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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楚留香(四)-第2节

小说: 楚留香(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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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情显得很兴奋,接着又道:“你想,谁最有机会接近那些酒杯?”    
    楚留香道:“厨房里的水手。”    
    勾子长拍手道:“一点也不错……还就因为他是个水手,所以向天飞和海阔天才会对他全没有提防。”    
    张三道:“不错,的确有道理。”    
    勾子长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现在我们将他查出来,还来得及。”    
    张三道:“怎么样查呢?”    
    勾子长沉吟着,道:“船上的水手,一定有个名册,我们先将这名册找出来,然后再一个个去问,总可以问出点名堂来。”    
    这想法的确不错,人手却显然不足,所以大家只有分头行事。    
    张三还是留守屋里,照顾胡铁花,白蜡烛还是守护金灵芝。    
    两间屋子的门全是开着的,还可以彼此照应。    
    本来和白蜡烛在一起的那水手叫赵大中,是个老实人,他知道水手的名册就在金灵芝这屋里的衣柜中。    
    因为这是船上最精致的一间屋子,海阔天本就住在这里。    
    名册既已有了,勾子长提议:“现在我和楚留香、公孙先生分头去找,将船上的水手全都召集到这里来,最迟半个时辰内在这里会面。”    
    这主意也的确不错,因为根本就没有第二主意。    
    底舱中很暗,只燃着一盏灯。    
    水手们都睡得很沉。    
    楚留香叫了一声,没有回应,拉起一个人手,手已冰冷!    
    底舱中所有的水手竟已全都变成死人!    
    每个致命的伤痕赫然还是朱砂掌!    
    楚留香的手也有些晾了,已沁出了冷汗。    
    他一步步向后退,退出船舱。忽然转身,奔上楼梯,奔上甲板。    
    甲板上也只有四个死人。    
    星已疏,海风如针,船在海上慢慢地打着圈子。    
    掌舵的水手尸体已冰冷,胸膛上也有个红色的掌印。    
    勾子长呢?勾子长怎么也不见了?    
    放眼望去,海天无限,一片迷茫,千里内都不见陆地。    
    楚留香很少发抖。    
    他记得有一次和胡铁花去偷人的酒喝,若非躲到大酒缸里去,险些就被人抓住,那天冷得连酒都几乎结了冰。    
    他躲在酒缸里,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一直抖个不停。    
    但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时他才七岁。自从那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再发过抖。    
    但现在,他身子竟不停地颤抖起来,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到天地之大,自身的渺小,第一感觉到世事的离奇,人智之有限。    
    他拉紧了衣襟,大步走下船舱。    
    公孙劫余已回来了,看他的脸色,就可知道他也没有找着一个活人。    
    楚留香第一句就问:“勾子长呢?回来了没有?”    
    张三道:“他不是和赵大中一起到甲板上去找人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他不在甲板上。”    
    张三悚然道:“莫非他也遭了毒手?”    
    楚留香并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已用不着回答。    
    公孙劫余神情竟也变了,道:“这人……”


第一部分第八个人(4)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胡铁花已跳了起来,揪住他衣襟,大喝道:“勾子长若死了,杀他的没有别人,一定是你!”    
    公孙劫余神情又变了变,勉强笑道:“胡兄的酒莫非还没有醒?”    
    张三也急着赶过去拉他,道:“现在可不是你发酒疯的时候,快放手。”    
    胡铁花怒道:“你叫我放手?你可知道他是谁,可知道他的来历?”    
    张三道:“你知道?”    
    胡铁花大声道:“我当然知道,他就是在京城里连伤七十多条人命的大盗!勾子长却是关外熊大将军派来查访这件案的密使,他知道事机已败露,所以就将勾子长杀了灭口!”    
    这次张三才真的怔住了。    
    楚留香似也觉得很意外。    
    白蜡烛本已赶了过来,一听这句话,反而停下了脚步。    
    最奇怪的是,公孙劫余反而笑了。    
    胡铁花怒道:“你笑什么?你笑也没有用,屁用都没有,还是老实招出来吧。”    
    公孙劫余笑道:“幸好楚香帅认得我,还可以为我作证,否则这件事倒真是死无对证了。”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已将披散着的长发拉下,露出他的秃顶和耳朵,一双合银铸成的耳朵。    
    他不但头发是假的,竟连耳朵也是假的。    
    假头发不稀奇,假耳朵却很少见。    
    胡铁花失声道:“白衣神耳!”    
    张三立刻接着道:“莫非是人称天下第一名捕,‘神鹰”英老英雄?”    
    “公孙劫余”笑道:“不敢,在下正是英万里。”    
    张三失笑道:“这下子可真的错把冯京当做了马凉,居然将名捕当做了强盗。”    
    胡铁花的脸红了,道:“这不能怪我,只能怪老臭虫。他明明早认得英老先生了,却偏偏要咬着个地瓜,不肯说出来。”    
    楚留香苦笑道:“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只能怪英老先生易容术太高明了,竟连我这自命老手的人都没有看出来。”    
    英万里道:“在下哪里有如此高明的手段?”    
    他忽然笑了笑,接着道:“在下就为了要易容改扮,所以特地不远千里去请教了当今天下易容第一名家,这副脸就是出自她的妙手。”    
    张三道:“易容第一名家?那岂非是……”    
    他眼睛刚瞟着楚留香,胡铁花已打断了他的话,笑道:“别人都以为楚留香就是天下第一易容名家,我却知道不是。”    
    张三道:“不是他是谁?”    
    胡铁花道:“是一位很美丽的小姑娘,老臭虫只不过是她的徒弟而已。”    
    张三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别人都说楚留香有三位红颜知己,一位博闻强记,一位妙手烹调,另一位精于易容,你们说的莫非就是她?”    
    胡铁花道:“一点也不错,正是那位苏蓉蓉,苏姑娘。”    
    楚留香不由自主,又摸了摸鼻子,道:“英兄难道真的去见过蓉儿了么?”    
    英万里道:“在下本想去求楚香帅的,谁知却扑了空,只见到苏姑娘、宋姑娘和李姑娘,但那也可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又笑了笑,道:“苏姑娘为我易容之后,就对我说过,非但别人再也认不出我来,就连楚香帅也休想能认得出。”    
    楚留香笑道:“女人的手本就巧些,心也细些,所以金针这一类的暗器、易容这一类的功夫,男人练起来总比女人差些。”    
    胡铁花恨恨道:“我还以为勾子长真是个老实人,谁知他说起谎来,比女人还强。”    
    张三笔道:“你上女人的当上多了,偶尔上男人一次当,也是应该的。”    
    胡铁花瞪了他一眼,才转向英万里,道:“楚留香纵未认出人来,你也该对他说明才是呀。”    
    英万里叹了口气,道:“在下生怕勾子长已和海阔天、丁枫等人有了勾结,所以也不敢当众说出来,只想在暗中找个机会和香帅一叙。”    
    胡铁花道:“我明白了,难怪勾子长一直不肯让你单独和我们见面,原来为的就是怕被你揭穿他的秘密。”    
    张三道:“如此说来,他肩上挨的那一刀,只怕就是他自己下的手,为的就是要将大家引出去,免得英老先生和楚留香单独说话。”    
    英万里道:“不错,那时我已想到这点了,只不过一时还无法证明,何况,我此来不但要捉贼,还要追贼,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楚留香道:“这位白兄呢?”    
    白蜡烛道:“在下白猎。”    
    英万里道:“这位白兄才真正是熊大将军麾下的第一高手,练的混元一气童子功,内力之强,关外人已无人能及。”    
    楚留香笑道:“莫说关外,就连关内只怕也没有向个能比得上。”    
    白猎道:“不敢。”    
    他也许是因为久在军纪最严、军威最隆的熊大将军麾下,也许是因为面上也已易过容,是以无论说什么话,面上都全无表情。    
    楚留香道:“两位莫非早已知道勾子长就在这条船上?”    
    白猎道:“上船后才知道的。”    
    他不但面无表情,说的话也很少超过十个字。    
    英万里替他说了下去,道:“那时我只算定勾子长必定会逃往海外,既然找不着香帅,又久闻张三兄之名,是以才到此来寻访,想不到却误打误撞,撞上了这条船。”    
    楚留香道:“两位又是怎么认出他的呢?难道已见过他的面么?”    
    英万里道:“虽未见过他面,却听过他的声音。”    
    他补充道:“那日他在镇远将军行辕中下手时,只剩下了一个活口。”    
    胡铁花道:“是不是那位将军的夫人?”    
    英万里道:“不错,这位姑娘本是九城名妓,不但丝竹弹唱样样精通,而且还有种最大的本事。”    
    胡铁花道:“什么本事?”    
    英万里道:“学人说话——无论谁说话,她只要听过一次,学起来就惟妙惟肖,据说她学熊大将军说话,连熊大将军夫人都听不出。”    
    胡铁花道:“莫非勾子长行刺时,说话的声音被她听到了?”    
    英万里苦笑道:“正因如此,所以熊大将军才会将这差使派到我糟头子身上。”


第一部分第八个人(5)

    楚留香笑道:“你们也许还不知道,英老先生非但耳力之灵,天下无双,而且别人是‘过目不忘’,英老先生却是‘过耳不忘’。”    
    胡铁花道:“过耳不忘?”    
    楚留香道:“无论谁说话,只要被英老先生听到过一次,以后无论那人改扮成什么模样,英老先生只要听他一说话,就可认得出他来。”    
    胡铁花道:“我明白了,那位姑娘将勾子长说话的声音学给英老先生听,英老先生就凭这一点线索,就认出了勾子长。”    
    楚留香道:“想必正是如此。”    
    胡铁花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我若非亲自遇见,无论谁说,我也不会相信的,看来那勾子长倒真是流年不利,才会遇见这么样两个人。”    
    英万里道:“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胡铁花默然半晌,又道:“勾子长也许是强盗,但却绝不会是凶手!”    
    楚留香道:“哦?”    
    胡铁花道:“有几件事可以证明他绝不是凶手,第一,他和你们在外面的时候,确实有个人到了我屋子里来杀我,那人也绝不是鬼。”    
    英万里皱眉道:“如此说来,这船是真有第八个人么?”    
    胡铁花道:“第二,他自己若是凶手,现在也不会被人杀死了。”    
    楚留香淡淡道:“谁也没有瞧见他的尸体,又怎知他是死是活?”    
    白猎道:“他也许是畏罪而逃。”    
    胡铁花道:“大海茫茫,他能逃到哪里去?他若在这条船上,又能藏在哪里?何况他既不会朱砂掌,他也不能左右开弓,我们在死人身上找到的那颗珍珠,也不是他的。”    
    只听一人冷冷道:“那颗珍珠是我的!”    
    金灵芝面上自然还带着醉态,但这句话却说得清清楚楚,绝不含糊,看来比胡铁花还清醒些。    
    胡铁花长长吐出口气,道:“你的珍珠,怎会到死人身上去了?难道死人也会做小偷?”    
    金灵芝非但不理他,连眼角都没有瞧他,缓缓道:“前天晚上,我睡不着,本想到甲板上去走走,刚出门,就发觉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我忍不住动了好奇心,也想跟去瞧瞧。”    
    胡铁花喃喃道:“女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事她都想瞧瞧。”    
    金灵芝还是不睬他,接着道:“我走下去,就发觉本来守在库门外的两个人已死了,方才那人却已不见踪影。”    
    胡铁花道:“他走得那么快?”    
    金灵芝冷冷道:“无论谁杀了人后,都不会慢慢走的。”    
    胡铁花道:“你没有看清他是谁?”    
    金灵芝道:“我……当然没有瞧清,那时门是关着的,我本想进去瞧瞧,就听到海阔天的喝声,我生怕被他误会,也只好一走了之,至于那粒珍珠……”    
    她瞪了张三一眼,才接道:“自从被人拿走过一次后,就一直没有装牢,所以才会落在那两具死尸上,我回房后才发觉。”    
    胡铁花淡淡道:“那只怕是因为你那时做贼心虚,心慌意乱,所以珍珠丢了也不知道。”    
    金灵芝怒道:“杀人的又不是我,我为何要做贼心虚?”    
    胡铁花道:“杀人的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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