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四)-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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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灵芝怒道:“杀人的又不是我,我为何要做贼心虚?”
胡铁花道:“杀人的虽不是你,你却看到杀人的是谁了,只不过因为你有把柄被那人捏在手里,所以不敢说出来。”
金灵芝涨红了脸,竟说不出话来。
胡铁花道:“但现在丁枫既已死了,你为何还不敢说出来呢?”
金灵芝咬了咬牙,道:“他既已死了,可见凶手并不是他,我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胡铁花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这话倒也有道理,至少凶手绝不会是个死人,死人也做不了凶手。”
张三道:“凶手既不是丁枫,也不是勾子长,既不会是海阔天和向天,也不会是英老先生和白少英雄,更不会是金姑娘和楚留香。”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道:“看来这凶手只怕不是你,就是我了。”
胡铁花冷笑道:“你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张三笑道:“就算你有本事,就算你是凶手,你高兴了么?”
胡铁花也说不出话来了。
英万里叹道:“现在船上只剩下我们六个人,我们自然都绝不会是凶手,那么凶手是谁呢?”
楚留香忽然笑了笑,道:“除了我们之外,船上的确还有个人。”
英万里道:“你已知道那人是谁?”
楚留香道:“嗯。”
英万里还算得住气,胡铁花已忍不住跳了起来,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楚留香淡笑,道:“我若不知道,也就不会说了。”
第一部分第八个人(6)
胡铁花他们睡的舱房中,本来有两张床,其中有张床竟是活的。
楚留香并没有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翻板的机簧。
翻板下居然有条秘道。
胡铁花眼睛发直,失声道:“难怪那人在床上一滚就踪影不见,原来他就是从这里跑的。”
楚留香道:“很多船上都有秘道复壁,这点张三只怕也早就想到了。”
张三的脸好像红了红,却道:“但我却想不能是通向何处的。”
楚留香道:“货舱。”
货舱中还是阴森森的,带着种说不出的霉气。
六口棺材还摆在那里。
英万里叹了口气,道:“楚香帅果然料事如神,秘道果然是直通货舱。”
胡铁花道:“只是可惜货舱里非但没有人,简直连个鬼都没”
楚留香笑了笑,道:“人虽没有,至少鬼总有一个的。”
胡铁花眼睛突然亮了,问道:“你说的莫非就是丁枫?”
张三道:“但丁枫只不过是个死人,还不是鬼,我亲手将他放入这口棺材……”
他就站在第一口棺材旁,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个寒噤,道:“你……你莫非说他已复活?”
楚留香叹了口,道:“死人复活的事,其实我已不止见过一次了……”
胡铁花抢着道:“不错,那‘妙僧’无花,也曾死后复活的。”
白猎忍不住问道:“人死真能复活?”
他自幼生长在将军府,对江湖中的诡秘变化,自然了解得很少。
楚留香道:“人若真的死了,自然不能复活,但有些人却能用很多方法诈死!”
白猎道:“诈死?用什么法了?”
楚留香道:“内练到某一种候,就能闭住自己的呼吸,甚至可以将心跳停顿,血脉闭塞,使自己全身僵硬冰冷。”
他接着又道:“但这种法子并不能维持很久,最多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而且,有经验的江湖客,很快就会发觉他是在诈死。”
白猎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楚留香道:“据说世上还有三种奇药,服下去后,就能令人身上一切活动机能完全停顿,就好像毒蛇冬眠一样。”
英万里道:“不错,我就知道其中有一种叫‘西方豆蔻’,是由天竺、波斯以西,一个叫‘基度山’的小岛传来的。”
楚留香道:“但其中最著名的一种,还要算是逃情酒。”
白猎道:“逃情酒?这名字倒风雅得很。”
楚留香道:“只因制这种药酒的人,本就是位风流才子。”
他笑了笑,接着道:“有关这‘逃情酒’的由来,也是段很有趣的故事。”
白猎道:“愿闻其详。”
楚留香道:“据说这位才子风流倜傥,到处留情,到后来麻烦毕竟来了。”
白猎道:“什么麻烦?
楚留香道:“常言道:‘烈女怕缠郎’,其实男人最怕的也是被女人纠缠,尤其是像他那么样的风流才子,最好是一留过情,就‘事如春梦了无痕’了。”
他笑了笑,接着道:“但到了后来,却偏偏有三个女子都对他痴缠不放,他逃到那里,这三个女子就追到那里,他是个文弱书生,这三个女子却偏偏都有些本事,他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了,简直被她们缠得快发疯了。”
张三目光在楚留香和胡铁花面上一转,笑道:“这叫做:天作孽,犹可逭,自作孽,不可活。”
楚留香道:“幸而他博览群书,古籍中对毒药的记载也不少,他被缠得无可奈何时,就参照各种古方秘典,制出了一种药酒,服下去后,就会进入假死状态,那三位姑娘虽然痴心,但对死人还是没有多大兴趣,他总算逃脱了她们纠缠,孤孤单单,却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过了下半辈子。”
他微笑着,接道:“所以这种酒,就叫做‘逃情’酒。”
胡铁花失笑道:“看来你也应将这种酒准备一点在身上的。”
英万里目光闪动,道:“香帅莫非认为丁枫也是在诈死?”
胡铁花没有回答这句话,却将那口棺材的盖子掀了起来。棺材中哪里有丁枫的尸体?”
第一部分凶 手(1)
棺材里也不知是用鲜血,还是朱砂写了十个血红的字:“楚留香,这地方我让给你!”
胡铁花跺了跺脚,将其他五口棺材的盖子也掀了起来。
每口棺材里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胡铁花、金灵芝、英万里、白猎、张三。”
英万里苦笑道:“他不但已将棺材替我们分配好,而且居然也早就看出了我们的来历。”
楚留香沉吟着,缓缓道:“他并没有看出来,是勾子长告诉他的。”
英万里道:“香帅认为勾子长也跟他串通了?”
楚留香道:“勾子长有求于他,自然不能不跟他勾结在一起,他知道了勾子长的秘密,也正好利用勾子长的弱点来为他做事。”
胡铁花摸着鼻子,道:“这件事我虽已隐约有些明白了,却还是不大清楚。”
楚留香道:“要弄清楚这件事,就得从头说起。”
胡铁花道:“好,你一件件说吧。”
楚留香道:“你有耐心听下去?”
胡铁花道:“如此复杂诡秘的事,不把它弄清楚,我怎么睡得着觉,就算你要说三年,我也会听得很有趣的。”
楚留香道:“这件事情的关键,就是那‘海上销金窟’。”
他忽然向金灵芝笑了笑,道:“那地方的情形,金姑娘想必知道得比别人都多。”
金灵芝垂着头,沉吟了很久,才咬着嘴唇道:“不错,海上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地方,但那地方并没有琼花异草,更没有酒泉肉林。”
楚留香道:“那地方有什么?”
金灵芝道:“因为那些秘密不是价值极大,就是关系重大,所以那里的主人每年都会将一些有关系的人请去,要他们收购那些秘密,有时一件秘密有很多人都要抢着买,大家就要竞争,看谁出的价最高。”
楚留香:“譬如说……‘清风十三式’?”
金灵芝又用力咬了咬嘴唇,道:“不错,清风十三式的心法,就是他们卖给我的,因为华山门下有个人欺负过我,用的正是清风十三式,所以我不顾一切也要将这秘密买来,叫那人也在我手下栽一次筋斗。”
她接着道:“但那销金窟的主人却警告过我,千万不能将这种剑法公开使出,否则他就要将剑法追回呢?”
金灵芝道:“他们……他们自然有法子的!”
说到这里,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目中竟也露出了恐惧之意,显然对“他们”手段之毒辣,了解得很清楚。
楚留香道:“但那天你一时气愤,毕竟还是当众将‘清风十三式’使了出来,恰巧又被丁枫瞧见,所以才被他所胁,做了一些你本不愿做的事。”
金灵芝点了点头,眼圈儿已红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那地方金姑娘是去过的了。”
金灵芝道:“嗯。”
楚留香道:“那地方的首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金灵芝道:“不知道,我没见过,谁也无法看得到他!”
胡铁花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看不到他?难道他会隐身法?”
金灵芝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是为什么了。”
胡铁花叹了口气道:“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也许永远也到不了那里,你为什么不先说来听听?”
金灵芝道:“我不高兴。”
胡铁花还想再问,但楚留香却知道像她这种女孩子若说“不高兴”时,你就算跪下来,就算把嘴都说破,她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因为她知道你若问不出,一定会生气。
她就是要你生气。
楚留香道:“现在,想必又到了他们出售秘密的会期,丁枫说是特地出来迎客的,但我们这些客人,他显然不欢迎。”
胡铁花道:“但他又怕我们会找到那里去,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想法子将所有不受欢迎的客人全都聚在一个地方,然后再一个个杀死!”
张三苦笑道:“最理想的地方,自然就是船上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想跑也没地方跑,除非跳到海里去喂鲨鱼。”
胡铁花道:“但他为什么要摆几口棺材在这里呢?难道生怕我们太马虎了,觉得下手太容易,所以特地要我们提防着些?”
楚留香笑了笑道:“他当然不是这意思。”
胡铁花道:“不是这意思,是什么意思?我实在猜不透了。”
楚留香道:“他这么样做,只不过是要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我们若彼此每个人都不信任,他才好从中取利,乘机下手。”
他缓缓接着道:“而且,一个人若对任何事都有猜疑恐惧之心,就会变得疑神疑鬼,反应迟钝,判断也不会正确了。”
英万里点点头,道:“不错,这种就是‘攻心’的战术,先令人心大乱,他才好浑水摸鱼。”
他笑了笑,接着道:“只可惜,他还是算错了一样事。”
胡铁花道:“算错了什么?”
英万里道:“他低估了楚香帅,还是不能‘知己知彼’,他自以为这件事已做得天衣无缝,却未想到还是有破绽,被楚香帅看了出来。”
张三道:“他自知有些事已瞒不下去了,所以就先发制人,自己诈死,他认为无论谁也想不到死人会是凶手!”
胡铁花苦笑道:“那时你怎么没有想到他是在‘诈死’?这种事你以前又不是没有遇见过!”
楚留香叹道:“那时我的确该想到的,他为何要再三叮咛我,要我将他的骸骨带回去?……”
胡铁花冷笑道:“因为他并不是真死,生怕别人给他来个海葬。”
楚留香道:“但一天内船上已接连死了好几个人,而且大家又都知道很快还会有人死的,所以他突然死了,别人才不会想到他是在‘诈死’,因为每个人心理都有种惰性。”
胡铁花道:“惰性?什么叫惰性?”
楚留香道:“譬如说,群羊出栏,你若将一根木头横挡在栏门外,羊自然就会从木棍上面跳过去。”
胡铁花又在摸鼻子,显然还不懂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部分凶 手(2)
楚留香道:“第一只羊跳了过去,第二只跟着跳了过去,第二十只羊也跳了过去,那时你若突然将木棍撤开,栏门外明明已没有东西挡着了,但第二十一只还是会照样跳着出去……”
胡铁花打断他的话,道:“我们是人,不是羊。”
楚留香道:“这就叫惰性,不但羊有这种惰性,人也有的。”
胡铁花摸着鼻子很久,摇着头喃喃道:“这人说的话有时谁都听不懂,便却偏偏觉得他很有道理,这是怎么回事呢?”
楚留香笑了笑道:“丁枫的确将每件事都算得很准,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