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女神-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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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中,嘉宝第一次显示了她那梦幻式的魅力,显示出即使她在出神的时候也能表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有些评论文章对她那种“静物画式的表演”曾流露过一点不满,甚至感到迷惑不解。嘉宝的表演不是叙事式的,而是体现了内在的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 德国特里亚农公司花费了10万马克购买了《科斯塔·柏林故事》的放映权,并在柏林诺伦多夫广场的莫扎特影院首次放映。嘉宝陪同斯蒂勒参加了首映仪式,接受了柏林观众的欢呼,她用德语向柏林观众致谢。 在柏林逗留期间,有人问斯蒂勒,为什么选择了一个没有经验的演员扮演伊丽莎白?他的回答很简单;最好是所有角色都由没经验的演员扮演。“我让矛盾全暴露出来,无论戏剧还是电影,只要条件允许,都让业余演员去演。如果一个演员确实‘伟大’,那他就会不断地简化自己的表现方法,不突出个人。在他开始自己的艺术生涯以前,他总想回到自己自然而朴素的感情中去。这是最难做到的。” 不久,斯蒂勒和嘉宝便返回了斯德哥尔摩,计划拍摄新片。这时,一位名叫弗拉基米尔·赛米蒂奥夫的白俄罗斯逃亡分子在《斯德哥尔摩新闻》的星期日副刊上发表了长篇回忆录,其中有一段故事引起了斯蒂勒的注意——即一个从圣彼得堡斯莫尔尼修道院逃出来的年轻俄罗斯贵族妇女的冒险故事。该修道院是列宁领导俄国革命时的指挥总部。她历尽艰险逃到了君士坦丁堡,却落入了一伙地痞流氓的魔爪,被关在一所宅院里,受尽了地狱般的苦难,最后才得救。斯蒂勒对君士坦丁堡的色情事件兴致勃勃,他会见了赛米蒂奥夫,买了版权,整个夏天把自己关在斯德哥尔摩附近博森岛上的住宅里编写剧本。他暂定由嘉宝扮演斯莫尔尼的女奴,埃纳尔·汉森扮演土耳其宅院的主人。 由于特里亚农电影公司对《科斯塔·柏林故事》的成功很满意,所以准备满足斯蒂勒提出的一切要求。但是,他们对他选中这个脚本感到十分意外。他们诚恳地请求斯蒂勒拍一部更能吸引观众的影片,建议他选择一个发生在当时大旅馆中的故事。斯蒂勒拒绝了这个要求,决心拍摄《斯莫尔尼的女奴》,因为他被这个故事迷住了。他提出的条件是:为他的工作拨款15万马克,嘉宝和埃纳尔·汉森的月薪为500马克,并且与特里亚农电影公司签订一个为期5年的合同。在谈判过程中,斯蒂勒病倒了,直到特里亚农电影公司答应了他的条件,他的病才痊愈。另外,他还坚持必须雇佣他的私人摄影师朱利尤斯·耶恩松和一个瑞典摄影组,但特里亚农公司却坚持雇佣一个德国摄影队。结果聘请了耶恩松和两名德国助手。在全部合同签署之后,斯蒂勒携同嘉宝、埃纳尔·汉森、耶恩松、卡瓦留斯以及那两位德国摄影师驱车前往土耳其。斯蒂勒一如既往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以致年初便山穷水尽了。他从一位俄国朋友那里借了一笔钱;然后给柏林的特里亚农电影公司拍电报要求给他在君士坦丁堡的账户上汇100万马克,但柏林方面没有答复。最后,斯蒂勒乘火车到柏林,这才意外地获悉该公司已经破产了。嘉宝和汉森被困在君士坦丁堡,没有返回柏林的旅费。最后,瑞典使馆帮他们摆脱了困境。 虽然斯蒂勒一名不文,可是他仍然挥霍无度,越发地债台高筑。嘉宝和汉森也迁到埃斯普兰纳德旅馆,同他住在一起。这是柏林最豪华的旅馆;但他已无力支付旅馆的膳费了。
第二部分:他为她取名叫“嘉宝”我把嘉宝转让给你们(1)…(图)
此时,斯蒂勒和嘉宝的生活出现了一线转机,尤其是对嘉宝的事业来说。德国导演乔治·威廉·派伯斯特在为他的新片《没有欢乐的大街》寻找一名年轻的女演员。该片所讲述的故事发生在维也纳战后通货膨胀的年月里。格列特——宫廷顾问的女儿,年轻、温柔、美丽,富有魅力,她是凄凉的悲剧中的惟一光明。派伯斯特以前看过影片《科斯塔·柏林故事》,对于嘉宝在其中的表演印象很深,因而决定录用她。他寻找了很长时间,才发现她住在埃斯普兰纳德旅馆。然后,为这部新影片,他与斯蒂勒长时间地讨价还价。派伯斯特当时名气还不大,身材又矮小,其貌不扬,衣着很寒酸。当他与这位从1912年就从事电影工作的著名的斯蒂勒对阵时,看起来是一场实力相差悬殊的交锋;但从本质上看,全部优势都在派伯斯特一边——因为他有雄厚的财源,而斯蒂勒身无分文。可斯蒂勒仍然是一个强硬的谈判对手。他要派伯斯特支付嘉宝4000美元,并且用美钞支付;同时,还必须以同样的条件聘用埃纳尔·汉森;必须让耶恩松摄影,使用质量最好的柯达胶卷。当时,在德国买不到柯达胶卷。斯蒂勒只得让步:嘉宝的场面用法国进口的胶卷,其他场面可以用艾克发胶卷代替。由于派伯斯特坚持用自己的摄影师,而且寸步不让;因而斯蒂勒在这一点上只好让步。斯蒂勒对脚本不满意,他威胁说,如果不修改,他将中断谈判。他为嘉宝补充了一些新场面,并干预照明设置,指导嘉宝如何完成自己的角色。这些都给拍摄工作带来了很多麻烦。斯蒂勒曾说过:“我把嘉宝转让给你们,为了让你们赚钱,但我决不允许你们毁了她。” 派伯斯特回答说:“我不害怕。也许我在拍摄过程中死去,也许我会心肌梗塞;但我不害怕让她演戏,因为我看过她在《科斯塔·柏林故事》中的演出。我能办好,这不干你的事!”而斯蒂勒让每个人都知道这与他关系甚大。他对嘉宝说:“你不必担心。派伯斯特经常看《科斯塔·柏林故事》,他对你已经非常熟悉。你将在德国和瑞典各拍半年电影。” 基于事态的变化,斯蒂勒指导嘉宝排练,对她进行遥控,为她的服装和化妆出谋划策。在这种角色上,嘉宝好似斯蒂勒的艺术财富,只不过暂时租借给了派伯斯特;而且派伯斯特也很清楚,嘉宝是属于斯蒂勒的。在《科斯塔·柏林故事》中,嘉宝扮演了贵族小姐伊丽莎白;在《没有欢乐的大街》中;嘉宝扮演忍饥挨饿的年轻姑娘格列特·罗姆福特,这位姑娘为了生存不得不出卖肉体。事实证明,嘉宝把这个角色演得也同样完美无缺。 《没有欢乐的大街》是根据雨果·贝托尔的同名小说改编的。贝托尔和派伯斯特都是奥地利人,故事也发生在奥地利。尽管影片是在柏林拍摄的,完全按照维也纳的气氛安排场景。影片的故事是描写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通货膨胀时期小资产阶级的悲凉处境。因为影片是以严冬的柏林为背景拍摄的,这就更增加了影片的凄惨情调。 当葛丽泰·嘉宝得悉要扮演宫廷顾问的女儿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为了拍摄《科斯塔·柏林故事》,斯蒂勒花费了长达6个月的时间——他工作起来从容不迫,认真地考虑每一个细枝末节,像研究一部家史那样仔细讨论埃克比的贵族家庭生活。派伯斯特却急于求成,他想在4周之内完成这部难度很大的影片。尽管演员每天在摄影机前站长达16个小时,他还是用了34天才拍完。与斯蒂勒相反,派伯斯特不给演员规定条条框框,也不勉强他们做什么,而且鼓励他们发挥自己的特长,以便成功地塑造人物形象。他的口头禅是:“只要选定了合适的演员,其他工作就轻而易举了。只要他们完成自己的角色,影片就大功告成。”根据他的看法,演员比导演更重要。一向依靠导演的葛丽泰·嘉宝对这一点很不习惯,她感到孤立无援。在试拍期间,斯蒂勒想助她一臂之力,但遭到了拒绝;他只能就遇到的情况提供些参考意见。由于嘉宝的德文太差,而派伯斯特又根本不懂瑞典文,于是在拍摄过程中出现了很多尴尬局面。 嘉宝的悲观和胆怯增强了她的演出效果。她年轻、懦弱、孤苦伶仃,在影片中显得哆哆嗦嗦。她烦躁不安而且易于激动,这增加了她的美感。这正是派伯斯特要求她塑造的人物性格。在妓院的一幕中,她给人的印象是:丧魂落魄,六神无主。这真是恰到好处——派伯斯特认为这部分表演只管任嘉宝自由发挥好了。
第二部分:他为她取名叫“嘉宝”我把嘉宝转让给你们(2)
《科斯塔·柏林故事》是以浪漫主义的故事为基础的,而《没有欢乐的大街》则表现残酷的现实生活,描写被通货膨胀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们的悲惨处境。派伯斯特接过现成的主题加以夸张,使它更加阴暗。“为什么还需要浪漫主义的处理呢?现实的生活就是浪漫的,甚至是恐怖的。”他想拍摄真实可信的反映生活悲剧的影片。他获得了成功。《没有欢乐的大街》是举世公认的电影杰作,成功的原因有二:其一是派伯斯特激进的现实主义态度;其二是在现代梦魇中游荡的嘉宝的娇艳和妩媚。 影片一开始是在一条冰雪覆盖的大街上,贫苦的人们排队等待肉店开门。斯蒂勒以他对荷兰绘画的偏爱精心地布置了内景,让阳光穿过一层毛玻璃射进来。派伯斯特则着意拍摄、表现出笼罩在严冬雾色之中的潮湿而又阴冷的街道,摇摇欲坠的房屋,肮脏的墙壁和憔悴的面孔。 整部影片的故事头绪纷繁,嘉宝的一张苍白而温和的脸永远像一枝在阴暗的街道上绽开的花朵,而又永远不会被玷污。她给人们留下的印象只是她的无辜。派伯斯特干得很聪明,运用了很多嘉宝的特写镜头,这样,我们可以在她脸上看到一掠而过的内心活动。与她演出的其他影片一样,在这部影片中,嘉宝也好似在我们的感官之外,好像在试图传播一些剧情之外的情感,这种情感发自她的肺腑之中。她的嘴唇颤抖,眼睛转动,头向观众微颔——仿佛她正在向坐在黑暗中的观众演讲。 这部影片中有一个根据斯蒂勒的建议安排的场面,这个建议出自他对这部戏的女主演嘉宝的深刻了解——就是拉皮条的女人说服她购买一件皮大衣的那个场面。那位拉皮条的女人瓦列斯卡·格尔特在通往妓院的楼梯下经营一个化妆品商店,那里展销皮大衣。每一个踏进妓院大门的人都想买一件。这个女人长时间停留在店中,自然会被勾引上。她非常欣赏那些皮大衣,穿穿这件,试试那件,在镜子里照来照去,她被自己的容貌所陶醉,被突如其来的享乐世界和轻佻生活所迷惑。贞洁不要了,清白的历史一笔勾销了,因为她想要过享乐生活,而这种生活就表现在这件闪闪发亮的皮大衣上。她专心致志地进行讨价还价…… 派伯斯特在镜子前反复拍照,就如同当年斯蒂勒为她在雪景前拍摄一样。描写妓院的这场戏十分逼真,电影胶卷的颗粒状态更增强了这种效果。嘉宝在妓院里像天仙一般晶莹透亮,容光焕发。 由于同时在两位导演的指导下进行工作,这种压力超过了嘉宝的负荷。她和斯蒂勒之间至少产生过一次短期的龌龊,嘉宝终生所患阵发性心神不定和失眠症,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 《没有欢乐的大街》产生于电影有重大突破、新技术开始试用的年代。有时,电影的一些缺点反倒使事件更具有现实感。演员的行走是跳跃式的,因为当时摄影机是用手操纵的。影片中的人物跑动多于走动,看他们的口型像是说了3个字,字幕上却印出了3句话。为什么它们如此感人至深?人们把电影的一些不足之处视为它的优点。无声电影增加了观众的想像力,无声电影中的嘉宝给我们留下的印象远远超过她后来演出的全部影片。 在嘉宝的电影史上,由莫里斯·斯蒂勒导演的《科斯塔·柏林故事》和由派伯斯特导演的《没有欢乐的大街》这两部不甚出名并且很少有人看过的影片占有特殊地位,在这两部影片中,葛丽泰·嘉宝神秘莫测的脸最初在银幕上出现,被人们仔细地端详、查看;嘉宝的脸被不同强度的光源照射,这是一张具有惊人的美貌和睿智的脸,电影艺术终于发现了自己理想的创作者。嘉宝的脸像一朵怒放的鲜花,洁白而又娇嫩,有相当的贵族气息;人们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到一切活灵活现的事物。这其中,斯蒂勒功不可没。在拍摄《科斯塔·柏林故事》的漫长过程中,他对嘉宝独特的美貌一直惊叹不已,但这并不妨碍他作为导演将她的全部表演才能挖掘出来。 而斯蒂勒除了指导嘉宝如何拍片外,不可避免地也在其他方面影响了这个羞怯的姑娘。他们两人在外形上已有相似之处:嘉宝的脚大,斯蒂勒的手大。当摄影记者在他的附近时,他总是尽可能地把手插在口袋里。他不喜欢新闻界,尽可能地避免记者采访,因为暴露他那多灾多难的过去对他是不利的。每当他不得不涉及这一题材时,他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