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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绾绾-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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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间作甚么鸡鸣狗盗之事?〃
  窝在我毛裘大衣中的小貂闪电般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那人抓我脖领子的手腕。
  那人痛呼一声,我趁机滑溜地一转身脱离那人手掌,轻飘飘地掠出了回廊。小貂兀自咬着那人,我连忙低喊:〃貂儿快松口!〃
  那人也不伤小貂性命,只轻轻一拂貂嘴,将貂儿向我抛来。
  我连忙接住小貂,那人身法奇诡,几个起落站在我身前,却并不来抓我,只是问:〃深更半夜,你怎地蹲在墙角?你那毛皮衣服也不是寻常人家穿的起的,既不是偷儿……〃话未说完,便轻咦了一声,道:〃你这貂牙有毒!〃
  我嘿嘿一笑,这人倒也迂腐,只是心地不坏。我掏出一瓶解蛇毒的药给他,说:〃貂儿以食蛇为生,久而久之自然牙上也有毒。瞧你武功这么好,却连这点事都不懂。〃
  那人接过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服罢,对我的挖苦也不以为意,只是奇道:〃还是个小女孩儿。你可知那三人是谁?瞧你模样,似要摸到他们房里……〃
  〃他们杀了我家的貂儿,我自然要报仇的。三更半夜的,你又在此间作甚么?〃我模仿他的语气说道:〃你是何方老贼,在此做甚么鸡鸣狗盗之事?〃我在山林间酷爱钻研口技,因而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人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你这小孩儿,有趣,有趣!你且随我来!〃
  说罢那人便夹起我,一阵风似地到了客栈下面的小酒馆里。
  我吓了一跳,这人实在有怪力,我如何挣扎也挣不脱他的手臂,不由得有些恼火起来。
  正暗自咒骂,已经被他一把按在了凳子上。借着灯光看此人,心里不由得也赞了一声这人的气质的确是上佳。他穿着一袭月白长衫,外罩一层灰色秋衣,背后佩一把长剑,五官清朗,举手投足都透着股潇洒劲儿。正自打量他,他已经一掀衣襟坐下,肃容道:〃这三人是江湖上恶贯满盈的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此次我正是来追捕他们的。〃
  我心中一动,莫非这人就是光头口中的〃那人〃?这时貂儿忽然叫了一声,我抚摸着貂儿的脑袋,轻声说:〃莫急,这就给你报仇。〃
  面前那人一听我这样说,马上就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道:〃这三人虽是草包,但绝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你一个小姑娘,就敢去拂这三只恶兽的须子,也未免太莽撞了些。〃
  我心下已有计较,遂吐舌道:〃谁说我要去了?既然如此,你武功比我好,正好替我家貂儿报仇。那三个混蛋剥了我家貂儿的皮筒子,我是一定要拿回的……〃
  那人哑然失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机灵得很。〃说罢用手指磕了磕桌子,道:〃小二,拿些米酒来。〃 
  我一听这话,连忙道:〃不用米酒。〃说着从怀里掏出装着猴儿酒的葫芦,拔开塞子,一股异香立马飘了出来。
  那人奇道:〃咦,你这小娃娃身上宝贝倒真不少。这酒有意思,不凡不凡,连我这俗人都闻得出来。〃
  我笑眯眯道:〃你若帮我拿回皮筒子,这酒全给你当谢礼。〃
  对方摆手笑道:〃谢礼不要了,事情必帮你办成。这酒来得恐怕不易,你自己留着吧。我不喝酒,那米酒是给你暖身子的。〃
  我有些感动,心想此人的确有几分侠义心肠,顿时对这人好感倍增:〃原来你这大人也不只会欺负小孩,倒有几分义气。〃
  〃谁敢说我主人的不是?你可知你眼前的人是谁?〃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我转头一看,一个书童打扮的小孩跟一个年龄比我稍大的清秀少年正往这边走来,刚才那句话正是那嚣张的小书童说的。
  
                  暗涌
  〃哦?〃我眯起眼睛。〃那你说说,我眼前的是何方神圣?〃
  〃哼!我家主人可是名满江湖的沈天君沈大侠!!〃那书童似乎是很不服气的样子,我听到这个名字时,居然莫名其妙地觉着有些耳熟。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里却在激那书童多说些事情:〃什么大虾大鱼的?我可不懂!〃
  那书童一听,顿时气得不行,说道:〃你这无知〃话还没说完,他身旁的清秀少年轻斥道:〃莫要无礼!〃那书童顿时住了嘴。
  沈天君招手让那少年过来,低声问:〃怎么还不去睡?〃
  那少年答道:〃还不困。〃
  我原本支着下巴在桌上听他们对话,听着听着才知道,这少年是沈天君的儿子。我先前听见〃沈天君〃三字,已是觉得有些耳熟,哪知他们说着说着,又报出了几个诨号,令我越听越耳熟。
  我坐在凳子上一边听他们对话,一边回想。
  这时那少年道:〃爹,我跟你一起上衡山罢。〃
  沈天君道:〃万万不可,你在山下等我的消息就好。〃
  〃衡山〃二字一出,我忽然想了起来。
  沈天君,衡山。
  武林外史。
  我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直到那少年叫了第三遍姑娘才回过神来。
  沈天君已经去收拾那三个贼人,走前叮嘱我们在他房里等。
  我跟着那少年走进沈天君的房间,心里已转了无数个念头。我跃上窗台坐下,呆呆看着窗外。那少年也不吵我,只是静静地拿着本书在看。那嚣张小书童边嘴里嘀咕着〃姑娘家家地成何体统〃,边不时偷瞄我身边的小貂,我眼观鼻,鼻观心,只作听不见看不到。
  就这么静静呆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我踟蹰了一下,方低声道:〃喂。〃
  那少年闻声回头道:〃姑娘有事么?〃
  我苦笑了一下,问道:〃你们是要去衡山么?〃
  那少年先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顿了半晌,方道:〃父亲要去,我是不去的。〃
  我又道:〃九州王可是你父亲?〃
  那少年愣了愣,方答道:〃那是江湖上的人起的诨号。〃
  九州王沈天君,衡山秘宝,再巧合,也巧合不到这个程度罢。
  我叹了口气,只想早些拿到皮筒子,继续躲回深山老林里做我的闲散人。便再不说话。那少年见我不欲开口,也不言语,继续看他的书。
  也不知等了多久,沈天君方才才转回。我别过头去不去看他,接过皮筒子,便转身欲走。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江湖,我是半点不想沾染。
  〃小友留步!〃沈天君连忙拦住我。
  〃干嘛!〃我不耐烦地说。
  沈天君一愣,想是不明白我因何事生气,不过他也不计较,只说道:〃你家在哪?夜深了,不如早上再走。〃
  我心想自己从小在山林里长大,夜视力极佳,怕什么夜深不夜深的,遂说道:〃没事。山寨晚上本就不点灯,夜路走习惯了。〃
  沈天君也不好勉强,便说:〃我还有事要办。不若让我儿送你回家。〃
  我连忙摆手:〃使不得。我家住山里,进得去,出不来。〃
  沈天君张嘴正欲劝我,只听远方传来嗤地一声响,一朵红色的烟花远远绽开,在夜空中格外乍眼。
  沈天君见状,连连催促那书童去牵马,说得赶去衡山了,又回身叮嘱那少年送我回去后早些返家。书童牵了马过来,正好隔开我和那边正跟儿子说话的沈天君。我偷偷把猴儿酒塞进马鞍上悬挂的牛革袋子,心想虽然不能左右他的命运,但此人也确实磊落,很对我的胃口。只盼这葫芦奇酒或许能在危难时有所帮助,也算尽了心了。沈天君话说完了便飞身上马,朝着烟花升起的方向策马疾奔。
  我本不欲那少年送我,正推辞间,旁边树上忽然传来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叫,我一个激灵,往树上看,只见那树梢上站着只黑漆漆的夜鸦,正卖力地扑棱着翅膀,见我看它,又是一声尖啼。
  那书童被夜鸦沙哑刺耳的叫声吓了一跳,道:〃这是什么怪鸟……〃
  这可不是什么怪鸟,它可是师父养来传信的鸟。
  我一把扯住那书童,急火火地问:〃可还有马?〃
  那书童皱着眉毛正想与我争辩,那少年已答道:〃还有两匹。〃
  〃借我一匹。〃我回头看着那少年。
  两人都不明所以地望着我,那少年倒也爽快,叫那书童牵了一匹马出来。我抓着鞍子,一脚踩到马镫上,因着身材矮小,还费了不少劲才上马。甫一抓着缰绳,我立即调转马头,想顺着沈天君的方向追去。那少年见状,反手扣住了马缰,问道:〃你做什么?〃
  〃找人!〃我干脆地说。
  那少年也不多问,足尖轻轻一点地,就落在了我身后,和我同乘一匹马。
  我惊道:〃你做什么?〃
  少年答道:〃自然是跟你一起去。〃
  我诧异道:〃你爹不是让你在此处等么,你来做什么?我要找的人跟你爹在一个方向。〃
  那少年淡淡道:〃父亲让我送你,我自然要送你到家才能回去的。〃说罢也不等我赶他,他松松缰绳,一夹马肚子,马儿嘶鸣,小跑了起来。
  刚才夜鸦说我走后,师父一直在近旁跟着,只是刚才突然往衡山去了。我心中大骇,莫非师父也是冲着衡山那莫须有的宝藏去的?心里只是焦急,浑然不觉冥冥中已有命运牵引,我注定是要趟这浑水了。
  
  马儿一路疾奔,直颠得我难受得要命。那少年坐在我身后,呼吸之间,我脑袋后面总有热气吹来,弄得我耳根子一阵阵发痒。我没好气道:〃我说,你能不能别对着我的后脑勺吹气?〃
  身后的少年像是被我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半晌才傻傻地问道:〃什么?〃
  〃吹得我耳朵痒!〃我龇牙咧嘴道。
  那少年握着缰绳的手明显僵了一下,我正想着这家伙该不会被我这一番挑三拣四给惹毛了吧,没防着他使劲勒马,我被巨大的惯性抛得狠狠地往后一撞,脑袋正好狠狠地磕在他的下巴上。
  〃哎哟!!〃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我被撞得晕晕乎乎的,捂着额头扯着嗓子道:〃你。。。〃
  我原本想说〃你干什么〃,但那〃干什么〃三字还未及出口,那少年就猛地把我拽下马来,躲在了道旁的一个小胡同里。
  这一下我自然是莫名奇妙,刚要出声质询,那少年见我又要发作,便一把捂住我的嘴,我顿时感到不对劲,也不吵闹,只是往胡同口看去。
  只见夜色中一群打扮古怪的人匆匆走了过去,瞧那走路的样子,个个都是身负武功的人。待得他们走得远了,那少年还是捂着我的嘴不放。我一口咬了下去,他啊哟一声松开了手,嘶嘶地吸着气道:〃你做什么!〃
  我瞪着他道:〃人都走了,你还不松手!?〃
  那少年马上触电一般迅速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居然还泛起了一丝红晕。我不禁哭笑不得,这古代小孩也太早熟了吧,才几岁啊就知道脸红?!
  这时一只黄雀扑棱棱地飞过,低低鸣叫了几声,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黄雀说,师父的线索没了。
  我回头看看那僵在一旁的少年,心想总得甩开这小祖宗才能行事。这少年既然是沈天君的儿子,说不得,很可能他就是沈浪万一他在衡山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朱七七岂不是成了寡妇?
  思及至此,我便说道:〃我方才瞧见我要找的人留下的暗号,他已经回转了。我这就回家,咱们就此别过罢。〃
  那少年狐疑道:〃什么暗号?怎么刚才还要追,现下马上找到了暗号。〃
  我一阵无奈,这孩子还没遭家变怎么心眼就这么多?我摆摆手,说道:〃家传的暗号,你们这些公子哥儿肯定是不懂的。我家世代是猎户,追寻踪迹这档子事儿,你可不如我。〃
  那少年将信将疑,说要亲自送我回去,我假意应着好,却在他上马回身的一瞬间转身就跑。论武功,我未必及得上大侠调教出来的孩子,若论逃跑的功夫,常年在山林中与飞禽竞速的我可是个中好手。
  那少年反应奇快,正欲打马追我,马儿却说什么也不走,停在原地转来转去。开玩笑,这世界上的动物都是我的哥们儿,想追我,门都没有!我一边心中偷笑,一边跃上房顶,滑溜地贴着瓦片蹦跳,把他甩得越发远了。
  
                  惨祸
  啃着冻得硬邦邦的植物根茎,我心里越发地觉得凄苦。一路往衡山去,尽是一片凄惶景象,也渐渐地明白了何谓〃江湖中人〃。
  
  道旁的茶楼饭馆里,到处都是这些身上带着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江湖中人〃,三教九流皆有;凡是有武功的,只要是碰上了,也不问由头,便开始大打出手。偶尔道上有三两奔马如流星般飞驰而过,也有不少马一头栽倒在街上、口中还吐着白沫。
  跑死的马越来越多,马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往衡山方向去的。
  开始只有身负武功的〃江湖中人〃在拼斗,这些人大打出手之际,只要见机得快、躲在一旁,往往就不受牵连;到得后来,这些平日里枉负侠名的〃江湖好汉〃遇上了往衡山的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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