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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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的男同志,然后自己才忍不住怒骂起来。“我被他们连续恐吓了至少有八次!第九次电话铃响时,我想,我也得骂骂他们才是,可是却骂到了主编您头上。我真的冤枉啊我!”真相大白之后,新主编果然表示出极端的愤怒。他走到坐立不安的章辰面前,亲切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声表扬章辰说,“你是好样的小章。现在,我们媒体极其缺乏的就是你这样敢于和社会丑恶现象作斗争的人才。从明天开始,你就去策划部上班!”最后,他还气宇轩昂地说:“这件事我一定会向警方汇报,不查它个水落石出我们绝不罢休。大上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我就不信没了王法!”
次日,人事部一纸调令下来,章辰居然闪电般地搬进了策划部。这个打了折扣的提拔,像极了几个月前他失而复得的那段传奇情感,来得虽然晚了点儿,却充满了喜剧色彩。
第七章 恩怨江湖恩怨江湖(13)
81
章辰第一次亲吻秦子跃时,感觉对方的舌头底下像是含了一片难以溶解的西瓜霜含片,那种味道显得又凉、又香还有点儿甜。之后就一脸幸福地问她,说,“现在我算是你老公呢还是男朋友?”秦子跃模棱两可地回答说,“臭流氓!你就这么直接地问我,叫我怎么回答你。”那天章辰趁着亲吻她的大好时机,一双手就在对方身上肆意游走,秦子跃也并未反抗。亲吻完毕,他又用手把秦子跃的衣领往前一拽,并把自己的头探了过去。秦子跃惊异地问他想干什么。章辰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想看看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我的一个朋友说过,真的能抖假的抖不起来。”秦子跃骂道,“你都已经坏成这样了,你的那个朋友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和秦子跃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还发生过另外一件比较有趣的事。那次是他请秦子跃出去喝咖啡,完了他送秦子跃回寝室,大马路上人流穿梭,章辰搂着秦子跃,在街灯暧昧的格调里漫步而行,到达T大门口时,章辰忽然想有点儿作为。秦子跃则故意在他怀里躲躲闪闪,撩得章辰愈发放肆。好像是秦子跃敌不过章辰的蛮力,最后只好放弃抵抗,停了下来,任由章辰将她拥吻着胡作非为。可秦子跃忽然红着脸在他怀里挣扎起来。章辰回头一看,原来旁边有个小男孩,居然站在那里看起了热闹。章辰不大耐烦地朝那小孩瞪了瞪眼,说,“小屁孩你看什么看?”小男孩神气地反问他,“你们事先规定过少儿不宜没有?”章辰想了好半天才说,“这样下去你会学坏的!”那小孩一边离开,一边还回头朝他俩不屑地笑了笑,说,“我早就学坏了,我家三级片特多!”事后秦子跃感叹起来,说,“看来,你们男人天生就是当流氓的好材料!”章辰语噎。
有天晚上,章辰站在T大图书馆外面等她出来。忽然发现一个身材发福,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急速朝他这边走来。中年男人一开口就恶狠狠地问他:“你知不知道我是秦子跃的什么人?”章辰对来者的突然发问感到很奇怪,想了好半天才回答说,“她是你学生?”那家伙大喝一声,说,“放屁,她是我女朋友!从她读初中时,我们就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
正好那时秦子跃从里面出来,她一把将那中年男人推了过去,说,“章辰,别听他胡扯,他是我叔叔,是个商人。”章辰被商人刚才那句话刺激得无比窝火,因此也不想向他低头,就把脸朝街面扭了过去,并一把扯过秦子跃的胳膊,准备开路。可那商人好像真的喝了不少酒,一直跟在他俩后面,还一个劲地叫嚣着,说,“妈的!总有哪天要你们这对狗男女好看。”听着身后“妈的,妈的”之声不绝于耳,引得许多无聊的路人也跟着围观。最后章辰忍无可忍,回头就抽了他一巴掌。那商人马上就像个疯子似的朝章辰扑了过来。秦子跃在旁边喊道:“章辰你小心,他会军拳。”章辰气得咬牙切齿地说,“我还会匪拳呢。”可是话刚落音,他就被那商人一记沉重的直拳击中肩膀,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个趔趄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小看眼前的这个醉鬼。
那商人一拳命中目标,顿时就显得趾高气扬起来,口齿清晰地说,“妈的!老子在部队带了整整二十年的新兵蛋子,难道还怕你那些三脚猫的拳脚?”章辰大怒,顺手拎起T大门口的那个不锈钢垃圾筒,轮在手里舞得呼呼生风,逼得那中年商人狼狈后退。这边秦子跃准备过去劝阻他们,一不小心却重重地摔了一跤。两人同时罢战,一起冲上去搀扶。秦子跃那跤摔得不轻,满脸是血。
后来那商人慌忙开来自己的车,与章辰合力,把秦子跃送进医院,交掉一切费用后,却又表情慌张、行色匆匆地不见了踪影。当晚秦子跃躺在病房里,紧紧捏着章辰的手,问他伤着了没有。章辰觉得那个家伙形迹非常可疑,既然是秦子跃的叔叔,为什么要无辜辱及自己侄女的名声?秦子跃则解释说,“可能是闽叔叔酒喝多了的缘故。”那次章辰最终还是相信了秦子跃的解释,因为对于秦子跃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他都甚至没有力量去反驳或者怀疑。
可是不久,性质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同样是个晚上,在章辰住处的阳台上,那天的秦子跃显得比较开心,小鸟依人般温柔地依偎在章辰的怀里,兴高采烈地说起了当初发生在4136寝室里的一些事情。说到舍长慕容小雪用脸盆撒尿,又用尿盆洗脸的事情时,章辰大笑起来,说,“原来真有那么回事啊?”那晚秦子跃又顺便提及了日本的樱花,说,“真想真想啊,想让你带着我去日本看看樱花。”章辰说,“我还指望着你以后去日本留学,带我去看樱花呢。”秦子跃刮了他鼻梁一下,说,“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当初的确不应该选中你。”那天她还特地带来了几年前章辰写给她的所有信件,就着阳台上微弱的灯光,两人一起笑着浏览。后来又在阳台上抬头一起数星星,从一开始,章辰故意装作怎么数也数不满一百的傻样,把秦子跃笑得花枝乱颤。
正说笑间,忽然秦子跃的那个闽叔叔又出现在阳台底下,一语不发地朝他俩瞪着一双死鱼般的大眼睛。从他的眼神里,章辰可以看得出来,好像秦子跃亏欠了他什么似的。紧接着,秦子跃就要求章辰送她回寝室休息。送秦子跃回来后,章辰躺在床上,总觉得那个所谓的闽叔叔,越来越像是个巨大的阴影,压在心头,让他透不过气来。
02年的夏天即将过去,因为惦记着大病初愈尚在静养阶段的爸爸,秦子跃又匆匆回了趟老家。本来她和章辰说好的,这个暑假她决定留校。一来可以适应适应上海这个东方都市的脉搏,二来也可以多抽点儿时间陪陪章辰。远在广州的张阳也打来电话,说想飞来上海,看看章辰,顺便也看看很多年前就已经听说过的传奇女子秦子跃。在电话里,当章辰问及他到底在广州做什么时,张阳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我已经出卖了自己一生中所有能够出卖的东西,并在透支着今后人生里一些美好的事物。”接着,他很快转移话题,说广州肯定比上海好,因为那里的野鸡满天飞。而上海至今都半抱琵琶半掩面的不敢公开胡来。“以后你要是来我这里的话,我会替你同时请来一百个美女,让你彻底的体验体验古代没落帝王们的那种‘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糜烂生活!”
第七章 恩怨江湖恩怨江湖(14)
82
过去,张阳最喜欢听别人叫他野马。在人生旅途的每一个地方停留时,张阳都懒得用太多的时间来反省自己。人生嘛,充其量不过是在床上匆匆睡了一觉,还没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断气了的旅行?那么,就随遇而安吧!来广州之前,他就已经这样想过。他爱过小路,但更爱林小如。可是现在,她们俩为了各自的人生目的,都抛弃了自己。他总以为是爱情这只野蛮的驴子,沉重地踢了自己几脚,否则自己不会显得如此渺小。人生是一场怎么做都可以的梦,是一道悬崖。
在广州的某个深夜,窗外的月亮像个惊慌失措的蓝色婴儿,在夜空中晃动着胳膊。张阳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温情地抚摩着那笔属于自己的私有财产,好几十万哪!因为一时半时的,他的确还不习惯自己已经变得这么有钱。前几天,大哥出了趟远门,说是回家省亲,留下张阳和大嫂——也就是张阳的冒牌妹妹,劣等女生上官坐镇当时的那个盲流组织。
那笔钱是大哥临走前托他保管的。可是几天之后,他就在一张《羊城晚报》上看见了自己的大哥:大哥正和当地几个著名的毒枭亲密地站在一起,背景是金光闪闪的国徽。当时,大哥的表情麻木,胸前挂了张白色的大牌子,手上还戴着一块金表,当然了,那是一副黄铜手铐。一看到那副照片,张阳就迅速冲回他们居住的小屋,一把拽起上官,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说,“天塌下来了,我们跑吧!”“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跟他同流合污,也得株连九族啊!”携带着大哥半生的积蓄和女人,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句话,想以此吓唬吓唬法制观念不强的上官。在逃亡的途中,他还想从嘴里再弄出一些“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大道理,可惜未能如愿。
后来的日子里,有了那笔飞来的横财做后盾,张阳不再对任何女人客气。在床上和女人打滚,的确比西西弗来回不停地搬石头要有趣得多。“这辈子,我要搬的石头原来就是女人?”顿悟出自己人生的这个趋势,他觉得很有意思。我是个命运的宠儿!上帝派我下来尘世,无非是逼迫我享受金钱的美好。明天要是还能够碰到一场刮钱风下钱雨的事情,那就更加的十全十美了。对了,让那个霉气冲天IQ低劣的大哥见鬼去吧!我是一匹幸运而疯狂的野马。
沉沦在欲海里的张阳,即使被那些女人们弄得再疲劳,也要抽空想一想自己少年时代的两个小朋友,尤其是远在上海的章辰。那孩子,常常让他联想翩翩。他一直记得,章辰在少管所服刑时给他讲过的某个小故事,说从前有个穷书生,读书时,受了乡邻不少的恩惠。后来那书生果然不负众望,金榜题名当了大官。就问手下的师爷,应该怎样感谢当年的恩人?师爷沉思良久,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恩人们全部干掉!”
他在逃亡的初期,心里总是不停地翻腾着这个小故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故事的最佳翻版。后来他想,为了巩固住自己目前的不法财产,惟一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它的来历。从报纸上的情况分析,大哥本人已经没任何问题了,他甚至连张阳姓什么都不大清楚,况且马上就要远赴上帝替他们专门准备的天堂了。那么还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上官。他该怎样处置她?真的要杀人灭口吗?这样的想法使得他羞愧难当。可怎样才能堵住上官的嘴呢?要么分一部分钱财给她吧?可那样却更加的令他不安,他甚至不愿意分给上官半个子。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越是有钱的人却越是吝啬,而普通人却常常可以急亲人朋友们之所急。后来连他自己也觉得很是无聊,就按照一张报纸中缝里的广告,拨打了一个名叫“南国小夜曲”的心理热线电话。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异常温柔,一接通就热情地向他问好,说:“先生您好,您想说些什么呢?”张阳存心想吓唬她一下,就说,我是个批捕在逃的通缉犯,请问我该怎么办?果然那边的女人声音显得紧张起来,似乎还思考了一段时间,说:“那么,我可以知道您犯的是什么罪吗?”张阳说他把自己的老师砸死了。接着就唧唧呱呱地把自己几年前的那个案子简单描述了一番。
那边的女人得知张阳还是个高中在读的学生时(因为张阳就是这样描述的),便平和了一点儿,也没有了先前的那种紧张,还说,那你整天在外面跑也不是个事,你得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这样才可以得到政府的宽大和社会的谅解。然后她还饶有兴趣地问张阳,“你在逃亡的日子里都干了些啥?”张阳嘿嘿怪笑,说:“我整日整夜的就做一样事,除了嫖娼还是嫖娼!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女人回答:“这样可不行。嫖娼不仅犯法,而且很不安全,据说现在许多野鸡都身携性病病毒。你这么年轻,应该找个女朋友才对。”张阳则笑着问她:“你对女朋友的定义难道就是因为她可以代替娼妓?”问完又说,“像我这样的通缉犯还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