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猪相-第1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庖磺兴坪醵灾淼挠跋觳⒉淮螅呛孟袷贾栈畹檬娣栽冢桓鼍咛宓谋硐志褪牵堑奶逯兀堑挥邢衿渌锬茄兴陆担乙恢痹诓欢系卦黾印＊ァ �
二月底的一个下午，动物们的鼻子和肠胃，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因为他们饥肠辘辘地走来走去时，一股新鲜而浓郁的香味，不知从那里飘了过来，令他们馋涎欲滴。经过仔细辨别，他们终于意识到，这股香气，是从厨房旁边的那间小型酿制房里飘过来的。
早在琼斯时期，那间小酿制房，就已经停止使用了。鼻子尖的动物肯定地说，这不是别的，正是蒸煮大麦的味道。他们张开鼻翼，贪婪地吸着香气，内心里却默默地为自己祝福，幻想着这是在为他们的晚餐而准备的大麦粥。
但是，他们的愿望落空了，因为晚饭时，他们根本没有见到大麦粥的影子。
星期天，拿破仑又发布了一个通告：从今以后，所有贮存的大麦，要专门供给猪享用。而在此之前，苹果园附近的田地里，几乎全部种上了大麦。
不久，动物们又惊闻这样一个消息：考虑到猪的脑力劳动非常辛苦，因此，从现在起，只要是猪，每天都可以领取一品脱啤酒，拿破仑则可以领取半磅，而且要用德贝郡出产的瓷制带盖汤碗盛装。
对此，其他动物都表现得心平气和，因为他们的忍耐力是杰出的，不管生活多么不公平，不管日子多么难过，他们都能够咬牙坚持。他们只要想到自己拥有自由，活得也远比从前体面，就觉得自己应当知足常乐。
有时候，动物国里居然给人以歌舞升平的气象。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动物们经常大唱颂歌，参加演讲，组织各种庆祝活动。他们的领袖拿破仑兴致勃勃地下达指示：每周都要举行游行活动，主题就是庆祝动物国多年以来的劳动成果和繁荣景象。
一旦到了举行游行的时刻，动物们便排列成队，绕着动物国的四周游行。走在前面的是猪，然后是马、牛、羊，后面是各种家禽，狗在队伍两侧行进，拿破仑宠爱的那只黑公鸡，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博克瑟和克洛弗共同扯起一面绿色旗帜，上面绘有蹄掌和犄角的图案。游行之后，是背诵诗歌的活动，主题是赞颂拿破仑的伟大功勋。随后是演讲，基本上是由斯威拉公布粮食增产的最新数据，如果个别数字令他们振奋，就要鸣枪庆贺。对于以上这些活动，如果有谁毫不知趣地抱怨不休，说它们完全等同于大把大把地浪费时间（趁猪和狗不在跟前，个别动物便可能大发牢骚），羊肯定会表示不满，并且高声大叫：“四条腿好，两条腿坏。”于是，他们只好闭上嘴巴了事。
不过，总体而言，动物们对于这些庆祝活动还是不乏兴趣。他们可以在喧嚣与扰攘中，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中，在浩浩荡荡的游行中，在斯威拉报告的数字中，在清脆的鸣枪声中，在黑公鸡悠扬的啼叫声中，在那面绿色旗帜的飘动中，暂时忘记寒冷、饥饿和不快。而归根到底，在这些活动中，他们能够获得当家作主的感觉，他们会认为曾经付出的一切，其实都是在为自己谋福利。因此，他们会感到平衡，感到心满意足。
第九章第二节
四月份，动物国庄严宣告：正式成立“动物共和国”。同时，他们需要选举一位总统。不过，选举这件事没让大家操多少心，因为候选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拿破仑。他被一致推举为“动物共和国”首任总统。
同一天，斯威拉又公布了一系列最新证据，证明斯鲁堡和琼斯串通一气，狼狈为奸。也就是说，斯鲁堡曾经阴险地企图左右“牛棚战役”的结果（这一点大家已经很清楚了）。他甚至公然为虎作伥，可耻地成为琼斯的帮凶，并且在战役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他趁别的动物不备，曾经高喊过一声“人类万岁”，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为可耻的行径了。有些动物仍能记得，当时，斯鲁堡背部在战斗中负伤，但最新证据表明，他所受的伤，其实是拿破仑不顾安危，亲自冲上去咬的一口。
仲夏季节，在失踪了多年之后，乌鸦摩西突然又回到了庄园。
他还是老样子，照旧好吃懒做，照旧滔滔不绝地大谈所谓“蜜糖山”那一套。要是有谁愿意听上几句，他就更加来了劲头，拍打着黑色的翅膀，飞到树木下面，口若悬河地说：“它就在那里，同胞们，”他煞有介事地把大嘴巴指向天空， “在那里，就在你们见到的那团乌云上面。那就是‘蜜糖山’，你们看见了吗？那就是能给我们带来最大幸福的国度！那将是我们这些可怜的动物离开尘世之后的真正归宿！”
他甚至言之凿凿地声称，在一次高空飞行中，他曾经幸运地进入过“蜜糖山”。他被那里丰饶的景象所震撼，因为他亲眼看到，那里有面积广袤、一望无际的苜蓿地，无数亚麻饼和方糖，层层叠叠地垂挂在树的枝头上。
他讲得是那样生动而逼真，惟妙惟肖，以至于很多动物都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他们不禁想到，既然现在处境艰难，完全生活在饥饿和疲劳之中，那么，如果上帝开恩，老天有眼，他们不是完全有理由，生活在那样美妙的世界里吗？
让大家难以理解的是，猪对摩西的特殊态度，他们都不屑一顾地嘲笑摩西，说那些“蜜糖山”的说法是一派胡言，可是，他们却仍旧容许他留在庄园里，可以不做任何活计，甚至作为补贴，每天还要给他提供一吉耳（注：液体计量单位，相当于0。25品脱）的啤酒。
博克瑟的脚伤痊愈之后，干起活来比以往似乎更加拼命了。其实，不单是博克瑟，在这一年里，几乎所有的动物都像奴隶一样，没日没夜地劳作。他们不但要天天处理各种日常工作，还要坚持建造风车，给年幼的小猪建设学堂（这项同样艰苦的工程，是在三月份破土动工的）。毫无疑问，如果饿着肚子长时间劳动的话，那必然难以忍受。可是让大家吃惊的是，不管在怎样恶劣的情况下，博克瑟从未有过退缩，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证明他和过去一样富有拼搏的激情。
不过，从外表上看，他的情形似乎不比从前了。譬如，他的皮毛的色泽，已经没有以前那样光亮，他一向粗壮而结实的腰部，似乎也有萎缩和消瘦的迹象。有的动物满含期待地说：“没有关系。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博克瑟就会和过去一样健壮有力了。”
可是预言并没有实现。当春天到来的时候，博克瑟越发变得瘦弱了。有时候，当他使尽全身的力气，拉起装满石头的车向坡顶攀登时，支撑他的惟一的力量，仿佛只是他强大的精神和意志了。在那样的时刻，他通常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并且他还不停地念叨：“我要更加努力地工作。”
克洛弗和本杰明一再警告他，不要那样蛮干，免得积劳成疾，身体的健康才是根本，但博克瑟仍旧执意拼命干活。他就快过十二岁生日了，但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关心的事情，是在领取养老津贴之前，把风车建设起来。夏天的一个傍晚，临近天黑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动物国：博克瑟出事了！
大家知道，几分钟前，他独自外出劳动，往风车那里拉了一车石头。几分钟后，两只鸽子急三火四地飞回来说：“博克瑟倒下去了！现在，他侧身躺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半数以上的动物都冲了出去，他们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出事现场。
博克瑟就躺在小丘陵上。当时的情景让大家无比震惊：他的脖子从车辕中间伸出，脑袋无法抬起来，失神的眼睛无力地眨巴着。他的身上全是汗水，两肋的毛粘糊得疙疙瘩瘩。他的嘴里缓缓地流出鲜血，像是没有拧紧的水龙头。克洛弗惊呼一声，跪倒在他的身边。
“博克瑟！”她痛苦地喊道，“你怎么啦？”
“我的肺……不行了，”博克瑟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地说，“不过，没关系，即便没有我，你们也能把风车建起来，备用的石头已经攒足了。我太累了，其实我一直盼望着退休……本杰明也老了，或许他也应该退休了，正好和我做个伴。”
“你不要着急，我们会救你的！”克洛弗大声叫道，“快，快去报告，说博克瑟出事啦！”
其他动物立即跑回去，向斯威拉报告这一不幸的消息，克洛弗和本杰明留了下来。本杰明心情忧伤地躺在博克瑟身边，不声不响，甩动着他长长的尾巴，帮博克瑟赶走落在身上的苍蝇。一刻钟以后，斯威拉赶到现场。他说，拿破仑已惊悉此事，并且非常难过。他评价说，博克瑟不愧为动物国里最忠诚的动物之一。发生了这种不幸，他决不会见死不救。他将做出妥善安排，把博克瑟送往威灵顿的医院救治。
听到这个情况，其他动物有些不安。长久以来，除了莫莉和斯鲁堡之外，其他动物从来没有离开过动物国。人类是最可怕的敌人，动物们担心把自己的同胞送交人类，只怕是凶多吉少。不过，他们的口才，显然远远不及斯威拉，后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说服了。他的理由是，威灵顿的兽类医院闻名遐迩，比在庄园里更容易治好博克瑟的病。
大约过了半小时，博克瑟的情形好转了许多。他挣扎了一通，终于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厩棚里。克洛弗和本杰明还给他的床上加了稻草，使他觉得舒适了许多。
此后的两天时间里，博克瑟难以走动，只能待在他的厩棚里。猪送来了一瓶药，里面装满了红色的药丸，据说是用来治疗肺病的，每天用药两次。这药是他们在琼斯先生的橱柜里发现的，饭后，克洛弗服侍博克瑟服用，然后，克洛弗陪他聊天，本杰明帮他赶走苍蝇。
博克瑟说，他对自己的遭遇并不感到后悔。如果他有幸康复的话，他会更加热爱生活。如果要求并不过分的话，他还希望自己可以再活三年。他盼望自己能在大牧场附近找个住处，心平气和、无牵无挂地住上一段时间，同时，他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学习，使自己变得大智大慧。
不过，他补充说，达到这样的目标，可能只是奢望。他觉得自己能够用毕生的时间，熟练掌握字母表上余下的22个字母，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眼下，本杰明和克洛弗堪称是博克瑟的保护神，不过，只有在收工之后，他们才有时间和博克瑟待在一起。但是一天中午，有人拉着一辆车来了，并拉走了虚弱的博克瑟。当时，在一头猪密切的监视下，动物们正在萝卜地里辛苦地锄草，突然之间，一阵尖利的呼喊，打破了庄园的宁静。他们惊讶地看到，本杰明一边高声喊叫，一边从窝棚方向飞奔而来。动物们的心里，立刻有了某种不祥之感。这是他们头一回发现本杰明如此激动，也是头一回见到他奔跑得如此迅速。
“快，快！”他大声说，“快点回来呀！他们要把博克瑟拉走！”
还没等猪下达命令，动物们已经不顾一切地放下手头的活计，飞也似地跑回去了。果然，他们吃惊地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大篷车，车厢上写着一行文字。驾车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戴着一顶低檐的圆顶礼帽。大家发现，博克瑟不在棚子里。
于是，动物们纷纷围住马车，一边拍打着车厢，一边异口同声地说：“再见了，博克瑟！再见！”
“笨蛋！白痴！”本杰明大声说。由于气愤和急切，他围着他们蹦跳起来，还用脚疯狂地跺着地面：“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家伙！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车厢上写着什么吗？”
这句话让其他动物吃了一惊，他们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并陷入了安静当中。穆丽尔疑惑地看了看本杰明，开始阅读车厢上那一行文字，本杰明急不可待地把她推到一旁，大声念道：“‘威灵顿，艾夫列·西蒙兹，屠马商，熬胶商，皮革商，供应狗食的骨粉商’。你们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是要把博克瑟拉到宰马场那里去呀！”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本杰明的话音刚落，所有的动物都惊呆了，他们随即声嘶力竭地嚎哭起来。还没等他们展开抢救行动，坐在驾车人位置上的那个家伙，就扬起鞭子，用力一抽，马车迅速跑起来了。
他们跟在后面追赶，同时拼命叫喊。
这时，马车突然开始加速，并且越跑越快。跑在最前面的克洛弗也快速摆动着她那粗壮的四肢，试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