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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中国古代志怪小说选-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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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皮 

     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独奔。甚艰于步。急走趁之,乃二八 
姝丽。心相爱乐,问:“何夙夜踽踽独行?”女曰:“行道之人,不能解愁 
忧,何劳相问。”生曰:“卿何愁忧?或可效力,不辞也。”女黯然曰:“父 
母贪赂,鬻妾朱门。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将远遁耳。”问: 
 “何之?”曰:“在亡之人,乌有定所。”生言:“敝庐不远,即烦枉顾。” 
女喜,从之。生代携■物,导与同归。女顾室无人,问:“君何无家口?” 
答云:“斋耳。”女曰:“此所良佳。如怜妾而活之,须秘密,勿泄。”生 
诺之。乃与寝合。使匿密室,过数日而人不知也,生微告妻。妻陈,疑为大 
家媵妾,劝遣之。生不听。 
     偶适市,遇一道士,顾生而愕,问:“何所遇?”答言:“无之。”道 
士曰:“君身邪气萦绕,何言无?”生又力白。道士乃去,曰:“惑哉!世 
固有死将临而不悟者。”生以其言异,颇疑女;转思明明丽人,何至为妖, 
意道士借魇禳以猎食者。无何,至斋门。门内杜,不得入。心疑所作,乃逾 
垝垣,则室门亦闭。蹑足而窗窥之,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铺人 
皮于榻上,执采笔而绘之。已而掷笔,举皮如振衣状,披于身,遂化为女子。 
睹此状,大惧,兽伏而出。急追道士,不知所往。遍迹之,遇于野,长跪乞 
救。道士曰:“请遣除之。此物亦良苦,甫能觅代者,予办不忍伤其生。” 
乃以蝇拂授生,令挂寝门。临别,约会于青帝庙。生归,不敢入斋,乃寝内 
室,悬拂焉。一更许,闻门外戢戢有声。自不敢窥,使妻窥之。但见女子来, 
望拂子不敢进;立而切齿,良久乃去。少时,复来,骂曰:“道士吓我。终 
不然,宁入口而吐之耶!”取拂碎之,坏寝门而入,径登生床,裂生腹,掬 
生心而去。妻号,婢入烛之,生已死,腔血狼藉。陈骇涕不敢声。 
     明日,使弟二郎奔告道士。道士怒曰:“我固怜之,鬼子乃敢尔!”即 
从生弟来。女子已失所在。既而仰首四望,曰:“幸遁未远。”问:“南院 
谁家?”二郎曰:“小生所舍也。”道士曰:“现在君所。”二郎愕然,以 
为未有。道士问曰:“曾否有不识者一人来?”答曰:“仆早赴青帝庙,良 
不知。当归问之。”去少顷而返,曰:“果有之。晨间一妪来,欲佣为仆家 
操作;室人止之,尚在也。”道士曰:“即是物矣。”遂与俱往,仗木剑, 
立庭心,呼曰:“孽魅偿我拂子来!”妪在室惶遽无色,出门欲遁。道士逐 
击之。妪仆,人皮划然而脱,化为厉鬼,卧嗥如猪。道士以木剑枭其首。身 
变作浓烟,匝地作堆。道士出一葫芦,拔其塞,置烟中,飗飗然如口吸气。 
瞬息烟尽,道士塞口入囊。共视人皮,眉目手足,无不备具。道士卷之,如 
卷画轴声,亦囊之。乃别,欲去。 
     陈氏拜迎于门,哭求回生之法。道士谢不能。陈益悲,伏地不起。道士 
沉思曰:“我术浅,诚不能起死。我指一人,或能之,往求必合有效。”问: 
 “何人?”曰:“市上有疯者,时卧粪土中,试叩而哀之。倘狂辱夫人,夫 
人勿怒也。”二郎亦习知之,乃别道士,与嫂俱往。见乞人癫歌道上,鼻涕 
三尺,秽不可近。陈膝行而前。乞人笑曰:“佳人爱我乎?”陈告之故。又 
大笑曰:“人尽夫也,活之何为。”陈固哀之。乃曰:“异哉!人死而乞活 
于我,我阎罗耶?”怒以杖击陈,陈忍痛受之。市人渐集如堵。乞人咯痰唾 
盈把,举向陈吻曰:“食之!”陈红涨于面,有难色。既思道士之嘱,遂强 
啖焉。觉入喉中,硬如团絮,格格而下,停结胸间。乞人大笑曰:“佳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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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哉!”遂起,行已不顾。尾之,入于庙中。迫而求之,不知所在,前后冥 
搜,殊无端兆,惭恨而归。既悼亡夫之惨,又悔食唾之羞,俯仰哀啼,但愿 
即死。方欲展血敛尸,家人伫望,无敢近者。陈抱尸收肠,且理且哭。哭极 
声嘶,顿欲呕,觉膈中结物,突奔而出,不及回首,已落腔中。惊而视之, 
乃人心也,在腔中突突犹跃,热气腾蒸如烟然。大异之,急以两手合腔,极 
力抱挤;少懈,则气氤氲自缝中出。乃袭缯帛,急束之。以手抚尸,渐温。 
覆以衾裯。中夜启视,有鼻息矣。天明竟活。为言:“恍惚若梦,但觉腹隐 
痛耳。”视破处,痂结如钱,寻愈。 
     异史氏曰:“愚哉世人!明明妖也,而以为美。迷哉愚人!明明忠也, 
而以为妄,然爱人之色而渔之,妻亦将食人唾而甘之矣,天道好还,无往不 
复,但愚而迷者不悟耳,可哀也夫!” 

                                                      (《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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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凤 

     太原耿氏,故大家,第宅宏阔。后凌夷,楼舍边亘,半旷废之,因生怪 
异,堂门辄自开掩,家人恒中夜骇哗。耿患之。移居别墅,留老翁门焉。由 
此荒落益甚,或闻笑语歌吹声。 
     耿有从子去病,狂放不羁,嘱翁有所闻见,奔告之。至夜,见楼上灯光 
明灭,走报生。生欲入觇其异。止之,不听。门户素所习识,竟拔蓬蒿,曲 
折而入。登楼,殊无少异。穿楼而过,闻人语切切。潜窥之,见巨烛双烧, 
其明如昼。一叟儒冠南面坐,一媪相对,俱年四十余。东向一少年,可二十 
许。右一女郎,才及笄耳。酒胾满案,围坐笑语。生突入,笑呼曰:“有不 
速之客一人来!”群惊奔匿。独叟出叱问:“谁何入人闺闼?”生曰:“此 
我家闺闼,君占之,旨酒自饮,不一邀主人,毋乃太吝?”叟审睇曰:“非 
主人也。”生曰:“我狂生耿去病,主人之从子耳。”叟致敬曰:“久仰山 
斗。”乃揖生入。便呼家人易馔,生止之。叟乃酌客,生曰:“吾辈通家, 
座客无庸见避,还祈招饮。”叟呼:“孝儿!”俄少年自外入。叟曰:“此 
豚儿也。”揖而坐。略审门阀,叟自言:“义君姓胡。”生素豪,谈议风生; 
孝儿亦倜傥:倾吐间,雅相爱悦。生二十一,长孝儿二岁,因弟之。叟曰: 
 “闻君祖纂《涂山外传》,知之乎?”答:“知之。”叟曰:“我涂山氏之 
苗裔也。唐以后,谱系犹能忆之;五代而上无传焉。幸公子一垂教也!”生 
略述涂山女佐禹之功,粉饰多词,妙绪泉涌。叟大喜,谓子曰:“今幸得闻 
所未闻。公子亦非他人,可请阿母及青凤来共听之,亦令知我祖德也。”孝 
儿入帏中。少时,媪偕女郎出。审顾之,弱态生娇,秋波流慧,人间无其丽 
也。叟指妇云:“此为老荆。”又指女郎:“此青凤,鄙人之犹女也。颇慧, 
所闻见,辄记不忘,故唤令听之。”生谈竟而饮,瞻顾女郎,停睇不转。女 
觉之,辄俯其首。生隐蹑莲钩,女急敛足,亦无愠怒。生神志飞扬,不能自 
主,拍案曰:“得妇如此,西南王不易也!”媪见生渐醉益狂,与女惧起, 
遽搴帏去。生失望,乃辞叟出,而心萦萦,不能忘情于青凤也。 
     至夜复往,则兰麝犹芳,而凝待终宵,寂无声咳。归与妻谋,欲携家而 
居之,冀得一遇。妻不从。生乃自往,读于楼下。夜方凭几,一鬼披发入, 
面黑如漆,张目视生。生笑,染指砚墨自涂,灼灼然相与对视。鬼惭而去。 
次夜,更既深,灭烛欲寝,闻楼后发扃,辟之砰然。生急起窥觇,则扉半启。 
俄闻履声细碎,有烛光自房中出。视之,则青凤也。骤见生,骇而却退,遽 
阖双扉。生长跪而致词曰:“小生不避险恶,实以卿故。幸无他人,得一握 
手为笑,死不憾耳。”女遥语曰:“惓惓深情,妾岂不知。但吾叔闺训严, 
不敢奉命。”生因哀之云:“亦不敢望肌肤之亲,但一见颜色足矣。”女似 
肯可,启关出,捉之臂而曳之。生狂喜,相将入楼下,拥而加诸膝。女曰: 
 “幸有夙分。过此一夕,即相思无用矣。”问:“何故?”曰:“阿叔畏君 
狂,故化厉鬼以相吓,而君不动也。今已卜居他所。一家皆移什物赴新居, 
而妾留守,明日即发矣。”言已欲去,云:“恐叔归。”生强止之,欲与为 
欢。方持论间,叟掩入。女羞惧无以自容,俯首倚床,拈带不语。叟怒曰: 
 “贱婢辱吾门户!不速去,鞭挞且从其后!”女低头急去。叟亦出。尾而听 
之,呵诟万端,闻青凤嘤嘤啜泣。生心意如割,大声曰:“罪在小生,于青 
凤何与!倘宥凤也,刀锯斧钺,小生愿身受之!”良久寂静,生乃归寝。自 
此第内绝不复声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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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叔闻而奇之,愿售以居,不较值。生喜,携家口而迁焉。居逾年,甚 
适,而未尝须臾忘青凤也。 
     会清明上墓归,见小狐二,为犬逼逐。其一投荒窜去;一则惶急道上, 
望见生,依依哀啼,塌耳戢首,似乞其援。生怜之,启裳襟,提抱以归。闭 
门,置床上,则青凤也。大喜,慰问。女曰:“适与婢子戏,遭此大厄。脱 
非郎君,必葬犬腹。望无以非类见憎。”生曰:“日切怀思,系于魂梦。见 
卿如获异宝,何憎之云!”女曰:“此天数也!不因颠覆,何得相从?然幸 
矣,婢子必以妾为已死,可与君坚永约耳。”生喜,另舍居之。 
     积二年余。生方夜读,孝儿忽入。生辍读,讶诘所来。孝儿伏地怆然曰: 
 “家君有横难,非君莫拯。将自诣恳,恐不见纳,故以某来。”问:“何事?” 
曰:“公子识莫三郎否?”曰:“此吾年家子也。”孝儿曰:“明日将过。 
倘携有猎狐,望君之留之也。”生曰:“楼下之羞,耿耿在念,他事不敢预 
闻。必欲仆效绵薄,非青凤来不可。”孝儿零涕曰:“凤妹已野死三年矣!” 
生拂衣,曰:“既尔,则恨滋深耳!”执卷高吟,殊不顾瞻。孝儿起,哭失 
声,掩面而去。生如青凤所,告以故。女失色曰:“果救之否?”曰:“救 
则救之,适不之诺者,亦聊以报前横耳。”女乃喜曰:“妾少孤,依叔成立。 
昔虽获罪,乃家范应尔。”生曰:“诚然,但使人不能无介介耳。卿果死, 
定不相援。”女笑曰:“忍哉!”次日,莫三郎果至,镂膺虎,仆从甚赫。 
生门逆之。见获禽甚多,中一黑狐,血殷毛革;抚之,皮肉犹温。便托裘敝, 
乞得补缀。莫慨然解赠。生即付青凤,乃与客饮。客既去,女抱狐于怀,三 
日而苏,展转复化为叟。举目见凤,疑非人间。女历言其情。叟乃下拜,惭 
谢前愆。喜顾女曰:“我固谓汝不死,今果然矣。”女谓生曰:“君如念妾, 
还乞以楼宅相假,使妾得以申返哺之私。”生诺之。叟赧然谢别而去。入夜, 
果举家来。由此如家人父子,无复猜忌矣。生斋居,孝儿时共谈宴。生嫡出 
子渐长,遂使傅之;盖循循善教,有师范焉。 

                                                      (《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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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霞 

     五月五日,吴越间有斗龙舟之戏:刳木为龙,绘鳞甲,饰以金碧;上为 
雕甍朱槛,帆旌皆以锦绣;舟末为龙尾,高丈余,以布索引木板下垂,有童 
坐板上,颠倒滚跌,作诸巧剧。下临江水,险危欲堕。故其购是童也,先以 
金啖其父母,预调驯之,堕水而死,勿悔也。吴门则载美妓,较不同耳。 
     镇江有蒋氏童阿端,方七岁,便捷奇巧,莫能过,声价益起,十六岁犹 
用之。至金山下,堕水死。蒋媪止此子,哀鸣而已。阿端不自知死,有两人 
导去,见水中别有天地;回视,则流波四绕,屹如壁立。俄现宫殿,见一人 
兜牟坐。两人曰:“此龙窝君也。”便使拜伏。龙窝君颜色如霁,曰:“阿 
端伎巧可入柳条部。”遂引至一所,广殿四合。趋上东廊,有诸少年出与为 
礼,率十三四岁。即有老妪来,众呼“解姥”。坐令献技。已乃教以钱塘飞 
霆之舞,洞庭和风之乐。但闻鼓钲黄■聒,诸院皆响。既而诸院皆息。姥恐 
阿端不能即娴,独絮絮调拨之;而阿端一过,殊已了了。姥喜曰:“得此儿, 
不让晚霞矣!” 
     明日,龙窝君按部,诸部毕集。首按夜叉部,鬼面鱼服。鸣大钲,围四 
尺许;鼓可四人合抱之,声如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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