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女神-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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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他为她取名叫“嘉宝”嘉宝是一个机智的 神秘的幽灵(2)…(图)
比拿到丰厚的薪水更让人难忘的是,葛丽泰获得了一个日后熠熠生辉的名字——“嘉宝(Garbo)”。“嘉宝”这个名字是莫里斯·斯蒂勒取的。据说很久以前他就经常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并且决定在适当的时候给一个配得上用这个名字的女演员命名。因为这个名字在斯蒂勒的心目中有童话般的浪漫色彩,能够使他回忆起他童年时代最喜欢梦见的一切。有人解释说,这一名字是由葛丽泰写过的一个句子的几个词的头一个字母拼成的——意即扮演了所有无个性然而是值得赞扬的角色。还有一种解释说;“嘉宝”是一个机智的、神秘的幽灵,有时会在夜间出现,在月光下婆娑起舞。这一设想出自瑞典或德国神话,指的是这样一个人——他能从鼻孔里喷射出火焰,并且能变换出他想变的一切形象。 根据其中一种较为可靠的说法讲,斯蒂勒曾对电影编剧阿瑟·诺顿说:“首先我们必须给片中的女演员取一个名字,一个现代化的、漂亮雅致的、具有国际性的名字……不论在伦敦、巴黎、布达佩斯或纽约,听起来同样响亮悦耳并具有相同的含意。”诺顿是一个历史学家,他从17世纪匈牙利一位国王的名字上得到灵感。斯蒂勒和嘉宝都对字音极为敏感,他们既强调其实际音色,又注意其臆想中的音色。斯蒂勒尝试各种的重音,尝试各种拼法,直至他找到“嘉宝”为止。斯蒂勒很欣赏“嘉宝”这个音节。 众说纷纭,始终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个名字的确切来源。曾有人直接向斯蒂勒问起这个名字的来历;斯蒂勒先是默不作答,后来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这一名字的来源,但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不管究竟是什么来源,“嘉宝”这个神秘莫测的名字终于落在了葛丽泰的身上,并由她把这个名字发扬光大。斯蒂勒喜欢这个名字,嘉宝也说这个名字有一个好处,使她不必改变她个人用的床单上的缩写字母,仍然是“G。G”。这种说法似乎更接近于事实,因为这种注重实惠而不注重虚幻的郁郁寡欢的话语,确实具有刚刚崭露头角时的嘉宝的味道。“嘉宝”至今在瑞典仍然是一个极为少有的姓氏。嘉宝于1923年12月4日在司法部正式登记改名,由古斯塔夫森改为嘉宝。1924年3月,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科斯塔·柏林故事》的片头。 对于嘉宝来讲,在《科斯塔·柏林故事》片中扮演那位爱上了被免去圣职的教师的年轻伯爵小姐,是一种痛苦。斯蒂勒是一个近乎病态的完美主义者,他亲自动手矫正她的举止,掌管灯光和化妆,从而给她带来了许多烦恼。有时他非常耐心,有时则把摄影机停下来,对她大喊大叫加以斥责。斯蒂勒并不十分注重改变嘉宝的身材,虽然他认为她略胖了一些,但是这类事情可以由摄影机处理。斯蒂勒关心的是重新塑造嘉宝的“心灵”,使之更接近于他的理想。 有人对斯蒂勒这样为嘉宝下功夫感到困惑不解,认为不值得。斯蒂勒则认为自己的事业很伟大,他解释说:“你不理解这一点,她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我认为,她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头脑认真思考过。我必须使她做到于细微末节处见伟大。我对她决不宽容。如果她能达到这一点,那么她的表演才会得到最大的成功,才会自然、稳定和聚精会神。只有这时,她的脸——虽然不很美,但在街上也值得多瞟几眼——也才会使众神感到愉快。” 斯蒂勒深为自己的发现而激动,并且也为嘉宝花费了不少心血。由于电影制片厂坐落在一片森林的深处;那时的人们常常可以看到嘉宝和莫里斯·斯蒂勒在林边散步。一般的情景都是:斯蒂勒指手画脚地讲着,而嘉宝则神色不露地在一旁静静地用心听着,把斯蒂勒对她讲的每个字都记在心里。很显然,斯蒂勒完全主宰着嘉宝。在电影实际拍摄过程中,斯蒂勒却很少同嘉宝谈话,而是用手势向她表达意思。斯蒂勒像一个魔术师一样从嘉宝身上挖掘出自己所希望的一切。 在斯蒂勒称之为“挖掘最微小的伟大之处”的痛苦过程中,有时也遇到反抗。嘉宝的脸色骤变,摄影师惊奇地通过镜头看到她在颤抖,脸色大变,两颊绯红,眼眶里闪烁着泪花。她口里嘟哝着:“我恨你,斯蒂勒,我恨你,我恨你!”此时,斯蒂勒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想造就一个最伟大的演员。多年之后,嘉宝回忆说,虽然有时好似穿过地狱,但她觉着很有兴味。斯蒂勒教导她,要把全部身心投入工作,但她当时还没有成熟到能充分地完成一个角色。“但我再也不哭了,”她回忆说,“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科斯塔·柏林故事》是嘉宝主演的第一部影片。嘉宝在斯蒂勒的亲手调教下演技不断得到提高。当日后回忆起斯蒂勒时,嘉宝总是充满了感激之情——是斯蒂勒帮助自己取得了成功。 “(拍电影)太难了!斯蒂勒是世界上最宽宏大度的人;他从来不生气;不管他骂我骂得多么厉害;但从来不悲观丧气。他按照自己的愿望造就人。说到我本人,我属于那种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如果别人粗暴地对待我,我就感到很害怕。当今时代,妇女应当学会大胆泼辣一些,虽然这不是女性的特点。可惜我自己不具备这种值得效仿的精神。” 事实上,她的一生一直缺乏这种“值得效仿的大胆泼辣”,但也不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她属于那种性格复杂、意志坚强、严于律己和积极向上的人。斯蒂勒对她提出的标准越高,她要求自己越严格。 4年之后在好莱坞,这时嘉宝已有足够权势把外人从拍摄现场赶出去了。当一个美国记者采访她时,嘉宝仍以同样紧张不安的口吻说:“我没法不紧张,所以我从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我在表演……我在拍片期间尽可能一个人待着。我不是单独坐在一个角落里,就是到化妆室里去。”嘉宝曾描写她自己如何“钻到一个角落里去想事情”。她不使外界人接近的目的就是为了使她的内心的东西——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感——能得以体现,而且也只有摄影机才有这种特权目睹这种情感。
第二部分:他为她取名叫“嘉宝”她好像粘在我手上的蜡(1)…(图)
《科斯塔·柏林故事》是由几个故事组成的:有的部分出自编剧斯蒂勒和卡瓦留斯的手笔,有些是选自赛尔玛·拉格洛夫的原著,另外还有在拍摄过程中即兴加进去的。这是一部典型的所谓导演影片,每一小节都可以清晰地看出斯蒂勒的印迹;反映他的审美观和戏剧观。 影片所描述的是这样一个年代的故事:拿破仑的战争结束了,在整个瑞典到处是昔日的军官,他们无所事事,又没有钱。他们的全部时间都是用来访亲拜友,饮酒作乐,寻花问柳,惹是生非。埃克比城堡的一座配楼里住满了这种追求享乐的退役军官。女主人慷慨解囊,让他们尽情地享受,还参加他们的舞会、演出和滑雪活动。从周围的矿山源源不断流进的巨额资财使她能过花天酒地的日子。年轻的伯爵小姐伊丽莎白是在博格附近的亨利克·多纳伯爵的府邸中长大的,其英俊的家庭教师名叫科斯塔·柏林,是被革出教门的未加冕的牧师,伯爵小姐爱上了他。但是,在他的历史暴露之后,他不得不离开这座贵族宅第。他来到埃克比,跻身于那个混沌世界,过着同样的酒徒生活,梦想着对伊丽莎白的毫无希望的爱情。当他遇到可以与伊丽莎白相媲美的玛丽安娜·辛克莱尔时,他感到自己在两者之间无法抉择。他宣称说:“我叫科斯塔·柏林,是接过上万次吻、写过3万封情书的男人。”但这不是事实,他只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吹牛大王。这时,有一个名叫克利斯蒂安·伯尔格的家伙自荐充当埃克比这帮食客的首领,把女主人撵走。然后,他又把矛头转向玛丽安娜·辛克莱尔,指责她是一个淫乱放荡的女人。在隆冬时节,她逃跑了。科斯塔·柏林立即驾上雪橇追赶她,并终于在大风雪中找到了她,这时她已冻得半死。他把她带回城堡。不久,埃克比的女主人重返城堡。为了摆脱住在城堡配楼里的这帮酒徒,她唆使几个村民放火焚烧配楼。深夜,酒宴结束,食客们就寝了,这时城堡起火。科斯塔和玛丽安娜在城堡被火包围。此时,伊丽莎白正在为自己即将来临的婚礼举办舞会,她远远地看到埃克比城堡的熊熊火光——其实她仍然在绝望地深爱着她过去的教师。正当科斯塔·柏林做最后挣扎,试图从火中救出玛丽安娜时,伊丽莎白穿越雪野,冲进城堡……在科斯塔打算离开埃克比时,遇到了伊丽莎白。正当他们俩面对面坐在雪橇里畅谈别后情景时,突然遭到了狼群的袭击,但他们最后还是安然无恙地逃了出来。科斯塔·柏林发誓说,他要重建埃克比城堡,并且要像一个体面的人那样生活。他与伊丽莎白结了婚,宅第的女主人把埃克比城堡赠送给他们。 在此之前,没有人敢于尝试过把这部小说拍成电影,因为其中故事情节错综复杂,各种人物形象的描述交织在一起。斯蒂勒和卡瓦留斯只把小说作为他们改编的背景,拍出的影片长达4小时之久。斯蒂勒最高明、最出彩的地方在于他让嘉宝扮演伊丽莎白伯爵小姐这个角色。 就其实质而言,观看嘉宝表演爱情戏是一种享受,任何一点感情的波动都可以从她脸上表现出来。由于这个角色,嘉宝已经显示出独占银幕的特殊才能;她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影片中的爱情场面,她在舞会上的出现;她前往埃克比城堡时的雪野奔跑;科斯塔·柏林离开她家府第时她因惊愕而突变的脸色;狼群对他们狂嚎时她的面部表情——这些场面都充满了难以泯灭的激情。当她在齐眉高的烛光中穿越空寂的宅院,在舞池起舞,站在皑皑白雪中眺望燃烧中的城堡时,嘉宝的表演总是异常生动,形象美本身在这里也成了戏。 斯蒂勒对嘉宝的深情在这部影片中得到升华,他让嘉宝沐浴在自己夸张的想像中。嘉宝作为一个冷酷无情的近乎女神的人物贯穿于故事始终,她的脸晶莹透亮;恍如幽灵;冷若冰霜;斯蒂勒使她充满令人温暖的生气;以致我们只注意她容光焕发的笑容,而忘记了故事情节。当她的嘴唇翕动时,好像在诉说什么,但我们只能猜想。她究竟是谁,在故事中起什么作用,这些都无关紧要。影片反映出嘉宝身上的戏剧性随处可见。她的出场能引起观众的期望。她了解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秘密。她无需使用语言,只用手势、微笑和眼神就够了。她和观众的距离比她同银幕上情侣的距离要小,她和观众直接进行无声的对话。
第二部分:他为她取名叫“嘉宝”她好像粘在我手上的蜡(2)…(图)
在拍摄该片的过程中,斯蒂勒和嘉宝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斯蒂勒对嘉宝的美貌和纯洁愈来愈倾倒;在整个拍摄过程中,他一直陪伴着嘉宝。斯蒂勒的朋友夏尔马·莱宁是当时有名的评论家,他对这种关系百思不解。有一次,在他与嘉宝谈话时,嘉宝表现出非常厌烦和淡漠。他不敢相信斯蒂勒对她真有好感。莱宁曾这样问他:“你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斯蒂勒回答说:“我把一切都教给了她;她谦恭地听从我的指点;她好像粘在我手上的蜡。”他以赞美的语调谈论她的容貌、她的多才多艺及其锦绣前程。 1924年3月,在斯德哥尔摩的罗达科瓦伦剧场为《科斯塔·柏林故事》上集举行了首映仪式,一星期之后公映了下集。影片太长了。瑞典评论家们承认这是一部优秀影片,特别赞赏嘉宝的演技,却批评了斯蒂勒任意更改拉格洛夫的小说,指责他有骄矜之气。批评家谴责他对待瑞典经典作家的轻狂态度,与此同时,也褒奖了他以如此难以改编的原始材料制作了一部轰动舆论的影片。就在这部影片的最后一个部分中,嘉宝第一次显示了她那梦幻式的魅力,显示出即使她在出神的时候也能表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