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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情长路更长-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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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念头一经闪现,便再也按捺不下,随即,去信询问点歌事宜。收到电台回信,我却吓了一大跳。点一首歌要一百元,这够我当时两个月的生活费呀。    
    我是农民的儿子,父亲为了供我上大学已经累弯了腰。他按月寄给我的钱都是在砖瓦窑替人家练泥赚来的。双脚深陷在两尺多深的泥坑里,父亲牵着两头老黄牛顶着烈日每天要转几千个圈。为了让我读书,全家人省吃俭用,一个鸡蛋也要拿去卖钱。现在要拿一百块钱为女孩子点歌?我不得不放弃这个荒唐的念头。    
    那些天,我上课无心,茶饭不思,连着几个晚上都失眠。我觉得自己病了,病得无可救药。    
    直到第五天中午,我实在是心闷得慌,便一个人带上纸和笔来到静静的教室,尽情地向心中的女孩倾诉着单相思,一口气写下了六大页。把久积的苦闷宣泄一尽,心中陡然生出一种神圣感。我决定把这几页文字寄给省广播电台《星期天特别节目》,向我信赖的知心主持人程东、李静倾诉。    
    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星期天的正午时分,当我在校园林间小径漫步,听到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程东浑厚的男中音在娓娓叙说着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一个痴情的男孩,爱上了一个美丽动人的杏姑娘,自卑而好强的男孩受一篇故事的启发……    
    我才知道那是自己寄出去的几张纸变成了《今夜星光灿烂》专栏的采用稿。这个节目晚上20点重播。晚上,我戴上耳机来到灯光暗淡的篮球场,这次我从头到尾都听了个遍,作者姓名、学院班级全部用了我的真实姓名、地址。不用说,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校园内外,杏也一定会知道。    
    我一会儿很激动,激动的是借主持人之口道出了久不敢吐露的心曲。一会又突感不安,杏会怎样看待这件事,同学们又会怎样想?“悄悄话”曝光了,怎好收场?    
    “对于一个初涉人世的青年来说,自信不会与生俱来,勇气往往是置之绝境而后生。有一句禅语:‘不到山穷水尽,哪来柳暗花明’,记住,爱情也一样……”    
    几年以后,讲完这个故事,我总像哲人似的玩起“深沉”。而坐在身旁的杏,小鸟依人,春风含笑。    
    


第三部分:苦涩难言大学梦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

    那个早上,我站在屋前,看着你背着书包去上学。你快乐得像一只重归山林的小鸟,轻快地跑过马路……    
    今夜,偶然在电视里听到一首歌,一首让我又想起你的歌。“九月的天空,依稀晴朗,阳光下许多故事,缓缓酝酿。车来车往,车来车往,十三岁的小姑娘,背着书包去课堂……”泪水慢慢淹没了你的身影。什么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深深感人的歌声。    
    小妹,你好吗?我知道不会有回答,可是小妹,你说过,你要和哥哥一样,上高中考大学,做个有出息的人。十八年前,爸爸将我捡回来,就注定了我们的命运已紧紧相连。可是妈妈走了,你也走了。只剩下爸爸、弟弟和我,在徒劳牵挂。小妹,你是不是依然那么爱哭呢?记得小时候你老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所以我最怕你哭。没想到,你的哭声,竟让我上了高中。    
    那天,你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家。一进门就哇地哭起来。问了好久,你才抽噎着说:“我玩……玩得高兴,忘记回家……回家做饭了。”原来,你哭,只是因为你回家晚了,只因为你看爸爸一边哄着生病的弟弟,一边忙着烧火做饭。顿时,我一把抓过混在课本中的小说,用手丢进了灶里。    
    我终于考上了县一中。可是,爸爸工作的煤矿却倒闭了。我努力点燃的希望,在这突然而来的暴风雨中熄灭了。当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走近柴灶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死死抱住了我:“你不能烧,不能烧掉它啊。”我回过头来——是你!妹妹,是你用含着泪的眼睛望着我,“哥,你不要烧,你吃苦换来的,烧不得啊。我没考上初中,我读不成了,可你考上了。哥,去读高中吧,爸会想办法的……”    
    妹妹,我的好妹妹,我的通知书是留下来了。可是我做梦也想不到,你借着做饭的机会,悄悄地把你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塞进了灶膛。妹妹,要是当时烧掉的是我的通知书,也许你……  为什么,许多事情不能按人的意愿发生呢?    
    那时,正好是校运会。我回家了。你幸福地告诉我:学校免收你的学费,你又可以上学了!妹妹,你知道吗,那时我觉得,天空一下子晴朗了。    
    那个早上,我站在屋前,看着你背着书包去上学。你快乐得像一只重归山林的小鸟,轻快地跑过马路……我看见你躺在车轮旁边,轻轻地合着眼,熟睡一般。我抱起你,泪水籁籁地落在你微微笑着的脸上。我想开口叫你:“妹妹,你累了,哥哥带你回家。等你醒来,哥送你上学去。”可是我已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夜深了,我抬头望着星空,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问:“妹妹,你身在何处?你身在何处呀?在遥远的天堂里,你过得可好?”    
    妹妹,别哭。让哥哥轻轻唱给你听:“车来车往,车来车往,最后你是否看见,天使在飞翔……匆匆你走了,匆匆你走了。那个世界里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三部分:苦涩难言大学梦保罗的礼物

    保罗也含着泪花笑了。他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他将珍藏一生的生日礼物。    
    保罗的母亲洗涮好晚餐器具,便轻轻来到保罗的床边。保罗的小床搁在厨房里,因为厨房内的火炉使房间异常的温暖。    
    母亲微笑着说:“孩子,我想去趟雷利家,去把他们家的收音机借来听一会儿,你说好吗?”    
    保罗感觉到睡衣口袋里的那封信。他迅速抓住母亲的手:“不,你别出去了,您已经太累了,妈妈。”    
    母亲坐在床上,紧挨着保罗,说:“你一定以为妈妈把你今天的生日忘掉了吧?”    
    保罗将他的手放在口袋内按住信,以免信纸嚓嚓作响。“哦,不,妈妈!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11岁,”她说,“想想看,你现在就11岁了。”    
    “您今晚就呆在这儿吧,您总是在听收音机时就入睡的。”    
    她吻了吻儿子的额头,“我爱你,孩子。你知道,我多想送你一件礼物呀。”    
    “但是,妈妈,”他坚持说,“这张床不就是您送给我的礼物吗?”他坐起来看着窗外,“我今天什么也不需要,真的,妈妈。”    
    母亲站了起来。“今天会有个令你吃惊的节目。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她解开自己的围巾搭在保罗肩上,“在我们睡觉前将有精彩的节目。你等着吧。”她笑了,脸上劳累和忧虑的痕迹似乎都消失了。    
    保罗注视着母亲走进风雪之中,那瘦弱的身影不久便溶入了惨白的世界。他觉得自己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忙低头去读那封信。    
    他打开里面的信纸,呆住了,他认出信是母亲写给市广播电台的。这时候,保罗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他匆匆读下去——    
    先生们,本月26日将是我儿子11岁生日。我知道在每天晚上8点30分的“家庭之圈”里你们会为生日祝福。因此我想你们是不是能在他生日那天念他的名字,并给他以生日祝福。    
    他病在床上已经10个月了,但他从不抱怨,他坚持自学课程。我希望您在广播中这样说:U析泽西市的保罗·克特,今天是你11岁的生日。祝贺你,保罗,因为你是一个勇敢而乐观的孩子,应该得到最好的运气,祝你生日快乐。    
    在信的顶端是电台的答复:我们遗憾地通知您,“家庭之圈”的生日问候节目至本月25号取消。对不起。    
    这时候,保罗看见母亲捧着收音机向家里走来,走得很慢。看上去又瘦又小,雪花落了她一身,“白发”被风搅得乱乱的,保罗眼睛也像沾上了雪花湿湿的。    
    她把收音机放在桌上。“现在是8点10分,还有20分钟节目就开始了。”    
    她打开收音机,于是屋子里飘满了温馨的音乐。音乐一停,“家庭之圈”节目就开始了。    
    “妈妈!”他轻轻叫了一声。    
    “什么?孩子。”    
    “哦,没什么,您休息吧。”保罗咬了咬嘴唇。    
    音乐终于停了,保罗的表情有些紧张。    
    “现在是‘家庭之圈’节目,请父亲、母亲和孩子们注意了,现在是……”    
    收音机里传来广播员那淳厚的男中音。    
    保罗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他屏住了呼吸。母亲的手正紧握着他的手。    
    “首先,”播音员说,“我们广播一项启事。本来我们打算取消‘生日问候’节目……”    
    哦!计划变了!可是妈妈的信怎么退回了呢?莫非在他们改变计划之前,就退回了信!或许他们已把我的名字记下来了吧。    
    “今天过生日的有马丁·泰德……查理斯太太……史密斯先生……詹姆士·沃克夫妇。”    
    名单结束了。    
    但是应该还有更多的名字,至少还有一个名字没念呀!保罗身子在发抖。会不会一部分名字放在开头,另一部分名字放在结尾呢?    
    接着放歌曲,圣经朗诵,节目预先预告。好一阵,节目全部结束了,没有保罗的名字。    
    保罗感到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慢慢地,扭头看母亲。    
    母亲早睡着了。睡梦中她微笑着。    
    保罗擦干眼泪。他摇了摇母亲,“妈,”他大声说,“妈妈听见了吗?你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吗?”她的眼睁开了。“什么?孩子。天啊,我怎么睡着了,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今天是我的生日,说我是勇敢而乐观的孩子,并祝我生日快乐。哦,妈妈!”他把头埋进了母亲怀里。他上边,母亲微笑着,眼里闪耀着爱怜与自豪的光芒。    
    保罗也含着泪花笑了。他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他将珍藏一生的生日礼物。    
    (熊江华/译)


第三部分:苦涩难言大学梦不知身是客

    此处是青烟缭绕,拟作风沙。然而塞外真正的风沙,还死守阳关低转徘徊,至今仍苦盼汉女还乡。    
    我立在明净的壁镜前。    
    我望见了自己。镜里人上了脸谱,一身桃红锦袍,鬓上插满珠钗。虽然知道只是上台,我轻轻扬了扬水袖,却不觉天上人间。    
    为唱一曲塞外吟,我被埋入了锦绣衣裳、粉墨色中。镜里的那人不是我。我早在刚才人家替我提笔描画的社会,便成了庄周的梦中之蝶,分不了此身彼身,梦里梦外。    
    新画的柳叶眉,冷冷地斜飞入鬓;杏眼如凤,但只有里面空洞地闪着的才是我的眸子;我的脸颊上,鲜红的血色渐淡成白,光滑得很不真实。这就是我了,这又是我吗?    
    我不敢高喧了。怕惊醒了自己,才明白我不是我,才顿悟自己的十九年流光原来只是昭君的梦里一宿。顾影自怜,我真不知该对镜中人轻唤什么,便只得低低地,深情地叫着:“哦,昭君,昭君……”    
    我如何便知道她千百年前的一颦一笑,如何细味得塞外的万里风沙?此刻,炎炎夏夜,我华彩飘飘地穿上棉质锦袍,披了御寒雪褛,没有风沙,我只挡却了夏夜的闷热。    
    渐渐,竟觉凉飕飕起来。    
    莫非千年前的昭君魂,静谧地,痴迷地,幽幽飞入我的身体?    
    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粉墨登场。我惟惟诺诺地听过了赞美,可是笑不出来。那溢美之辞只是留给脸谱的,我只是过客。妆成了,茫茫宇宙中便又多了一点浓艳的花,本应被安插在多少个百年前,可错过了花期,便茫然地,尴尬地,借着我这客身,选择在追光灯下,大舞台前,含糊地开放。    
    忘记了如何走上舞台,又如何唱起《昭君出塞》,只记得锣鼓声响,我捏马鞭,踏小步,小心翼翼又合乎节拍地出现了。    
    当年昭君也须如此吗?    
    我哑然失笑了。    
    脸谱初成,我是不是就成了昭君?你我他,是不是一抹胭脂就可以分个真假?我的塞外只是诺大的舞台,我的风沙只是幕后的妙手摧花,我的单于夫君,也已死了轮回了多少百遍……如今我只是在表演。我的颦笑投足早经苦练,此刻无论如何深情,也无非换了观众而已。一切只是表演,没有知音的表演。    
    青烟从台侧逸出,在幻变的灯光下人和故事变得扑朔难辨。我效颦来了,昭君。谁都会被演绎,流着转着,在不知不觉中走样。本人不知,生时不知,死后更不知,混乱的时空里,只剩下千年不散的魂魄,飘飘摇摇。昭君,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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