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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4699-大厝·钟宅-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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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海为生,这一道海湾,为钟宅人张罗出了六百年的潮起潮落。  “澜海宫”坐东向西,建筑外观具有闽南特色。庙堂正中供奉着观音佛祖,上书“南无观世音菩萨”几个大字。左右各个柱子上都有对联,其中有一副是:“杨柳一挥洒作钟山翠,莲花叠布传来澜海香。”观音佛祖圣像的两旁分别是注生娘娘和尚书公,南北两侧列着十八罗汉和双释公。在庙里正中大梁上插着一条大柳枝,老人们说,这个大柳枝是和着大麦、稻米、黄豆、盐、铜钱安放在一起,为“安厝进柳发财”之意。  不到九点,佛像前的两张大供桌就被供品挤得密密扎扎的,精致的糕点、新鲜的水果,还有各种冥钱堆叠在一起。女人们或拜、或跪、或磕,一炷炷香举过头顶,小小的庙堂里一时间烟雾缭绕,熏得人眼泪直流。可这似乎并不妨碍上香人的热情,抹一把眼泪,又执著地与佛祖目语着。  庙堂的一角摆着一张方形的小木桌,两个老人面对面坐着,几个人正围在他俩四周,一个接着一个的把手里的钱递给其中一个老人。老人抬头瞅了一眼递钱过来的人,点了点,“四十块,佑民的。”唱毕便将钱收进身前一个大布囊里。对面的老人则提起笔,在红纸条上飞快地记下捐钱人的名字和数目……不一会儿,长长的红纸条已经密密地写满了。  庙堂另一角,一个老人家正在细心地裁着红纸,他把一大张的红纸展开,对折,再对折,裁成大小不同的两种。在他的身旁,立着两块大木板,这是佛祖庙香火钱的红榜。左边大木板的红纸是一铺到底的,一溜挤簇、排开的人名都是捐钱五十元以下的人家;右边红榜的待遇显然有所不同,每个人名占着一张红纸条,大大的字记着醒目的名字,一千元、六百元、两百元……微微飘起的纸条仿佛聚焦着主人的骄傲和旁人的艳羡。  庙堂外的戏台略显得有些简陋,几张布帏,几根竹竿,玩偶者躲在布帏下,头上是人偶的舞台。头手师傅正举着戏偶在小小的舞台上跳跃翻腾,用闽南方言念唱,夹杂着锣、鼓、钞、钹、二胡、唢呐的配乐和口技,愈发显出音调的靡丽。  走几步,便可以看到“裸露”的后台,各式乐师围坐着,年纪都在五十上下。暑热下乐师们在头上、手臂上挂条湿毛巾,不时擦着淌下来的汗水。所谓“三分前场,七分后场”,最辛苦的莫过于头手师傅,他的手高高举起,做着各种动作,身子也跟着碎步左移右跳的,汗水把薄薄的背心浸个透湿。  看戏的人并不多。人们从庙门进进出出,忙着上香、烧冥钱,只是偶尔在戏台前小站一会,便又转身忙着许愿去了。几个老人坚定地守在台前,或坐在门墩上,或挤在长凳上,还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庙前的台阶上。他们穿着长衣长裤,撩起袖子,卷起裤腿,有的还戴着圆顶宽边草帽;他们不时仰头吸一口烟,微张着嘴,扯着嘴角浅浅地露出一抹笑意。《宋太祖下南唐》对他们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戏目了,笑意里透着他们对剧情的熟悉。  看看贴在庙门旁的一张大红纸就知道,这六月十九在钟宅还真是个不小的节日。从农历六月初三开始就有善男信女请来戏团答谢佛祖,布袋戏、歌仔戏、芗剧,唱过了白天唱晚上,这“谢戏”的曲从初三一直唱到这十九。戏台就是“澜海宫”外面一座石砌的高台,阳光下的戏台前面有零星的几张桌凳,几缕布帏在风中四处晃荡,传播着今晚上《三审义子》告示。  戏台的旁边是烟雾升腾的香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戴着草帽,正从香炉底把炉灰扒出来。香炉顶上,青烟缭绕,跳动的火花燃烧着所有钟氏子嗣的信仰和愿望。


《大厝·钟宅》 歌仔今生捋过时光(图)

  从早上起,钟爷爷就一直坐在佛祖庙门槛边上,他固执地守着、看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守着什么、看着什么……许多人从他眼前、身旁晃过,走走歇歇,可似乎一点也没有打扰钟爷爷专注的兴致。偶而有老哥们儿过来,坐在他身旁,分他一根烟,寒暄几句,钟爷爷很快又把目光放开,重新凝视那很远很远的地方。  钟爷爷在自家山墙边开了一家小杂货店,一天下来除了几个小孩买几根冰棍,小店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意。钟奶奶除了整理家务外,主要是照顾六岁的小孙女。媳妇在一家小工厂打工,每天早出晚归很辛苦,工资却非常低。儿子没有工作,闲居在家,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钟宅没有戏演的时候,小杂货店就是钟爷爷消磨时间的惟一地方。他每天六点起床,七点钟吃点稀饭配咸菜,然后就守着他的杂货店,一直到中午十二点老伴来催他吃午饭。钟爷爷吃素,午餐也是简简单单的稀饭素食。午饭后,他又迫不及待地踱回他的杂货店,边看电视边候着卖点东西,一直到七点半吃晚餐。之后就又在店里候着,直到九点半关门睡觉。  对钟爷爷来说,日子,就是在每一天的每一个时间里,做着相同的事。所以,钟爷爷特别怀念以前上山下海的日子。他说,钟宅祖辈很早就开始“靠天不靠人”的生活了,出海捕鱼,下地种田,养海蛎,种菜卖菜,尽管没什么大富大贵,但自给自足也挺好的。“那时候,大伙都有事做,不像现在,我守着小店,我儿子呢,每天睡到日头晒屁股,睡醒了也是呆在家里,或打牌,或与朋友泡茶闲聊。村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有八成都是这么过日子。”  钟爷爷与钟宅大多数人家一样,是靠出租房屋生活的。“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呀,现在,我们靠山不能吃山,靠海不能吃海。”钟爷爷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大伙都知道自己在违规建房,可事实上是违规房养活了我们全村人。”  钟爷爷家就在海边,正对着阳台的是一片碧海蓝天,海的那头还有个城镇,因此钟宅人习惯称它为内湖,但现在这一片内湖已经划做一块一块的,已经成了各家的养殖池。  ……  说到海,午后环钟宅湾入海口的石阶处,几个调皮的孩子在近水处嬉闹,水声,笑声,响成一片。眼前是晴朗的天,碧蓝的海;不远处几艘小渔船散泊在平静澄澈的海面上;更远处,就是那初建成的钟宅湾大桥,白色弧形的桥身连接两岸,与海相应,一派蓝白纯净之和谐。  一个叫丢丢的小女孩刚从厦门的姑姑家回来,她站在海水里却沉浸在姑姑家有趣的故事中。“我喜欢姑姑家,虽然很小,不过实在太可爱了。我以后也要叫妈妈把我们家布置成那样!”说这话的时候,丢丢正摸着刚扎好的小辫子,一脸的得意中现出农村孩子特有的纯真。  正在拾贝壳、十四岁的豆仔却努努嘴,一副不以为然地回应:“有什么好?那里的人开门关门速度很快,啪的一声,就跟作贼似地闪走了,连对门是谁都不一定知道,我才不要呢!”  他们在往后的日子里,会有许多机会看到外面更多精彩、新奇的事物。但是现在的他们的确处在边缘地带,城市与农村的边缘,文化丢失的边缘、历史断裂的边缘。当钟宅人被奢华的高宅挡住了视线时,一点一点地拨离那层混浊的空气,一点一点地窥寻钟氏家族那停摆的历史,才变得更为有意义。当百年族谱随“文化大革命”大火化成灰烬,当沧桑的往事成为耆耋老人稀薄的记忆,我们无法想像,这个从北方山地迁徙而来的民族在遭遇新一轮的迁徙后,还能遗留下多少历史给自己,给子孙后代?是的,没有历史的民族是悲哀的,可今天的钟宅偏偏就处于这样一种尴尬中。他们或许还不知道,那些已经静止的片断,才是钟宅真正永恒的灵魂。  夜色渐渐地弥漫开去,咸咸的海风吹过庙堂,给闷热的南国夏日带来一抹凉意。庙堂前的戏台上,深绿色的布帏挂起来了,粉面朱唇的戏子们在布帏间若隐若现。对着戏台是钟宅湾大桥美丽的光弧,那充满了现代气息的光影带着一种迷人而晕眩的美丽。  “看戏啦!”街巷间,吃过晚饭的人们挟着椅凳,朝戏台走来,在路过别家门口时远远地就打着招呼。戏台这边的前场,已经有空空的椅凳早早地占好了位子,零星的几个老人摇着蒲扇坐在那儿,乐呵呵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  “今晚演啥?”  “听说是《三审义子》,樊梨花啦,应该比昨天好看。”  “昨天的《八女拜寿》其实也不错啦。”  “今天要早点开演啦,老钟说的是七点。”  另一头,还有晚归的人在庙堂里进进出出,点香烧纸,许一个迟到的心愿。  ……  帷幕合上!锣鼓响了!霓彩的射灯“啪”地打开了!  戏—终于开场!  幽幽咽咽的古音飘过钟宅的街巷,给这个夜晚的乡村罩了一层氤氲的味道。在这一团充满人间烟火的气息里,钟宅人笑着,乐着,对他们来说,要的,也许就只是像今天这样,这样一种真真实实的生活…


《大厝·钟宅》 传奇依旧一个充满传奇故事的部落(1)(图)

  形状酷似铁锚般的厦门岛,有条山脉贯锚的东西两端,从西往东依次是:五老峰、鼓山、御屏山、金榜山和洪济山。  厦门的山以花岗岩为主,故山体多呈浑圆形,山上怪石奇岩、凸峰壑谷,坡上花草林木、茂盛葱茏,虽海拔只有三两百米,但因降水丰沛,山中故多流泉飞瀑,池潭蜿蜒。翘首四望,山之葱茏、海之辽阔,山海美景皆尽收。  南普陀寺背依鼓山五老峰,面濒大海,具山海之景,风水极佳,因寺中供奉观世音菩萨与浙江普陀山共祀一祖,且位置在南,故称“南普陀寺”。南普陀寺始建于唐朝,后几经沧桑易名,现存为清代康熙年间重建。  近邻鼓山的醉仙岩下有天界寺,为清代乾隆时月松和尚所建。寺内并列两座大殿,昔日晨曦初露,寺僧撞钟一百零八下,古刹钟声,遐迩皆闻,故有“天界晓钟”、“醒人坐梦”的美称。  天界寺后有一“长啸洞”。洞内诗云:  偏师春尽渡澎湖,圣主初分海外符。  鼙鼓数声雷乍发,舳舻百尺浪平铺。  争传日下妖氛恶,哪管天边逆旅孤。  为道凯歌宜早唱,江南五月有莼鲈。  御屏山北有“御屏寺”。山间密布散石,古榕盘踞,奇险天成。先人在岩间辟洞,建棱层石室,亦名“棱层洞”,附近有诸多名士题咏石刻。一曰:  几度匡庐过虎溪,归来还爱此山低。  一登绝顶能观海,不似云深路易迷。  衔接御屏山的是洪济山,洪济山之云顶岩海拔三百四十米,为厦门的最高峰。岩上有观日台,先人每日东临沧海,观红日初出,巍巍壮观。有人为云顶岩赋诗:  岩壑沉沉汉尚横,水云一缝万光生,  偶偕残月同时出,遂使余星不敢明;  昼夜欲分天未定,火金相烫海难名,  人间犹做五更梦,僧已朝齐罢磐声。  再有:  新栽松桧已齐腰,秋老芙蓉尚插霄,  烟外家乡绕一水,石间姓氏半前朝;  但看野色无城市,难判天风异海潮,  白鹭遥汀飞不见,寒云几缕傍衣飘。  云顶岩是厦门的祥瑞,岩旁有座古庙旧称方广寺,方广寺前有座古碑,碑上记述着钟宅畲族的脉源。  闽粤钟姓皆是朝公一脉,有图书所载作证,俱要相认,若不识,仃洲府所传图书是为冒姓混入,不必认为一家之人。  再祖有遗嘱云,山有来龙水有源,后代儿孙凭祖生,不认祖宗便雷打千世,万代永不泯。  钟宅,一个台湾海峡西岸的小渔村,一个不起眼的畲族部落,奇特的历史和优越的地理,赋予它很多极具传奇色彩的故事。它的故事就是厦门的半壁历史,它的故事就是厦门近代史的浓缩。  钟宅,这个几乎都姓钟、几乎是一家的村庄,族人们对于自己是怎么成为畲族的都讲不清楚,对于自己的姓氏更是理不明白。团伯说,古时有一女子怀孕妊娠,孩子落地时正好从远处传来钟声,从此父母便以钟为孩子的姓。他们希望自己的子子孙孙能像这钟声一样,延绵长远。  对于钟宅是怎么来的,村里老一辈的人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据说先祖泮儒公原本就是一位神异之人,虽然有一点笔墨,但不务正业,整天与邪异之人混在一起,在当初的钟家看来,泮儒应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方是正途,但是自信的他总以为自己能开创出一番惊人的功绩。  由于为家人和邻居所不容,泮儒只得远走他乡。他从龙海走到同安,又从同安云游到集美海边。望着浩瀚的大海,看着对岸的海岛,泮儒心中有着言不尽的辛酸,他冲着天地长长地“啊”了一声,以发泄心中的怨,心中的气。正是这一声巨叹震动了天,震撼了海。顿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海水沿着现在的厦门大桥为中线的点从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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