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0-该隐与亚伯-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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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会受不了呀,亚伦?”威廉笑着引导客人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有件私人的事跟你说,我想开始购买李斯特银行的股票,一上市就买,我希望到我二十一岁时,能够拥有至少百分之五的股权。”
《该隐与亚伯》 第一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二章(33)
“这可不容易,”亚伦说。“李斯特的股票大都在私人手上,不大公开的,不过我会尽量想想办法。你又有什么主意了,威廉?”
“其实,我真正的目标是……”
“威廉,”凯伯夫人匆匆走了过来。“你老跟亚伦躲在角落里干嘛?我就没看到你请哪一位小姐跳过舞。你以为我们办这次舞会是做什么的?”
“对,对,”亚伦站了起来。“你来跟我一起坐,凯伯夫人,我会把威廉踢出去见识见识,我们大可以坐下来看他们跳舞,听听音乐。”
“音乐?这根本不是音乐,亚伦。不过是一大串噪音而已,一点旋律都没有。”
“我亲爱的外婆呀,这是现代最流行的音乐呀!”
“那我大概该离开这个世界了。”凯伯夫人眨眨眼笑着说。
“还早呢!”亚伦也活泼地说。
威廉跳了几支舞,对几个舞伴都无甚印象,看到迈修坐在一个角落,很高兴总算有了逃避跳舞的借口。他一直走到他们面前,才看到他身边的女孩,她抬头看他时,他觉得膝盖都快软了。
“你认识爱琵·布兰特吧?”迈修不经意地说。
“不认识。”威廉勉强借拉直领带稳住自己。
“这是你的主人,威廉·罗威尔·该隐先生。”
他在她的另一边坐下,她娇羞地垂下眼睛。迈修已留意到威廉看着爱琵的眼神,便借口要去端杯鸡尾酒走开了。
“真怪,我在波士顿住了一辈子,怎么就没机会认识你呢?”威廉说。
“其实我们从前是认识的,有一次你把我推进了公园的小池子,那时我们都是三四岁,我花了十年还没恢复过来。”
“对不起。”威廉找不到什么话题只好这样说。
“你有一幢很可爱的房子,威廉。”
威廉又忙着想该说什么而留下一段空白,最后只好勉强说了声:“谢谢。”他看看爱琵的身边,尽量不让她察觉他是在打量她。她好纤细,棕色的大眼、长睫毛,那侧面叫威廉最不能忘怀。爱琵扎成马尾的发式,原来是他最讨厌的,如今却觉得那样完美。
“迈修说你明年去念哈佛。”她再度试着找话题。
“是的,我是这样计划。你愿意跳支舞吗?”
“谢谢。”
几分钟前还如此简单的舞步,如今都弃他而去了。他一再踏到她的脚尖,并且撞上其他的人。他赶忙道歉,她则在一旁微笑,他只好把她拉近一点,继续跳下去。
“你认识那个和威廉跳了将近一个小时舞的女孩吗?”凯伯夫人起疑心了。
该隐夫人拿起夹鼻眼镜,正好看见威廉带着那女孩,走出通往外面草坡的落地窗。
“爱琵·布兰特,布兰特海军上将的女儿。”
凯伯夫人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廉带着爱琵来到园子尽头的一棵大树下,在此之前它除了供他攀爬外,从未做过其他用途。
“你总是在遇见一个女孩的第一次就想要吻她吗?”爱琵说。
“老实说,我从来没吻过女孩子。”
爱琵笑道:“那我应该引以为荣?”
她先抬起粉红的面颊,再献上玫瑰花瓣似的红唇,然后就坚持要回屋里去。两位祖母看见他们如此快就回到屋内,双双松了一口气。
后来,两个男孩在威廉的卧室内讨论这次舞会。
“挺不错的,”迈修说。“确实值得由纽约赶来,只除了你抢掉了我的女朋友。”
“你看我追得上她吗?”威廉没理会他假意的指控。
“你还有三个星期的机会,不过我可以跟你赌五块钱,她不会那么轻易就屈服于威廉·该隐的魅力的。”
威廉定下了谨慎的策略。他们每天见面,他首次领略到十七岁就有自己的车和房子的好处。不过他觉得若非爱琵的父母一直在差不多的距离外守着他们,他的进展可能会更为可观。这个机会一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才来临。
他下定决心要赢迈修的五块钱,一早就让人送了花去,然后带她去吃了一顿昂贵的晚餐,最后终于把她带进了他家的起居室。
“现在不正在禁酒吗?你怎么弄到一瓶威士忌的?”爱琵问。
“噢,那还不简单。”威廉夸张地说。
其实亨利·奥本尼走后不久,他就把他的一瓶酒藏在卧室里,如今他很高兴自己没把它像其他的酒一样倒光。然而这两杯酒却使威廉喘息不止,爱琵差点呛出泪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爱琵,你好美哦。”他将头埋在她的鬈发里低语。
她煞有介事地瞪着他看,棕色的大眼更大了。“噢,威廉,我也觉得你很好。”
她的娃娃脸委实叫人难以抗拒,她接受了他的吻。威廉就此胆大起来,一只试探的手悄悄由她的腰肢移到胸前。她满脸羞红地将他推开,不容他继续下去。
“威廉,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威廉想要再抓住她,可是良机不再了。
“因为你也不敢说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她不等他回过神来,已起身抚平她的衣裳。“我看我该回家了,威廉。”
“可是你才刚来呀!”
“妈妈会问我,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呀!”
“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回去吧!”
“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学校去了。”
“那你可以写信给我呀,威廉。”
威廉知道华伦天奴当不成了,他起身拉好领带,开车送爱琵回家。
《该隐与亚伯》 第一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二章(34)
第二天在学校里,迈修佯装不相信地接过威廉递过来的五块钱。
“迈修,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拿球棒追得你绕着操场跑。”
“我除了深表同情外,实在想不出任何一个字来形容我的感觉。”
“迈修——你敢跑!”
最后一个学期,威廉和迈修经常在他们的书房中一坐数小时,除了迈修偶尔有些实在无法解决的数学难题外,几乎很少说话。期待已久的考试终于来到,前后长达一个星期。两人都觉得自己考得不错,可是时间过去,他们等了又等,原本坚强的信心开始一丝丝消散。汉弥尔顿数学奖学金遴选的标准非常严格,而且全美国的学生都可以申请,威廉根本没法衡量对手的实力。更多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时,威廉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电报抵达时,他正和一些同学打棒球,消磨毕业典礼前的一段闲散、闷热得叫人想惹事的慵懒夏日。
威廉正拉开嗓子对愿意听他说话的人说,他要打出这一生的第一支全垒打了。迈修则宣布他是圣保罗中学的贝比·罗斯(译注:美国全垒打王)。这个夸大的宣传引起了更多的笑声。电报交到他手上时,全垒打突然被遗忘了。他丢下球棒,撕开一个小小的黄色信封。投手抓着球不耐烦地等着,其他的守备队员也只好等他慢慢地细读那则电文。
“他们要你打职业棒球呀!”一垒上有人喊道,棒球比赛期间接到电报毕竟是个少有的巧合。迈修由场外走进来,边走边想由好友的脸上看出消息的好坏。威廉表情未变地将电报交给迈修,迈修念完跳了起来,扔掉电报就跑去陪正由本垒跑向一垒的威廉。捕手拾起他们扔下的电报看了以后,欢呼一声将手套往上扔。小小的黄色纸张一个个传递,电报是拍给威廉·罗威尔·该隐先生,电文是:“恭喜阁下荣获哈佛大学汉弥尔顿数学奖学金,细节随后奉上。校长艾伯特·罗威尔。”在威廉尚未抵达本垒时,就被好几个同学压住了,这个全垒打终究没有完成。
迈修为他的好友高兴,同时哀伤地想到他们可能必须分离了。威廉也有这种感觉,但没说出来,他们还得再等几天,才能知道哈佛是否也接受了迈修的入学申请。
然而另一封电报终于到了,是查尔斯·李斯特打来向儿子道喜,并邀两个男孩去纽约的皇宫大饭店喝茶庆祝的。两位祖母也都打电报来道喜。诚如该隐夫人将此消息通知亚伦时说的:“威廉这孩子的确不负所望,但到目前为止,他的成就还不及他父亲。”
约定的日子到了,两个年轻人颇为自豪地走过第五街。沿路都有女孩子情不自禁地向这对英俊的年轻人行注目礼,他们反而毫不注意这些。他们于下午三点五十九分抵达皇宫大饭店,先脱下草帽,才经过休息室,前去家人正在等待他们的棕榈厅。那儿的客人包括威廉的两位祖母和另一位老太太——想必是李斯特家中的祖母,还有查尔斯·李斯特夫妇和他们的女儿苏姗,另外就是亚伦·赖德,加上两张空着等候迈修和威廉的椅子,正好坐满一张圆桌。
该隐夫人对站得最近的一位侍者抬抬眉。“请再送一壶茶和一些点心来。”
侍者匆匆回到厨房嚷了一声:“二十三桌要一壶茶和点心。”
蒸气迷漫的厨房中有人回道:“来了。”
“茶和奶油点心来了,夫人。”侍者回到桌前时说。
“若你父亲在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威廉。”老人对两个男孩其中较高的那一位说。
侍者心想,不知道这位好看的年轻人成就了什么伟大的事业,值得如此赞美。要不是看到他手上戴的银镯,威廉根本不会去注意这个侍者。这种精致的饰品似乎只有蒂芙尼才有,不知何以在这人手上。
“威廉,”该隐夫人说。“两片蛋糕就够了,这又不是你上哈佛前的最后一餐。”
他笑着看看祖母,便把银镯给忘了。
7
这晚,亚伯躺在皇宫大饭店职工宿舍的小床上,想起他父亲一定会为他骄傲的威廉,心中突然有了一幅蓝图,他找到了他想要完成的目标。他希望获得与威廉同样的成就。
亚伯来到纽约之后,很受了一些苦。他和乔治及乔治的两个堂兄弟共用一个仅有两张床的房间,所以他只能在床位空出时睡一会儿。乔治的叔叔无法雇用他,他找了几个星期,且花掉了他所有的积蓄,从布鲁克林找到皇后区,才在一家肉铺里找到周薪九元、一星期工作六天半的工作。这个店铺位
于东下区波兰人集中的地区,亚伦开始为这些不上进的同胞感到不耐烦,他们大部分的人根本不想学好英语,所以只能靠劳力吃饭。
亚伯仍在周末和乔治及他经常更换的女友见面,但他大部分晚上的空闲时间都到夜校学英语的读和写。他并不以自己的缓慢进度为耻,因为自他八岁至今,他鲜有机会写字,可是两年内他的英语已十分流利,没有什么特别的腔调。他现在开始想走出肉铺子了,可是往哪里去?怎么去?就这样,有一天早上,他正在包一条羊腿时,正巧听见他们的大主顾之一——皇宫大饭店的餐厅经理向肉铺老板抱怨,他必须因为一个侍者涉嫌偷窃而开除他。
“这种人工短缺的时候叫我到哪里找人来补?”
肉铺老板也没什么办法,反倒是亚伯帮上了忙。他穿上整齐的衣服,走了四十七条街,得到了这份工作。
他在皇宫大饭店固定下来后,就去哥伦比亚大学夜间部的英语进修班报名。每天都拨出固定的时间温习学校的功课,早餐过后中餐未上的这段时间,就从《纽约时报》上作各种专栏的摘要,遇有不大肯定的字,就翻查他那本二手货年代辞典。
亚伯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升为橡树厅的侍者,连小费每星期有二十五元的收入。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哥伦比亚的指导老师深为亚伯的进步所感动,劝他选修更深入的课程,那是获得文学学位的第一步。他用研读英文以外的空闲时间研究经济,所摘的专栏也由《纽约时报》改为《华尔街日报》。这个新发现的世界完全迷住了他,除了与乔治还保持联系外,其他的波兰朋友都疏远了。
亚伯在橡树厅当侍者的同时,随时都在注意餐厅来了哪些有名的人,并分析这一个与那一个有何异同。在无限的求知欲中,他读了菲茨杰拉德、辛克莱、路易斯、德莱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