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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1983-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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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感到有些惊讶。荚孟的脸上多出了一副眼镜,看上去还不错。    
    我和荚孟来到麦当劳,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之后,荚孟问我怎么没看到君乐。    
    “他一年前退学了。”我忽然想起荚孟到现在还不知道君乐退学的事。    
    “退学?怎么回事,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荚孟着急地问我。    
    “没什么的,君乐现在生活得很好,他不想让你知道。”我编了一个理由,其实这个理由是真的,只是君乐没有和我说过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没把我当成朋友?”    
    “不是的,我们不想让你为这件事情难过,本来想过一段时间跟你说的,后来事情多就忘了。”我连忙解释道。    
    “你现在知道君乐在哪儿吗?我想见见他。”    
    “他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能找到他,等我再见到他之后我们一起去找你吧。”我骗了荚孟,因为我也不知道君乐在哪儿。    
    “那好吧。”荚孟遗憾地说。    
    我不想让气氛过于沉闷,我转移话题问荚孟有什么事来找我?是不是又遇到感情问题了?荚孟笑了笑说:“被人强奸了!”说完我俩都笑了。    
    坐了一会,荚孟说他现在有些累了,想休息休息。然后他又问我现在干什么,准备上什么学?    
    我神秘地说:“买白粉呢。”    
    说完荚孟一愣,接着笑着对我说:“我还抽白粉呢!你丫到底干什么呢?”    
    “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马上就要当选北京十佳杰出青年了。”我笑着说。    
    “我操,飞哥你到底干什么呢?快毕业了你也不着急吗?”荚孟这次没有笑。    
    “我能干什么呀,我不也和你一样准备考高中嘛,每天晚上头悬梁到深夜,这他妈的头发都快给悬没了。”我哭丧着脸说。    
    “真的,飞哥你没跟我开玩笑,你真准备考高中?”荚孟认真地问我。    
    “真的,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除了上高中还能做什么。”我也认真地回答荚孟。    
    “其实这样也好,说实话总比整天在街头晃的好,还有飞哥,以后有什么事情别那么冲动,有时候也要想想父母的。我说这话你也别不爱听。”荚孟真诚地对我说。    
    “这我知道,以后别人打我的左脸,我会把右脸也伸过去。”我把曾经和林小雪说过的话又搬出来了。    
    “呵呵,那你脸皮可真不薄啊。”    
    我们喝完了桌上的可乐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荚孟看了看表说该回去了,咱们走吧。    
    我们走出麦当劳将要分开的时候,荚孟忽然对我说:“时间对我们来说改变不了什么。”我冲着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坐车的时候荚孟又喊住我说:“在学习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打个电话就可以。”我冲着他笑了笑说:“要不要再送送我?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的父母脸色又难看了起来,我知道我又回来晚了。但好在他们并没有发作,大概是怕在考试前给我太大压力,物极必反。    
    我匆匆地吃完晚饭,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把晚上需要看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坐在书桌前,刚要翻开课本做习题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荚孟那句话,“时间对我们来说改变不了什么。”我觉得也许现在这样说并不合适,时间已经让我改变了不少。至于我们几个之间的友情会不会改变,我想也只有时间可以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毕竟,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于是我还是拿起那些我现在需要看的东西,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不抓紧的话晚上需要看的东西又要完不成了。    
    我趴在书桌上看着那些古怪的东西,虽然很发愁,但有时也会找到一些乐趣的。比如一道开始看不懂的数学题经过一番思考后终于弄明白的时候还是很快乐的,可还是不敢笑得太大声,因为这并不是中考试卷上的数学题,也就是说你只是弄明白了这一道数学题的思路,并不等于弄明白了考试题的思路,于是还要继续沉闷地做下去。    
    时间悄悄地溜走,很快就到午夜一点多了,我出去上了趟厕所,发现我的父母都已经睡熟了。我回到自己的小屋,把藏在床底的烟拿了出来,来到阳台上点燃,慢慢地抽了几口。看着忽明忽暗的烟头,想着以后并不清楚的未来,我真的有种坚持不下去的念头,太多太多的东西我都要重新做起,而我却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的。即使我考得上高中,考上之后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忽然这一刻我很愤怒,让这一切都他妈去死吧!我愤然地把烟头扔出窗外,准备回去睡觉。    
    我回到小屋,把桌上的书全部都扫在地上,那一刻真是很痛快。当我准备睡觉的时候,我看见了床头挂着的那些星星,那些林小雪亲手给我折的蓝色的小星星……    
    片刻之后,我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书,重新坐到了书桌前……    
    


第四部分又见君乐

    48    
    天气慢慢地向夏天过渡。我开始脱掉厚厚的棉衣迎接即将到来的温暖。但我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地继续着,我总是这么无奈,因为我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天气渐渐变暖了,我知道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每天穿梭于教室和我的小屋之间,很是疲惫与单调。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君乐了,不知道他现在做些什么?我已经快忘掉三里屯酒吧的味道了,我只是知道夏天快要到了,至于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倒弄不清楚,其实没有必要弄清楚,该来的总会来的。    
    49    
    终于有一天,我在学校的门口看到了君乐的笑容。君乐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留着黑色的披肩长发,远远看去很像一个那时候满大街的艺术青年。君乐笑着说:“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你请客怎么样?”    
    我们来到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饭店,点完菜后君乐问我:“这一阵过得怎么样?”    
    我苦笑着说:“郁闷。”    
    君乐听了之后同样地苦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话,气氛好像一下就沉闷了下来。君乐拿出一根烟点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能搞定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操!你丫不是挺牛B的吗?这会儿怎么了?”君乐的嘴还是那么毒辣。    
    “操!你丫还年轻啊,这里面的事多着呢,你不知道的。”我赶紧维护自己的脸面。    
    “对了,前几个星期荚孟来找过你,你也没告诉过他你不上了?荚孟还让我告诉你,有时间的话让你去找他。”    
    “好啊,你今天晚上休息休息?咱们把荚孟约出来一起聚聚,我们仨好久没在一起了。下午我去找荚孟,你在学校等我。行不行?”    
    “NoProblem。”    
    “我操!这你都会,不简单啊!”    
    “哪里,皮毛而已!”    
    “说实话,你这一阵真的努力了不少,脸皮能练到这个地步,没少勤奋吧?”    
    “哪里,在您面前还差得远。”    
    “谦虚谦虚。”    
    50    
    下午刚刚放学的时候,君乐和荚孟就来到了我的学校门口,奇怪的是君乐竟然和学校里的那些讨厌的更年期的蜡烛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好像大家很熟的样子。他是这么跟我们初一时的班主任聊的:    
    “哟,这不是刘老师吗?这么长时间没见您,您是越活越年轻了,我记得前一阵子您教我时脸上还有皱纹,现在连皱纹都没有了,刘老师,做一个拉皮不便宜吧?”    
    “原来是君乐啊,什么拉皮啊?我哪有时间去做美容啊,整天都忙学生的事了。你现在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在家待着呢。嘿,刘老师您的眉毛可真漂亮,跟画的似的,比我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些小姐画的还好看,您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    
    那老师走了之后,君乐在后面笑了起来,随后君乐感叹了一句:“北京的老师真有钱啊,比那些在酒吧混的小姐还有钱!”    
    我跟君乐说:“你这叫目光短浅!酒吧的小姐有带薪假期?有公费医疗?有人给送礼品?她们哪儿能找到这样的好事!”    
    君乐笑着说:“还真是怎么个意思!”    
    我们三个走出学校门前的那条街,准备去车站坐车的时候,看到一个街头混混正拉住一个初一的小子施展拳脚,君乐看了一会儿说:“你们等会儿,我要去止恶行善。”说完便走了过去。我和荚孟也跟了过去,远远地站在君乐的后面看君乐是怎样止恶行善的。    
    君乐走到那混混的面前文质彬彬地说:“这位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小混混听了一愣,一脸迷惑不解。我和荚孟拼命忍住笑意。小混混这才反应过来,“关你鸟事,滚!”    
    君乐还是温柔地笑着说:“这位同学说话不要这样没有礼貌。学校的老师没有教育过你吗?”    
    “你丫有病啊!再他妈废话连你丫一起抽!”小混混怒了。    
    君乐忽然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混混的头发说:“你他妈试试,给脸不要脸!”说完一拳打在小混混的脸上,顺势又踢了一脚。然后放开了小混混说:“滚!”    
    可惜的是小混混似乎没听懂这句话,他转身抽出自行车上的链子锁向君乐抽过来,由于没有思想准备,君乐第一下没有躲过去,链子打在了君乐的手臂上。我和荚孟马上冲了过去,小混混没有想到君乐还有帮手,看到我们冲了过去,立即转身就跑。我们追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我们好久没有跑步了,这个发现等于放跑了小混混。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君乐说:“我刚才好像又找到了青春的感觉。”我拍了君乐一巴掌,“你丫青春是跑出来的?!”    
    我们回到刚才和小混混相遇的地方,发现那个初一的小子还没有走,看到我们过来,这个小弟弟连忙向我们道谢,这倒弄得我们很不好意思。小弟弟道完谢之后问我们小混混的自行车怎么办,君乐告诉小弟弟,“拿回家拆着玩!”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被打?”小弟弟告诉我他没有给小混混拿钱出来。荚孟问:“你怎么不告诉老师呢?”小孩回答说:“说了,他们那儿的老师说为什么小混混不向别的学生要钱,就跟你要啊?”这话我们听着都觉得耳熟,君乐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我们叮嘱了那个小孩几句,就走了。    
    51    
    我们来到君乐经常演出的那家酒吧,酒吧的名字很拉风,叫冰河。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我小时候喜欢的一位漫画中的人物。我们走进酒吧之后,君乐要了十五瓶喜力。君乐今天看上去很高兴,一口气喝掉了一瓶,然后非要我也一口气喝掉,然后我们就这样干掉了十五瓶喜力。喝完十五瓶喜力之后我和荚孟明显兴奋起来。我的兴奋表现在我开始唱歌了,当时比较清醒的君乐很清楚地听到我唱的歌词,大概的意思是:我的青春小鸟就这样一去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就这样被强奸……    
    我死活都不肯承认我是这样唱的,这样的歌传出去会让我很没面子,而且让成熟的人听到还会鄙视我的。我想君乐肯定是听错了,是的,肯定是听错了。    
    而荚孟表现得更加抽象,一会儿拉住君乐的手痛哭流涕一会又手舞足蹈,弄得像个小丑一样。据说他在整个发酒疯的过程中嘴中一直在骂“他妈的生活”。他确实喝多了。    
    待到快要十二点的时候,荚孟终于有一点清醒了,然后做了一件让我们肯定他清醒过来的事情,这就是——他马上跑到外面给家里的父母打了一个电话。我的理智也随着荚孟的行为回来了点,也起身去给我的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当电话接通之后另一边传来一阵波涛汹涌的声音,我把话筒从耳朵旁拿开,等我觉得他们应该说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拿起话筒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然后挂上电话转身走进了酒吧。这时荚孟正搬着一箱喜力向我们坐的位置走来,当他坐下来时我奇怪地问了一句:“你不回家啊?”荚孟摇了摇脑袋:“不回去了,我说在同学家看书呢!”于是我们接着喝。    
    在午夜三点多的时候,我们干掉了所有的啤酒,奇怪的是我们都很清醒,也许啤酒这东西喝到一定的程度就不会醉了吧,就像活着的时间长了就不会迷茫冲动了。这个时候我们觉得喝啤酒和生活是一样的,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麻木了。    
    到了酒吧关门的时候,我们走出三里屯,君乐提议我们去他租的小屋住一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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