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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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就是一皮球命,让人到处踢。来的时候运气好,穿到大户人家里,还没等混吃等死的愿望达成,就被人拐出来。
约莫有两三个月,蒙面人雇了辆马车不停赶路,找了个老妈子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倒也不难受。那蒙面人似乎是心情甚好的样子,路上还不时逗我说话。天可怜见,都说婴儿半岁左右开始学说话,我从醒过来那日便偷摸自己练习起来,此刻方能自在发音。一路上那蒙面人说一句我学一句,虽说我是装傻,但真要说起话来仍然是含含糊糊的。那蒙面人耐性很好,一句一句的教,甚至还说:〃你这娃娃如此聪明,我都想把你拐走了自己养。〃
自他那日将奶娘撂倒,就再也没有显露过武功。其实自从那天起,我心里对这个世界就隐隐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期望我特别喜欢看武侠小说,但那时是不信这世上真有那样的绝世武功的。不过自从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我什么都信了,尤其是〃绝世武功〃这四个字。
一路越来越荒凉,最后进了个小寨子,蒙面人赶走了老妈子,改为弃车步行。
不歇气地狂奔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蒙面人站在了一间茅屋前面。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有个佝偻着的矮小身影提着一盏灯笼摇摇晃晃地从里间把门推开了。开门的人姿势极其古怪,只是引着我们来到门后的一个古怪院子,里面尽是些挡路的黄土磊成的小丘和形状怪异的石头。那引路的人一路上没提灯的手很是不安分,在颈子和脊背上左抓右挠,仿佛身上有许多虱子般,脚下的速度却是快得骇人,左一拐右一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渐渐地拐出了这古怪院子,再往前,竟然越来越宽阔。
折腾了一晚上,我实在累得很。心想反正自己也是捡回来的命,既然穿越了,也不怕再死一次。于是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当我被空空的肠胃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唤醒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睁开眼,面前的景色刹那间让我忘记了肚子里的空虚感。
不愧是古代,环境保护的真是好啊…。。我在心里感叹着。耳边听着沙沙地竹枝竹叶碰撞的声音,鼻子里闻着树林子在清晨的时候特有的清新味道,眼睛里晃着碧盈盈的一片嫩绿面前是一个被葱郁的竹林子环抱的竹屋,底下被粗大的竹子空荡荡地撑了起来,上面则是蜿蜒的回廊,通往各个房间。这种建筑记得以前在研究民族建筑的看过,老师跟我们说底下的空位是给动物活动用的。说到动物…。
前面那个掌灯的领路〃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
那〃人〃抓耳挠腮地回过头,我十分平静地看着那张脸,心想自己穿越了以后果然对超自然现象已经习惯了。
好吧…。我得承认,那是只猴子。
〃人可带回来了?〃屋内传来一个很是好听的男声。一听到这个声音,面前的猴子三下两下地蹿进了林子,消失不见了。
〃带回来了。〃抱着我的蒙面人说道。
〃做得好!〃
随着这个好字的发出,又一个〃武林高手〃一闪身站在了我的面前,把一袋沉甸甸的东西交给了那蒙面人。
我打了个哈欠。经过这几天的惊吓,我果然已经百毒不侵,免疫力极强。我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武林高手〃白皙的脸,青色的胡子茬以很协调的方式均匀分布在下巴和脸颊上,一袭青衣,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总的来说是个长的很顺眼的大叔。心里默念自己果然很有福气,刚来就看到了这么个美少年…。哦不,美中年…,美大叔。。。果然,穿越后都要有帅哥做陪衬,我决定不揍上帝的鼻子了,虽然这帅哥年龄稍微大了点。。。
〃饿。。。〃我奋力憋出一个字。
抱着我的蒙面人手臂僵了一僵,道:〃这娃娃。。。太早慧了些。〃
我心道果然我这年纪还是没多少小崽子会喊〃饿〃的,即便是单字也有些诡异,当下只好闭上嘴,少说少错。
只是那个中年人并不惊讶,反而冷哼一声:〃早慧?那都是放屁。世间人大多蠢笨如驴,我要你抱来的这娃娃又怎么能跟那些浊物相比。〃说罢转向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道:〃好好,果然是块好材料。。。〃接着回头唤道:〃小豆子,快取些鹿奶来。小家伙饿了。〃
被称为小豆子的果然还是只猴子,只不过刚才是只棕色的猴子,现在是只黑背白腹、长着白眉毛的猴子,总体来说,是只长的很帅的猴子。猴子兄用毛茸茸的爪小心地护着奶子的热气,斜斜地站在门边盯着我们三个人类。抱着我的蒙面人快步上前把我交给了猴子,随后展开身形,也消失了。
猴子兄像一个保姆一样一口一口地喂我喝着味道极其奇怪的鹿奶,那奶入口有些腥膻,有些像兑了水的牛奶,稀乎乎的没味道,极是难喝。我喝了两口,有些喝不下去了,只好紧紧闭着嘴。猴子兄倒是不勉强,立马停止了喂奶的动作。
那中年人坐在旁边,单手支着下巴,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地说:〃小娃娃,可知我为何要掳你来?〃
我咳了一下,猴子兄细细抚摸着我的后背,我不禁想这猴子训练的真好,该不会这个美大叔是个驯兽师吧。后来事实证明大叔果然是,但那是后话了。不过这大叔居然还真寄希望于我这么个小崽子能听懂他的话虽然我的确听得懂,但我知道我要是真回答他了,很可能被当成外星人就地解剖。这时猴子兄对那美大叔吱吱叫了两声,美大叔饶有兴味地看着我道:〃哦?嫌味道不好么。。。小豆子,孩子给我抱,你去取些蜂蜜来。〃
那美大叔抱着我立在他膝上,接着道:〃小娃娃,你拜我为师可好?我费劲巴拉地买通了庙里的和尚和相士,费劲巴拉地让你那老爹相信你是个小灾星,费劲巴拉地偷了你来,果然还是值得的。你是块好材料,不学我的本事,实在可惜。〃
敢情这古怪大叔把我弄来就是为了让我拜他为师?我不禁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他。
〃怎么,不愿意?为师的本事可是利害地很,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大叔摇晃着脑袋,两只手搓着我的脸。
我这才惊觉一个婴儿用那种神情看人是极其不对路的,当下继续盯着古怪大叔,脸上回复一片天真无邪的样子。大叔呵呵地笑了起来道:〃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明白着呢。〃他得意地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一股奇异地香味飘散开来。
那大叔神秘地把脸凑了过来:〃小娃娃,为师这猴儿酒酿得如何?若你乖乖叫我一声师傅,我便把这不传的秘法教给你……〃
因为一葫芦酒而拜人为师,大概只有天字号第一没骨气的傻瓜才会做这种事。
我不是傻瓜,但我是个婴儿。
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婴儿面对这种情况能怎么做?
于是,我正式地走上了学武功的道路。不,准确地说,不是学武功,是学……和动物说话。
寻貂
我开始尝试着做我前世绝对不会做的一件事跟动物们交流,虽然我知道这很傻,但是师父总追在我屁股后面大叫:〃绾绾,别偷懒。当心板子!!〃
如果我真的偷懒,屁股可是会狠狠挨上几家伙的。
师傅教我:人兽有别,读心即可。如何读心?从眼读起。
对,用眼睛跟这些野生动物们说话。师傅说我天生有异眼,这眼睛修得大成了,就能达到〃知阴阳,御人兽〃的境界,从兽御起,至于这御人嘛……以我的理解大概是以前常在书上看过的迷魂大法那种东西,只是师傅从不教我如何去用。
起初我也觉得用眼睛跟阿猫阿狗说话实在很科幻,但是当我开窍了以后,我惊奇地发现,原来真的可以。
从能爬到能走路,再到能蹦能跳的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我已经可以自如地和附近林子里的各种飞禽走兽交流了。当然,这交流并不是说真地可以读懂它们的叫声或者是说什么兽语,只是能够理解它们的想法。我前世就喜欢动物,这一世更甚。动物们爱憎分明,心地质朴,与飞禽走兽为友,实在是妙事。
其实我开始是盼望着能学一身绝世武功,能跟大侠一样飞檐走壁,劫富济贫。只是师傅却对我说:〃我的武功,没有秘笈。我的师父,便是……〃说到这,他神秘地一指竹屋外的林子。
是的,就是这些亲爱的阿猫阿狗。与蛇游戏,习攀援之术;与云雀赛轻功;与猿猴比剑,与牛羚赛跑,与豺狼论兵法,与狡兔论机关。
可以说,我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除了不能食肉之外。师父说与兽为伍决不能沾荤腥,这道理倒也不难懂,就如爱狗之人不食狗肉一般。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我就已经8岁了。这么说其实很别扭,前世死的时候是18,18再加8年,毕竟身子里藏着的是个26岁的灵魂。我喜欢在竹子上划道道,过一天,划一道。每划7道,便在房间的正字贴上加一笔。正字贴换了一张又一张,时光荏苒,周围的竹林被我划了一道又一道。八年里天天跟师父拼酒,拼的那叫一个身强体健这猴儿酒是小豆子一家的绝活,也不知道它们在里面加了什么料,用俗气的话说那就是十全大补,百病包治。这一世的我体质极好,一开始喝酒总爱流鼻血,习惯了以后竟然越发觉得身子轻健,走路也比一般婴儿早得多,简直可以去参加奥运了。
穿过外面的山谷,是个家家都是猎户的寨子。那里的猎户也知道我们所住的这个竹谷里都是有灵性的动物,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我也乔装出谷用山货换些日用,寨子里的人民风十分淳朴,又热情好客。
这天我背着个竹篓上山,早上刚下过雨,我想寻些菌子回去煮些汤喝。走着走着我隐约听到一丝求救的声音。
这不是人声,这是白貂的叫声。春天的时候这里搬来了一家子白貂,一直与我十分友好。它家的小貂常来我这里讨酒喝,且十分懂规矩,只猎林子外的蛇。需知动物与人一般也有族类的分别,我和师傅住的林子里,动物们从不互相猎杀,只猎外面山谷的野物。
我发足奔去,不多时便看到母貂的后腿夹在了补兽的钢夹里,夹嘴死死咬着的那一半后腿已经血肉模糊,母貂身体已经僵硬,小貂嘤嘤地哭着,急得团团转。
我不由得大怒,这猎户怎地把套子下到了谷里?
小貂一看到我,马上人立了起来唧唧地叫唤着。我这才知道林子里的动物早上就见了几个有武功的人闯进了谷里,看样子不是本地的人,早上用钢夹子夹住了母貂。公貂来救,反而被这几个人抓住了。这几个人嫌母貂挣扎弄坏了皮毛,挟着公貂走了,把母貂扔在了这里,母貂没多久就断了气。
我放下篓子,把小貂放在肩上,打了个唿哨。不一会儿家里的大公鹿便噌噌地跑了过来,我跳上鹿背,抱着鹿脖子催鹿快跑,往寨子的方向奔去。
七拐八弯地穿过火儿(就是把守茅屋的那只棕色猴子兄)布置的诡异院子,不多时便远远地看见了寨子里的炊烟。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寨子里正热闹着。我跳下鹿背,要它回去告知师父我的动向,跟着貂儿的〃鼻子〃走,摸进了那间寨子里唯一的小客栈。
馆子里三个大汉正在饮酒聊天,小貂马上龇牙相向,我知道这便是貂儿的仇人了。
〃这貂可真邪性,个子居然这么大。看来这山确实是个宝山,想不到咱们躲仇家,却躲到了一个好地方。〃其中一个敞着怀,长着一只酒糟鼻的大汉压低声音说道。我在谷中时间甚久,听力远胜常人,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可不是…。毛色甚好,皮子又完整。这可是无价之宝啊。〃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瘦子摸着下巴颏上的一个大痔上一撮恶心的黑毛,絮絮地道。
再看剩下的那人,只见那光头油地能照出人脸来,满嘴喷着酒气,看得我眉头一皱。
只是那光头的话却让我心中凉透:〃皮筒子已经剥好,待咱们晾他几天再藏好带走……这的人神神叨叨,说什么灵山灵兽地不能打猎,若让他们瞧见了这貂皮,又是一番麻烦。眼下那人正死咬着不放,须得躲过这风头,方能再回来寻宝。〃说道〃那人〃,光头冷冷打了个寒战,似乎是极畏惧的样子。
我只是气的浑身发抖,按住了小貂,心中恨不得将这三个人千刀万剐才好。小貂目眦欲裂,双眼血红,显是也知道其父遭了不幸。
入夜,我守在那三人的房外,心想无论如何也得找到公貂的皮筒子藏在何处。
远远看着这三人摇摇晃晃地分别进了两间客房。不多时屋内的灯火熄灭,我正准备动作,忽然脖领子被人重重一提,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何方小贼,在此间作甚么鸡鸣狗盗之事?〃
窝在我毛裘大衣中的小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