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69-后妈无畏-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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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孩子;我们不约而同想到了曾经有过的宝宝,也想到了龙晓雨;一腾叹了口气说四年没见她了;不知道女儿都长成什么样了。灯光下他眼里有隐隐的泪花;我捕捉到了一个父亲的苦楚;也触摸到一个男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我心里柔软的部分也复苏了,对失去的宝宝的爱自然也回归了,那一刻想到龙晓雨就好像在想自己肚子里曾有过的孩子。
我是无怨无悔爱着眼前这个大个子的;自然也愿意为龙一腾付出一切。那个让我们失去孩子的后妈的影子浮现在我眼前;于是我坚信做一个爱孩子的后妈并不难,所以我搂着他通情达理地说让晓雨来一趟吧;咱们是一家人了。我会好好爱她的;就像爱你一样。
一定是我心里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坎;当我们决定把龙晓雨接来时;我对父母隐瞒了这个安排,所以才出现了今天这一幕:龙晓雨和杨洋热情周到地招呼我妈妈时;我的妈妈心里在落泪;在哭泣;在替她的宝贝女儿委屈:哎;我的米涵;宝贝女儿;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得当这么大孩子的后妈了;多委屈啊。
我刚在办公室送走一位焦头烂额的父亲;不知道家里现在正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妈妈在龙晓雨面前心情的万般委屈和难受。此时此刻我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联络郑珏。好不容易;她终于打开手机了。
“郑珏;你疯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手机关机;家里没人;办公室没人;路予谦说不知道;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我……我在开会嘛;当然得关机了。怎么了;火急火燎的;小龙女又不见了?”郑珏慌慌张张地说。我没感觉到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小龙女的事;是江苇。今天于子建亲自上公司来找我了;恳求咱们一定得帮帮他们一家四口。哎;郑大侠;咱们得行动了。”
“什么行动?于子建总裁亲自找你了;少见。”
“他给了我罗娜的电话;哦;罗娜就是他前妻;从香港回来的那位铁石心肠的女人。咱们抽空找她好好谈谈;好吗?”
“米涵;我这几天特别忙;要不你自己去;行吗?以你的雄辩口才;一定手到擒来。我看就不用我了;好吗?”
“哎;郑珏;当甩手的大掌柜;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不是一向乐善好施;行侠仗义吗?今天怎么了?这可是江苇的终身大事;你忘了那天她哭成啥样了。你设身处地想想;路璐被人从你身边抢走了;你会怎么办?”
“米涵;你也太极端了。这怎么能说是被人抢走呢?来抢人的是孩子的生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两个孩子的;情理都捏在她手心里;咱们算什么呀?再说了;难道你真心实意地愿意和小龙女一起生活吗?心甘情愿被别人指着你脊梁骨说你是恶毒后妈?小龙女来的这些日子里你没觉得二人世界被打破了吗?没觉得老龙从此不再属于你一个人吗?你的心情就没复杂、没摇摆吗?别张嘴闭嘴就谴责我啊。米涵;不是我不想帮江苇;可回头冷静想想;咱们没理啊。你说怎么帮?”
尽管被郑珏道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我还是火冒三丈地犯犟:“这怎么叫没理呢?大宝小宝是江苇一手带大的;生他们没功劳;养他们总有苦劳吧?你说;和路璐生活这么久;你没付出过?你没感动过?后妈怎么了?只要自己行得正;做得端;管别人说什么呢!对;我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当妈的角色;和小龙女也还没到肝胆相照;唇齿相依的崇高境界,但我愿意。”
“你在自欺欺人吧?好,不说你们;可我们家的‘洋妞’从没要我操过心;我没付出过,也没投入过,行了吧?如果她那在国外的妈妈要带走她;我一百个乐意。米涵;我再说一遍;我很忙;就算是我很空闲;江苇的忙我也帮不了;再见。”
被郑珏挂断电话的我气得直骂人;郑珏的表现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们三个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多年的闺房友谊和同窗岁月就不用说了;从立场上说我们现在都是被人不齿的后妈;孩子的生母都是我们的假想敌;她怎可以袖手旁观呢?
不撞南墙心不死的我义无反顾地拨通了罗娜的电话;看上去我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其实后来想想一切都是为虚弱的自己壮胆。潜意识里我盼望这场后妈与生母的战役能在我们的齐头并进中取胜,到了凯旋的那一刻也许我就会放下彷徨的心情了。
《后妈无畏》第三卷第十四章(一)
按照约定;晚上我在上岛咖啡厅等着罗娜。说老实话;尽管我提前一个小时来到这儿调整心情;可今天我的状态还是特别糟糕。对于喜欢迎接挑战的我来说;如果是和客户谈判;在这种状态下必输无疑。
影响我心情的不是绝情寡义的郑珏;不是郑珏说的那些大实话;也不是小璇的偏激态度;而是我的妈妈。当老爸恳切地在电话里要我回去劝劝心情沮丧的老妈时;我还以为两个脾气都挺倔的老人又为芝麻点大的事情吵架了。
“妈;是不是老爸又欺负你了?要不然就是哪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信不过你的高明医术啊?”
我亲热地搂着老妈的脖子;故意开着玩笑。看老妈脸上的层层乌云;估计事还挺大。
妈妈眼圈一红;没搭理我。我只能再接再厉地说着笑话。
“妈;一定是爸爸说先有鸡;才有蛋;而你坚持先有蛋;再有鸡吧?这个问题困扰着好多科学工作者呢;咱们不去研究它;有鸡咱吃鸡;有蛋咱吃蛋。咱们啊;只管吃好就成。”
我的幽默没效果;平时这个时候妈妈早就乐了。今天很失败,豆大的眼泪从妈妈眼睛里冒了出来。
我真正慌神了:“妈;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你病了;还是爸爸病了?你快说啊?”
“小涵;我问你;一腾的女儿是不是来了?”
糟;我忘了这件最敏感的事情了。看来妈妈一定见过两个小姑娘了,难怪一向开朗的老妈这么伤心。
“妈;龙晓雨是来了;还有她一个同学;叫杨洋。妈;你……你见着她们了?”
“要不是今天我上你那儿;你是不是准备对我和你爸隐瞒所有这些事啊?”
“不会;怎么会呢?我主要是工作太忙了;一腾又正好出差;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呢。其实两个孩子来了也就几天;她们挺懂事;都在家里待着呢;我也没空陪她们。妈;别哭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哭坏了身体多不好。”
妈妈擦干眼泪;叹了口气说:“涵涵啊;妈是觉得委屈你了。一腾是个好男人;这几年我们也是看着他闯过来的;如今工作事业起步了;不容易。他对你好;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你和他感情深;我和你爸也不是老糊涂。眼看你们就要生活到一块儿了;我们高兴;哎;就是他这女儿啊……涵涵;我们不是老古董;不是说想不明白这后妈的事。可是老话都说“后妈不如亲妈好”啊;老祖宗的话谁也不敢说不对吧。而且这后妈的运气也分不同;我是觉着江苇就比你命好;于家两个孩子小;不记事;和江苇亲着呢。郑珏也比你强;她那国外待过的小娃娃脑子里全是外国观念;不记中国祖宗的老话;好带着呢。可这龙晓雨;十四岁了吧?孩子大了;她心里认理了;她知道疼她亲妈;爱她亲爸;可她不会接受你啊。涵涵;妈知道你心眼好;对她也会像亲生女儿一样不偏心;可她不一定感激你。这往后啊;妈担心你不好过啊。你一贯又这么好强;性子刚烈;哎;我和你爸爸都替你担心啊。”
我被妈妈的话说得心里酸酸的;毕竟是自己亲妈;替我想着;为我忧着。也想起小龙女替父母玩的那些儿童游戏;委屈是避免不了的;反过来想作为女儿她也没错;维护爱她的妈妈和爸爸;错在哪呢?谁都有理;我自己倒成左右不是的夹心面包了。
“妈;你看你又想多了。龙晓雨是来过暑假的;开学就回去了;又不是来和咱们一起生活一辈子。就短短一个月;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也没觉得委屈。她对我也好着呢;还有她那个同学;兼职照顾我生活起居呢。这几天都是她做早餐给我吃;真的;她弄的早餐可比你的老三样丰富多了。”
“哦;是那个杨洋吧?是个不错的孩子;围着围裙弄面条;打鸡蛋的手势还挺熟练;我还以为是谁家请的小保姆呢。可龙晓雨吧;人也不错;长的也逗人爱呢;我就觉得她不会和你交心呢。哎;涵涵;别怪妈唠叨;对人家闺女好一些;别让人说咱们闲话。你看对面楼里李叔;那李婶也是后妈;难为她啊。尽心尽力照顾李家两个孩子;饭让他们先吃;新衣服让他们先穿;说话都不能大了声说;夹着尾巴做后妈啊。自己也没敢再生一个;可那两个孩子不领情;对她一点不亲;从不喊她一声妈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嚷嚷她。我看她背地里没少抹眼泪儿啊;当后妈苦着呢。涵涵;妈担心你将来也会不痛快啊。”
看着妈妈忍不住又流下的眼泪;我也坚强不起来了。突然就想到国外去;到欧洲去;到一个没有五千年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自由国度去。那里一定不会对后妈的问题如此敏感;那里的后妈一定也是开开心心的。
“好了;妈;你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好多新的观念都被人接受了。你不也说吗;神五上天了,克隆人也有了。再说咱们周围后妈也不是就我一个;离婚率上去了;后妈的队伍自然就发展壮大了。你看江苇、郑珏;不都过得很开心吗?我觉得对门李婶现在也挺好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有一回我看见她女儿拉着她上街买新鞋呢;两人手挽手可亲热了。妈;我和一腾都商量好了;明年我们就生一个孩子;到时候你就忙着带外孙吧。”
不能怪我老妈多愁善感;杞人忧天。我想即使我能说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劝妈妈;我内心深处也是放不开的。好在我想到了和我一样命运多舛的江苇和郑珏;顿时感到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多了;我不是孤军作战。感谢中国根深蒂固的优良传统,即使接受了许多先进的科学观念;但我们这表面开化的新潮一代依然对后妈这个世界性问题耿耿于怀;作茧自缚。
我感慨地抚摸着身上穿的宝姿名牌时装;喝着舶来的卡布其诺咖啡;想着一贯潇洒的自己至今未解开的心结;一时间不明白当一个后妈;真正的敌人是我自己呢,还是别人?
“请问你是米涵小姐吗?”
《后妈无畏》第三卷第十四章(二)
我抬起头;一位富态的女人站在我面前;面如满月;印堂发亮;身材偏胖;衣着光鲜;发型和首饰很时尚;浑身上下都是香港特别行政区的“资”味。
“你一定是罗女士吧?请坐;我是米涵。”
我假装热情而自然地接待今天的重要客人;然而心里却充满敌意;把她当做和后妈一族对立面的代表。甚至于我把她假想成了龙晓雨的生母;一个和我现在生活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不友好的女人。我们就像“一国两制”的双方代表正襟微坐;互相无趣地打量着对方的着装;默默无语。我特意穿上的昂贵的宝姿在她那叫不上名的米兰时装前黯然失色;我的心情也在即将开始的决斗面前阵阵发虚。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我会来?我是什么立场呢?我的武器是什么?我为什么呐喊呢?难道郑珏选择逃避是对的吗?
她举止优雅;声如黄鹂;没有随俗点上一杯咖啡;而是要了一杯纯净水。也许香港人早就拿五十元一杯的卡布其诺来漱口了。“后妈”呢?会不会“后妈”这个敏感字眼在香港也和卡布其诺一样?
不要天马行空了;我是代表于子建和江苇来谈判的;该发言了。
“罗女士;回到内地还习惯吗?”我很客套;客套中也显示出底气不足。
“叫我罗娜吧;其实我在这儿生活了快三十年;如今城市变了;变得漂亮多彩了;但人和生活没变;或者说我在香港更不习惯。至今我都没听明白香港的语言;好在说国语和英语可以畅通无阻。米涵;哦;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香港是个很有特色的国际化都市;和国内任何一个城市都迥然不同;欢迎你有机会去玩。”
看来罗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无法沟通;她还是很健谈的;甚至于反客为主了。我的本性开始肆无忌惮地表现出来;太拘束的谈话气氛不是我喜欢的。
“罗娜;你在香港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吗?”语气中有一丝咄咄逼人的意味。
“对;好在有几个亲戚帮助;否则我也无法很快适应。”
“罗娜;你很漂亮;应该在巴掌大的香港艳压群芳吧。我听说香港美女不多;所以张曼玉、关之琳之类的四十美女无法退休;一直很辛苦地在撑着香港美女的门面。”
罗娜一定没听出我话里的冷嘲热讽;还开心地说:“哈哈;米涵;你可真幽默。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