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猫屎(徐德亮)-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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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剧场,郭德纲翻了27个,最后12点多散场,3000多人出来以后,大街上没有车,在大街上等出租,这种情况在学校里绝对不可能出现。
其实我有很多的心得,包括这几年在社会上混的这些经验。北大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想做学问,后来做不了学问了,只能去社会上混。可是在社会上怎么去混?怎么在保持独立的品格的同时挣钱养家?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有点另类,但是还好。因为我们毕竟在中文系,系里这样的人很多。我的一个师哥,也是中文系的,在北大里永远是一袭长衫,写传统诗歌,《中原音韵》他能倒背如流。他到这种程度,像我们北大的,尤其是基础学科的这些人,这样的人很多。而像我这样专门投身去做一个演员,这就不多见。其实是没得选择。我从小入了这行就出不去。我们叫上贼船,你是这行人了,你想出去出不去了。从小就这样了,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其实我原来很想当一个文人,后来在社会上混,觉得文人不行,养不活自己,当商人,其实发现骨子里还是艺人。
正文 北大出来个说相声的(5)
2010…3…6 10:39:04 本章字数:1831
四
说起德云社,肯定离不开两个人:第一个是我的恩师张文顺先生,再一个是红得像酱豆腐一样的师哥郭德纲同志。先说师父,我师父身体确实成问题,最开始是食道癌,老先生非常的开朗,我们要去看他他不让,给我们打电话说在医院呢,排一个医院的戏,演一个病人,拍完戏就好了……很幸运的是他的癌症好了,恢复了一段时间的演出,又在小肠发现了一个瘤子,幸好是良性的,治好了之后还疼,最后查是神经根发炎,治好了后又和李根表演,但后来又不行了,嗓子哑了……
张先生对我的教诲很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句话——学艺先做人,人多大艺多大。另外一句是这句话引申出来的——你就是一个硬中场儿。人做到什么样,艺就什么样,光死练不行,要做人,要学会磨炼。另外一个是从各个方面来说,你要把一场相声的中腰角色扮演好,你这段的时候观众不会出去上厕所,你就已经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你不要以为“我怎么就不成角?”,因为你没有这个天赋。就像你是吴孟达怎么就成不了周星驰呢?一定和周星驰在一块才是吴孟达,如果单拿出来就不是吴孟达了。当时这话是一盆冷水,但是现在想起来让我平静了很多,让我客观地面对很多事情。我师父给我的影响很大。
我经常被师父批评,偶尔得到过师父的鼓励。其实我师父还是批评多,鼓励很少,所以还是对鼓励印象特深刻。一般这一段下来,师父不说你,就算是凑凑合合过关了。有的时候下来说这个不能这么说,一两句,很少有表扬。但是有一次我说《大保镖》,下来之后,师父说行,有点意思,现在北京说《大保镖》的未必有几个说得过你。以前从来没表扬过我,而这一表扬就是这么高的评价,当时我美了好几天。
再说说德纲,我的亲密战友。同甘共苦十多年,一起见证了德云社在艰苦卓绝的环境中挣扎求存,发展壮大。每个人对郭德纲的评价都不一样,他是争议最大的一个相声艺人,但很多人是站在圈外指手划脚。
我和郭德纲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很多年,在我看来,德纲是一个非常有性格和非常能吃苦的人,这两点加上他的天赋造就了他现在的成就。在不远的将来,我认为他还会更加辉煌:第一,他是一个非常性格化的人,喜怒形于色,我们说相声的一般是好好先生,“哈哈您好您好”,但他不是,所以他才会说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这种节目,骂人骂得狠,自然被人骂的机会也比较大。很多人说郭德纲是为了炒作,其实真不是,他在底下跟我们说的比在台上说的狠得多,完全是内心的流露,他很恨这个,为什么这么好的艺术没人继承,那些吃着国家饭拿公粮的人,占着那么好的资源不多挖掘一些传统相声?第二,从他的演出可以看出,他的相声风格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如果学别人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火。咬得住牙,包括当年他从天津一个人杀到北京,在茶馆里和我们这些人相识,后来大家一起建立德云社,一起在剧场演出,这一路走过来,他是很苦,非常苦。包括从练功也可以看得出来,有些人问我说你们说相声、唱戏的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啊。这是从小练功养成的习惯,你去压腿、抻筋对自己不狠不行,他的嗓子是天赋,但是也是练出来的,早上起来喊出来的,对自己不狠的话,贯口就没有那么厉害。
郭德纲受人非议比较多。作为他的好朋友,我看得很明白他的缺点,比如锋芒太过,比方说太过于直露。这是他的缺点,但是想想他如果改掉这些毛病他还是郭德纲吗?如果他不说相声五十年的问题,不骂相声,可能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他。
很多人都在说,德云社是网络时代的产物,其实还是二八定律,网上传播和剧场演出占八,但是起作用的恰恰是二。因为德云社从一个人给一个人演到非常火爆,我是亲身经历者。我们在剧场演出的时候,在论坛上在网上的影响力其实是很小的,但是剧场演出是一个平台。这跟过去不一样,过去没有这个平台,但是现在有了,会有人录音,然后往上传,但是当时这个受众有多大呢?我现在很不保守的估计一下,5000人。但恰恰是由于这个互动,我们在网上能看到观众的心理,我们跟观众聊,改变我们的演出形式和节目质量,一步一步提高,慢慢在这5000人中越来越火了。这5000人又变成了一个媒介,传播开来之后,影响变大以后,才有天津的专场演出,数十家媒体蜂拥而至,德纲接受采访,发表言论,这样才火起来。更多的人知道他还是在报纸上。
网络给相声提供了一个生存的平台,提供了一个传播的平台,但是他还是那八,这个八功劳再大,不如一篇报纸的评论和媒体的介入。
正文 北大出来个说相声的(6)
2010…3…6 10:39:05 本章字数:1471
虽然说德云社很火,周末相声俱乐部也还很火。但在2003年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一个非常悲凉的景象。广德楼重张开业的时候,那天是星期天,广德楼门口有海报,场内只有八个观众。那天一共有七八个节目,现在能想起来有沙广森先生和他的徒弟,还有刘兰芳先生的弟子张金山的评书。还有老先生的双簧和岔曲。当时真的已经是演的人比看的人还多。所有的演员都非常非常认真,那天在剧场里,看他们的演出,像听沙先生的相声一直都在乐。但是这事想起来乐不起来。
演出市场不景气,其实这个事是很正常的事。那时德纲老说给一个人演,为什么会给一个人演呢?这个其实是我们的一个小手段或者是小阴谋,我们是七点半开,开场是邢文昭先生,全体包括郭德纲包括我师父,都到门口去拿着竹板和铁片往里招人。如果在邢先生说这段节目期间加上新进来的观众,能有七八个人,这个演出就开了。基本上每天都是开场两三个人,还能再招四五个人来。我们对面是大观楼,那会儿还没修现在的这个牌子,是放录像。对面放一个喇叭:“《倩女幽魂》……”结果那天太惨了,就一个人在底下坐着,七点半了,邢先生说:“开!”上去之后就跟人家说。
给一个人说是功夫,我是看你还是不看你?看你把你看毛了,不看你你就走神儿了,旁边又没别人。所以说,给一个人说这是很难的事。
邢先生上去之后,我们拿着后台所有的快板在大街上打着板,但没效果,可能外地人多,而且都是观光旅游的那种,尤其到晚上买点东西回旅馆了。邢先生在台上说了二十多分钟,还没进人。我说:“没办法,咱进去吧。咱们这几个人坐在那里冒充观众。”刚进去,底下那个人手机响。我们都亲眼看见的,邢先生正说到:“和 ,你怎么能这样呢?”那人手机响,那个人还挺好的,给按了。邢先生说:“您先听您的。”他说了得有半个小时左右,一看确实进不来人了,我们都上台了,就跟谢幕似的,邢先生说:“谢谢您,我们今天晚上不演了,把票退给您。”
当时那个感觉是挺感人的,因为我们后台有十个人,走上去,站一排,底下那位傻了,还直说:“没事,您演我听。”
平时观众八九个人、十来个人是非常正常的。这是很多情况造成的,包括以前的文化断层,包括受到外来的冲击,以德云社为首的相声团体已经把相声又热了一下。其实并不能指望相声还能老这么热,这是不可能的,把相声,包括所有的传统形式,包括京剧、评剧、曲艺,推到演出市场的层面去竞争就可以了,相声不可能一枝独秀。全民都听相声不可能,全民天天到门口抢票也不可能。就那几天,那几个月有可能。
德云社那时能够做到几个月一枝独秀,而且可以跟其他的艺术形式竞争,我们的成绩已经是可以写到历史上了。相声只是众多艺术形式中的一种,是一种休闲放松的方式。其实相声像书法、绘画一样,你不可能全民书法,所有的小孩都拿个毛笔字写字,这个不可能。总有一批人非常热爱书法艺术,以这一批人为中心,外围有一圈人是研究这个。不可能有很多书法大师,中国书法艺术,可能启功先生是最后一位大师。其实我有一句非常不爱听的话,就是:马三立死了以后,相声就没有大师了。但是现实情况又确是这样的,相声又火起来了。那时我们希望经过我们的努力,争取把相声能够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我们北大中文系出来的人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对社会的这种关照,这种人文性。永远把这个放到第一位。我就算这个事要圈钱,在骨子里也有一个声音,我要为社会做一件事。
(王津根据2006年5月30日腾讯网访谈整理)
正文 新文哏,新思维(1)
2010…3…6 10:39:07 本章字数:1712
新文哏,新思维
其实我一直都是跟着传统走,一直都是一个完全的复古派,包括小时候学这些东西,7岁开始学相声,老师教你一招一式怎么怎么样,完全是复古,我小时候的那些朋友平均年龄都是60岁以上。真的是这样。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玩,这是因为我和老年人比较有缘分。
小学一二年级,我们街坊有一个曲艺世家的老先生,叫马增锟,现在已经去世了,中央台也播过他的评书。他没有老伴,没有子女,没有退休金,很苦,当时给一个文化站看门。我觉得这个老头很有意思。他跟哪个小孩都说不上话,唯独喜欢我。我们俩就这样熟识了,是他把我带上曲艺这个行,我们这行,上了这个船就下不来了,第一是你爱上了这个东西就下不来,比如你爱上球,以后电视有球不看不可能;第二,你入了这个行以后就用艺人的眼光看问题、想问题了,这一辈子都是这样。就好像《骇客帝国》一样,你吃了那个东西,看的东西就都不一样了。可能不一定像《骇客帝国》那样看到的东西都是坏的,有好有坏吧,但你想跳出来不行。
那时学了三弦,又学了相声,又学了单弦,还有评书、大鼓。马老先生不教我的时候,我们那个科班来了几个新的老师教,教我老相声我学,教我新相声我不学。老师说你得学新相声,不学新相声以后没办法发展,我很拧,就学传统的。
传统相声是千锤百炼,一代一代人经过不同的加工、整理、磨炼,一边拆洗一边新出来东西。那个东西代表了相声的精髓。它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说出来的相声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用处,多一个字这包袱不响,少一个字这包袱也不响。新相声呢?因为是新创作出来的,没有一代一代的积淀,而且新相声创作出来比较好的搁在电视上演完就完了。比如《虎口遐想》这种是很好的新相声,演完了就不再演了,因为大家不乐了,已经耳熟能详了。包括更早一些的新相声,可能时代的烙印更强一些,搁在现代更没法说了。
当时我非常排斥学新相声,整个思维方式就和古人一样,包括跟女同学也是这样,我都上初中了,给我安排跟女同学同桌我都不干。老师问为什么不干?我说同桌就很容易碰一下,“沾衣踫袖为失一节”。老师说你怎么这样?
我在上北大之前都非常传统和复古,但北大给我影响最大的就是兼容并包、兼容并蓄。我在上北大的时候还是这么复古,但是我对那些极新的东西不排斥了,我都可以把它吸收过来了。我现在对任何东西都不排斥了,无论是复古的、古典的还是激进的、现代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