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是通行证-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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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摹! �
“其实不难找的,”那个人走在前面对他说,“走上楼就能看到的。”
“不是,我刚找了一遍,可没有看到牌子。”
“哪用得着牌子呀?”到了二楼一推门就进小屋了。
“我手机忘带了,不然就直接打过来了。”
他跟着走进去,胆怯地问:“可以吗?”接着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但还是觉得这么小的屋子怎么看也不像个医院。
“嗯。”医生坐下来望着他的脸,“具体哪里不对劲?”
“下面。”他从医生头的一侧看着窗外说,“挺痒的。”
“还有呢?”
“好象还有白色的东西。”
“脱下来我看看。”医生戴了只手套。目光从他的脸迅速往下移。
“在这儿?”见医生没回答他又补上一句,“我以为在屏风后面呢。”他将裤子脱下来,见到医生身子俯下了一些,这回他可以看见整扇窗户外面的风景了。
“基本上没什么事,打一针就好了。”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上次也打过的,连打了三天,好了一阵儿,现在又这样了。”
医生重新坐正,摘下手套,掏出烟递给他,同时自己也吸了起来。他想起在外面要抽的那枝烟又被他放回烟盒了。
“我五一节前发现痒的,在医院打过三针了。”
“这病大医院治不好的,他们没有针对性。”医生不屑道。
“可能吧,好了几天,节后又有反应了。”
“这样吧,你细菌已经有抗药体了,打进口的药,一次加两支,连打三天保证没问题了。”
他看到夕阳原来就在窗子的对面,随之感到眼前阵阵眩晕。
“进口药一百六一支,三天得打六支。”
“那一共要九百六?”他盘算了一下,“只是,我还在念书的。”
“我知道,不过你这个要不除根会越来越难治。”
他应许了,看着医生将两瓶药水吸到针管里,他知道这一管的药水呆会要全都射进他的身体里。然而事实并没有他想像的疼,提上裤子他发现自己还能坐下去。
“多休息,不能喝酒,不能吃辣的。”医生叮嘱他。
他在座位上动了几下,还好只是局部有点麻,说:“明天睡醒就不痒了吗?”
“不一定,就算不痒也得打一针巩固一下,反正三天下去保证没事。”
“多少钱?”他说着卸下身后的书包。
“先付一天的好了,三百二。你还在念高中吧?”
“嗯,”他将钱递过去。
“我觉得你们这批孩子真行,我看这种病有五六年了,基本上都是念书的学生过来的,”医生对着窗外的夕阳验了三张一百元,说,“我觉得你们这样年纪真不应该去那些地方玩,又不知道保护自己。”
“我不是从那些地方得的,”他撒了谎,“是女网友传染我的。”
“病毒?”医生不禁笑出来。
“不是,我们就是在网上挺熟的,后来见了一面,去了她家,就这样了。”
“说实话,那女的也挺那什么的。她不知道自己有病吗?”
“大夫,”他试着启口说了,“我这个,会不会传染给女朋友啊?”
“你还有女朋友啊?那你怎么出去瞎弄啊?”
“不是,那个,五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好了呢,结果现在又这样了。大夫,那个时候做会不会传染呀?”
“没带套?”
“没有。”
“你不怕她怀孕?”
“我让她吃药了。”
“她多大了?”
“……”
第二部分思念(2)
“这对她身体不好啊,可能传上她,因为那时候你症状虽然没有,细菌可没死。”
“那怎么办呀?”他急得叫出来,“我这事又不能说。”
“等我想想,你先留意她有什么不良反应,有的话你马上跟我讲。我这有口服的药让她吃。”
“那我怎么说呀?说实话她得恨我一辈子。”
“就是那次避孕药不保险,还得吃一些。到时候我给你换个药盒装。”
“哦,”他背起书包,打开门,“我明天这时候再来。”
“记住,别喝酒,别吃辣的。”
他回到家时已经七点了。吃过晚饭关上自己的屋门他才重新开机。手机骤然弹出几条信息。他逐条地看过之后却什么也不想回。然后他呆呆地盯着屏幕。如他所料,很长时间之后铃声终于响了。他知道这个号码不需要接,然而也没有掀掉,只是出神地听着音乐响起。他才发现他还从没有完整地听过这乐曲,于是他的脚和头也跟着打节拍。
“干什么呢?”他父亲闻声进来了。
“一个电话。”他拿起手机掀掉呼叫,也没看父亲一眼地说。
“我告诉你,把那收起来,买手机不是给你玩的。”他父亲说完又回到了大屋。
他将手机调成了震动,立在桌面上,等着下一次呼叫。这一次失去了音乐,屋子充满了手机与桌子相震的声音。手机开始立在桌上缓缓地转,他点起一支烟迅速抽了两口便弹出了窗外。他拿起两支笔放在手机两旁。“这是发廊的姐姐,这是网上的妹妹,中间的手机是我。”他自语着,“我自己现实中的生活在哪里?”他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喂,”电话里的女孩抱怨,“你整个下午都关着机呢。”
“它没电了。”他撒谎道。
“那刚才有电你还不接。”
“我充电时没铃音的,我刚看到它亮了我才接的。”
“那信息你也不回的?”
“我不是充电吗?”
“我想你了。”她说。
“你男朋友今天找你了吗?”
“找了,我跟他说我和我一男网友好啦,你别缠着我啦。”
“我们做都做了,我可不是你网友了。”
“对,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男朋友还是他。”
“呜呜呜呜,你勾引我上床还不承认。”
他被这种可爱的假哭逗乐了:“明明是你勾引我的呀?”
“我问你,是不是你一见面就拉我手的?”
“喂,跟女孩在街上拉手是绅士的职责,尤其是陌生的女孩,更要讲礼貌。”
“那你干嘛一进我家就亲我?”
“是你今天白天让我去的呀!”
“去我家就一定要强奸我的吗?”
“喂,别这么说,”他不想继续逗下去了,“你可比我热情多了。”
“你知道么?所有的勾引都是男孩子做的,女孩子能做的只是勾引男生来勾引她。”
“那你为什么勾引我来勾引你?”
“因为他烦,他总以为我第一次给他这辈子就是他的了,我可不是他的什么东西。我找个陌生人好,那我生命中就有两个男人了,我就谁的也不是,又是我自己的了。”
“喂,那,你一生就要两个?”
“至少也在我十六岁生日之前吧,不然多了我就成放荡的女人了。”
“还没成年呢就张口男人女人的。”
“你别笑,不就大我两岁吗?不过你还比他大一岁啦。”
“我没想跟他比。”
“喂,”她说,“我想你了。”
“你说过了呀。”
“我今天送你到广场回来每一辆车的人都特多。”
“嗯。”
“然后我就等啊等的,旁边有一算命的,就先让他给我算算我的爱情。”
“怎么说的?”他问。
“他说我不适合跟黑的男生谈恋爱,他就黑黑的。算命的说我会跟白一点头发也长的人谈恋爱。”
“别以为是我,我就要剪头了。”
“但还可以再长的。”
“人人都能长头发,”他觉得她说话很没道理,“你男朋友也能。”
“但他黑。”
第二部分思念(3)
“喂,你身体怎么样,疼吗?”
“拜托,我又不是处女,你别当你很强。”
“那有没有痒的感觉啊?”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一次。
“哥哥,痒死啦。”她笑起来,“你明天出来吧?”
“明天我得上课。”
“胡说,你天天逃课的,我以前总看你上线的。”
“我上网是因为我有事要做。”
“你上我一次就想甩我啦?”她又假哭起来,“呜呜呜呜……”
“你别装了行不行?难道我和你真的很熟吗?”
啪,那边挂掉了。他对着手机看了半天,知道她不会再打电话给他了。他把手机又立回两支笔之间,又开始发呆。网络的妹妹,最终还是没有扯进自己的现实世界里来,而发廊的姐姐,他挪动另一支笔敲打着手机想,却又把病传给了我,我再传给你,第一支笔。
他有点累了,想伏在桌前睡一会,一个晚上什么科目也没看下去。大夫说要他早点休息的,只是就这么趴在桌上算休息吗?不学到十点半是不被允许睡觉的。每天爸妈都以为他是从早上六点半学到晚上十点半的,然而天知道这十六个小时是怎么过的?每天都这样苦学,成绩却永远无法提上来,这不是他们隔三岔五往发廊跑头发却从来不见短是一样的道理吗?逼迫,逼迫,学习,学习,这和嫖娼有分别吗?还有用这手机,要不是他说请教问题,谁会给他买这么一个跟学习无关的东西?还有,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呢?连在那么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那里都不敢留下自己的号码,谁还知道自己活着的呢?他解下裤子,看了看书桌下面的身体。算了吧,当掉手机,或者去她家里偷很多钱把他俩的病一起治了,或者,干脆死掉吧。
他在睡前回拨了一个电话给她,他以为她不会接的。
“嘘!”她轻声说,“刚才我妈进来了,我就挂了。你明天还来吗?”
“不知道,”他将口里的唾沫泯成一团倒吞回去,说,“我想你了。”
第二部分赵思远(1)
这篇就想说个花样,貌似讲一个故事,快结尾时突然跳出另一个故事,再由题目来判断我更想讲哪个。那女孩叫赵点点;以后的小说我还会写到的。
赵思远
罗伟在还有七个月就要做爸爸的时候得知自己患了癌症。想起来就像是一篇庸俗的故事或是他早期导演的电视剧情节——当所有人都被告知要善待他之后,自己才独自跑到一家私人医院那里得到验证。现在的疑惑都能解开了。为什么他父母要从市郊搬过来,说是因为郊区太闷了;为什么一个多星期前他胸口疼痛的消失,使得他以为长期困扰他的肺炎终于得以康复,而他妻子还苦着脸求他再陪陪她,至少等孩子出世再去着手下一部电影的准备工作。确实是最好的打击,他把病历卡撕掉时想,看来只能给自己一部等待死神来临过程的纪录片了。
调转方向他开车去了一趟制片厂。坐在办公室里他对着摄影机呆板地做不出任何表情。“好,您现在欣赏的短片是《一个人的死亡》。”他冲着镜头说,随之拿起笔在左上角写下“导演:罗伟”。他知道这在屏幕看起来效果会很差,而且还是反着的。“制作:罗伟”。他继续写着,“摄影:罗伟”,“主演”,他顿了顿,已经写不下了,就一板一眼地喊道:“罗伟!”
之后他不去管开着的摄影机,把桌子上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干净。“大烂了。”他对着话筒叫道,“我甚至还没做好成名的准备就死掉了!”真是没运气,过去的十六年里,他做了三年剧务、五年美工,拍了累计二百集的电视剧,四百八十集的情景喜剧,年初他刚争取到一次导演电影的机会就死掉了。“好了,《一个人的死亡》拍摄结束。”他面对满是字迹的镜头说,“谢谢欣赏。”
下楼时几个朋友冲他招呼。他想是不是应该喊一声,我他妈的得癌症了。你们对我尊重点,再尊重点!
一切都变了,一下子想法啊,计划啊,以至生活态度都发生了改变,就连性观念也在变化,昨天晚上他还和妻子美美地发生一次性行为。以后还做吗?他问自己,和一个癌症病人做爱。
“我知道孩子叫什么了!”入睡前他对妻子说。
“上星期你就想好名字了。”
癌症会导致失忆吗?“叫什么?”
“男孩就叫罗志平,女孩就叫罗蕊竹。”
“不叫这个,不管是儿子还是姑娘,都叫罗思远。”他做出决定。
“这名字对男女都不公平。”他妻子反驳。
“没关系,我们只叫它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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