西。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跟沙仑认识了。 沙仑平日总是一个人在店里,他的哥哥另外有事业,只有早晚来店内晃一下。每一次我 去店内结账付钱时,沙仑总坚持不必再核对我做的账,如果我跟他客气起来,他马上面红耳 赤讷讷不能成言,所以我后来也不坚持让他核算账了。...
回首往事羞且惭 悔不听忠言 辜负慈母养育恩 离家走天边 ──摘自《赞美诗》第218首 直到那年秋天以前,我都以为康赛将是我此生唯一的朋友,我们像上牙和下牙一样密不可分,互为依靠。秋天过后,我们当中出现了另一个人,这就是说,上牙和下牙之间,有了舌头。 有一天,牙齿和舌头在一起发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们永不分离。然而(很多事情后面都容易挂上然而这个词),没隔多久,我们就失散了,彼此难觅芳踪。幸亏我们的誓言里另有安排:如果不幸失散,我们要彼此怀念,直到终老。 一 三年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不但如此,我还不分青红皂白地爱上了写作。零散地做点工,偶尔来一次简朴的旅行,用这种办法,我在尽可能的范围内钻来钻去,竟比老妈一辈子走过的路都长。我喜爱这种生活。...
食、色,性也。性,也如同吃饭穿衣,是人生的一个主体内容,写写又何妨?废都里面,有不少作者打的框框,以及此处作者删去若干若干字的地方。很有些效仿张竹坡金瓶梅洁本的样范。这不免有自我炒作之嫌。看张竹坡金瓶梅洁本是在废都后。彼框框不比此框框,框过之后,明显就有些不通顺了。而此框框,框多框少,不碍于阅读,依然很流畅的。不能不让人认为有故意增加卖点之嫌。而据杂志上某作家言,渠看过贾先生手稿,根本就不存在删除部分。再后来看了全本的金瓶梅,在性描写上,才觉出废都仅仅是擦边球而已 。当然,金瓶梅大量的具体性描写,是与当时的社会背景分不开的。据说,那些框框,很为作者增加了些收入。这也没什么,九十年代了,作家兜里不装几文钱,是很难在书斋里坐下去的。真正识货的,也不会就只因为框框就看轻了或看重了它,有那等专只猎奇的,掏二十块钞票翻翻框框处,也只当看了场三级片罢(不免有些不痛快,也由...
●前集卷二十 东西川峡路,《禹贡》梁雍荆三州之地,而梁州地为多,天文与秦同分。春秋楚、巴、庸、夔、诸国之地,后皆属楚,秦之汉中、蜀郡、黔中、南郡、巴郡皆其境也。东至荆峡,北控剑栈,西南接羌戎,而巴蜀、广汉本南夷地,沉黎、维川制生獠、吐蕃,云安、清江控、夜郎,江油、阴平氐羌之地,南溪、卢川抚南诏之国。其涪渝数州,亦有夷人,不为边患,故不录。而施州、黔中置义军土丁,防守边徼。此中国控制之要也。 ◎益利路 益州,秦汉蜀郡地,晋武帝改为成都国,南朝皆为益州。唐领西川剑南节度,统团结营及松维蓬恭雅黎姚悉等八州兵马;天宝中,平戎、昆明、宁远、澄川、南江等六军镇剑南节度,治成都。宋沿唐制,节度使兼统押近界诸蛮兼西山八国。云南安抚制置等使。其地东至简州阳安县界六十六里,西至永康军导江县界八十七里,南至陵州籍阳县界九十二里,北至汉州雒县界六十七里,一路十五州军,...
“张红!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很认真的说出这话,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亲口说出我爱她啦,我喜欢她啦这样比较肉麻老套的话,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出来,或许是憋在心里太久会腐烂吧!“……是吗?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我看不到张红的面部表情,从声音听得出她很无奈,很失望,或许是我的这句话她等了好久,现在才说为时已晚。“怎么了?……不高兴了?”我侧过身体,左手拄着头看到右侧的张红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是在放松自己,还是在思考问题。“没有啊!呵呵!瞧给你急的,脸都变了!”张红睁开眼睛,开始取笑我。“……好啊!又折磨我!非要我好好惩罚你是不?”我上去刮了下张红的小鼻子,轻轻的,生怕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