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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

秋风中的刀-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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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灭天并不比西门残月好对付。
  一点也不!
  眨眼间工夫,鸳鸯已攻出十二记杀著,每一记都凶霸无伦,诡奇变幻莫测,但未伤及海灭天半根汗毛。
  其实海灭天并未出手招架,只是身子晃了两晃。
  左秋山也未出手,目光死死地盯著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屹立不动。
  鸳鸯又攻出四招。
  海灭天叹了口气,脚突然轻轻地在地上一拔,白光一闪。
  鸳鸯发出一声尖锐惨厉的大叫,她的喉咙口赫然插著一截断剑。
  那剑是左秋山从温霞手中夺过来,弄断后扔在地上的。
  鸳鸯仆地而亡。
  左秋山仍一动不动地望著西门残月,神色出奇地镇定。
  西门残月觖然道:“左兄,只要你说出你们老大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法跟你联络,我可以不杀你。”
  左秋山道:“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难道不能?”
  “不能,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杀我,除了我自己。”左秋山说完,一掌击碎了自己的天灵盖,血浆喷溅,尸体慢慢倒下。西门残月和海灭天脸色大变,海灭天喃喃道:“这人虽然绝非善类,但是个烈性汉子。”
  西门残月道:“这种人越是刚烈,越难对付。”
  “但西门残月比他更难对付,江湖上也许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笑了笑,道:“你为了我,得罪了观音,恐怕再也过不成那种平静淡泊的生活了。”
  海灭天鼓著眼睛道:“你到底是不是西门残月?”
  “当然是。”
  “那就奇怪了,西门残月好像从来不跟朋友说这种话的。”
  一连三天,西门残月都住在无为堡。
  江湖中人都知道无为堡是个最值得来的地方,这里不光是美酒盈樽,更重要的是无为堡的人,从上至下都出奇地仁厚好客。无论是谁,只要愿意来无为堡,都会受到极优厚热情的款待。临走还有一笔价值不菲的馈赠。
  无为堡的大门永远都是敞开的。
  西门残月每年都要在这里住上个把月,过一段轻松自在的生活。
  但这次他不想住得太久,因为他还有要事要办。
  他要办的事当然就是追查“观音”。
  对于这个可怕的组织,海灭天没能向他提供任何线索,他决定尽快离开这里。
  他知道自己在江湖露面,“观音”组织的人就会来找他的。
  他刚准备将这一决定告诉海灭天时,堡里突然出事了。
  一具尸体躺在大厅里。
  海灭天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盯著尸体,西门残月坐在他身旁。他身后站著一个人。这人年纪不大,锦衣华服,面色冷峻。他叫海青,是无为堡总管。
  西门残月道:“海总管,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海青欠身道:“今天早上。”他看了看海灭天,又道:“我看见尸体的时候,还发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座木雕观音像。
  西门残月道:“凶手一定是个武功绝顶的高手。因为以商略的武功,一般的高手绝杀不了他。”商略自然就是死者。
  海青继续道:“商略是死于一种浑厚无伦的掌力之下的。另外,这凶手的轻功也想必是高不可测。”
  无为堡虽表面上毫无防范,其实暗桩密布,高手如云,无人敢擅闯进来。而昨晚居然有人摸了进来,神鬼不知地杀了人。这的确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海灭天忽然愤然道:“既然他们找上门来了,海某也只好奉陪。”
  西门残月隐隐感到不安,因为这都是他连累的,他望著海灭天,欲言又止。
  他了解海灭天,知道这个人什么话都愿意听,就是不喜欢听道歉之类的客气话。
  因为他们是朋友。
  真正的朋友,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海灭天望著西门残月,道:“凶手杀商略,只不过是给咱们一个警告,他一定还会来的,所以也不用到处找他们了。”
  五天过去了,无为堡风平浪静。人们不但不感到庆幸,反而有些遗憾,甚至愤怒。
  像这样一天到晚神经绷得紧紧地,无休无止地戒备下去,不但耗费人的体力,连精神也会疲惫不堪。
  有人开始诅咒那该死的“观音”组织。
  也有人开始放松了警惕,认为他们不会来了。
  这些人不是挨了海灭天的骂,就是吃了他的耳括子。
  海灭天一向温文和善,对待手下人也彬彬有礼,从不打骂。这几天好像有些变了。
  但大家理解他。
  这世上有些人不怕流血,即使掉脑袋也毫不在意,但是不喜欢等。
  没完没了的等待,有时候会让人发疯。
  幸好海灭天还不至于这样。
  这天晚上海灭天吩咐家人炒了几样小菜,搬出几坛上等竹叶青,邀西门残月喝酒聊天。
  一轮圆月悬挂半空,银辉遍地,轻风习习,整个无为堡一片寂静安宁。
  海灭天和西门残月坐在后花园的小亭中,开怀畅饮。
  海灭天喝酒如同喝水一般,渐渐地,他有些醉了,但仍一个劲地往嘴里倒酒,还不停地劝西门残月多喝点。
  西门残月笑道:“海兄,你醉了,咱们还是别喝了吧。”
  海灭天不高兴地道:“你是不是嫌这酒不好喝?”
  西门残月笑著摇摇头,还未答腔。侍立在海灭天身后的海青陪笑道:“西门公子一定不是嫌酒不好,这酒是请京城同源酒坊的师傅精心酿制的陈年竹叶青。”他顿了顿,又道:“西门公子大概跟属下一样,担心堡主喝醉了,万一……”
  他的话还未说完,啪地一声,海青挨了海灭天一巴掌。
  海青一愣,目光陡地一寒,随即寒光一敛,垂首不语。
  西门残月眼力过人,心细如发,不由得暗暗心惊。
  海灭天愤怒脸色,吼道:“混蛋,我的事轮得到你来干涉吗?”
  海青低声道:“属下该死!”
  “今后你再敢多嘴,小心我打扁你的脑袋。”
  “是。”
  “滚!”
  “是。”
  海青低头匆匆离开,走了十多步忽然扭头瞧了海灭天一眼,随即走了。西门残月发现那目光说不出地怨毒冷酷。
  海灭天举起一杯酒冲西门残月道:“来,咱们今天一醉方休。”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正在这时,一条人影倏忽掠来,原来是海青。他冲海灭天一施礼,道:“堡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海灭天双眉一皱,不耐烦地道:“又有什么事?”
  海青满脸惶恐之色,道:“又有人被杀了。”
  被杀的堡中弟子一共五人,他们今天早上去城里买东西,直到晚上还没回来。海青以为他们在城里喝酒,泡女人去了,所以派了两个人去找。刚才那两个人赶回来报告,在堡外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这五个人的身手都不错,江湖上能一次杀得了他们五人的不多。
  他们尸体旁又有一尊观音。
  望著这五具尸体,西门残月五内如沸,恨不得立即抓住那凶手。
  海灭天却只是笑了笑,说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很好。”
  然后又喝酒。
  他的神情非常镇定,端酒杯的手也非常稳。
  西门残月想夺下他的酒杯。
  但这件事被另一个人抢先做了。
  一个女人。
  西门残月见过不少女人,他一直认为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她。并不是因为她美艳娇柔的外貌,也不是因为她那华贵高洁,令人不敢逼视的气质,而是因为她眉宇间隐隐流露出的那种淡淡的忧愁。
  那一丝忧,那一份愁,如幽怨的箫声,让人心动,令人心痛。
  她是海灭天的妻子,名叫婉儿。
  据说海灭天一直不怎么喜欢她,更谈不上爱她,却对她非常尊重,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无为堡上下,只有她有权力抢海灭天的酒杯。
  婉儿柔声道:“天哥,不要喝了。”
  海灭天吼道:“不要你管。”他伸手欲夺回酒杯,婉儿紧紧地抱在胸前,仍是那句话:“天哥,不要再喝了。”
  海灭天直勾勾地望著婉儿,两只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根本没有留意西门残月正看著他。
  海灭天冲婉儿怒道:“快把酒杯还给我。”
  婉儿依然平静地道:“天哥,不要再喝了。”
  海灭天一屁股坐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海青护送婉儿走了。
  西门残月心思复杂地望著他们的背影。他感觉到海青和婉儿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婉儿似乎非常惧怕海青,目光怯怯地,不敢平视他一眼,而海青看她时,那神色不像一个下人对待主母应该有的。
  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十章 尔虞我诈
 
  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丝毫动静,“观音”组织的人没来。但海灭天和西门残月知道危险仍然存在,敌人一定正在暗中密切注视著堡内的动静,在等待最佳时机出手。
  海灭天对堡中的防卫措施重新做了安排,力争万无一失。
  他自己则坐在书房中看书,好整以暇。
  他的神情已复转平静。
  西门残月却坐不住,一个人在堡中游逛。不知不觉中,来到后花园。忽然听见一阵箫声传来,注目一瞧,远处的小湖边,九曲回廊旁,俏生生站著一个女人,正神情专注地吹箫。
  婉儿。
  她身边还有个男人,居然是海青。
  西门残月心一动,闪身躲在树后,观察他们的动静。
  箫声清幽,温婉雅丽中夹杂著浓浓的孤寂、忧愁和悲戚之情,让人听了,恍惚觉得苍茫的天地间,没有生命,只有只小鸟低低地盘旋,凄楚地啼鸣。
  海青眉头一蹙,瞧了瞧四周,挥挥手,打断那箫声,道:“你怎么总喜欢吹这种教人伤感的曲子?换支欢快激越的。”
  婉儿没吭声,停了片刻又开始吹奏。
  箫声起初平缓中和,慢慢地转为激昂高亢。西门残月从那箫声中品出一股愤怒之情,一种无奈中的挣扎之意。
  海青似浑然未觉,陶醉于那美轮美奂的旋律之中。
  箫声戛然而止。
  海青愣道:“怎么不吹了?”
  婉儿抚弄著箫管,低道不语。
  海青四顾无人邪声一笑,伸手摸了婉儿胸脯一把。婉儿急忙闪避。
  海青又冶荡地笑了笑,低声道:“何必假正经,你的身子又不是没让我碰过。”他又扑上去,欲动手动脚,被婉儿一把推开了。
  西门残月怒火中烧,正想冲过去,忽然听见海青说了一句话。
  海青的话让西门残月感到费解:“你别忘了,你的把柄握在我手中,如果不顺从我,只要向海灭天一告密,他非杀了你和那小子不可。”
  婉儿一咬牙,道:“那样的话,你也活不成。”海青冷冷一笑,道:“不错,我玩过他老婆,他当然不会放过我。不过,他的底细我一清二楚,只要他敢动我一根毫毛,江湖各大门派的掌门,就会接到一封信,到那时……”
  他还欲说下去,远处有人叫唤:“海总管。”
  海青急忙后退数步,负手侍立,嘴里漫应道:“我在这儿。”
  一个堡丁飞快奔来,冲婉儿施礼。
  婉儿又恢复了堡主夫人的神情,点了点头,道:“海总管在此保护我,你找他有什么事?”
  堡丁一欠身道:“堡主让海总管去一趟。”
  婉儿冲海青一挥手,平静地道:“海总管,你去吧。”
  海青神色谦恭地道:“夫人,属下告退。”说罢和那堡丁匆匆离去。
  婉儿呆呆地望著湖水,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西门残月远远地看著她。他的心情也特别复杂。海青的话很古怪,他想来想去也弄不清头绪。
  婉儿慢慢走到湖边的假山前,机警地看了看四周,忽然伸手用一块石头敲了敲山壁。
  不久,假山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洞,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一个男人。
  这人约莫二十来岁,身材瘦削,容貌清俊英挺。他虽然穿著朴素,但无法掩盖那种飞扬的神采和气度。这种英俊小生,无疑是女人们闺梦中的如意郎君。
  婉儿低吟一声,一头扑进了他怀中,泪水涟涟。他紧紧地抱著婉儿,双手轻轻地爱抚著她娇柔圆润的肩,和瀑布般的秀发,嘴唇亲吻著她的面颊。
  西门残月忽然感到非常尴尬。
  朋友的娇妻跟别的男人耳鬓厮磨,相依相偎,他不知道应该冲过去将那男人赶走,还是灰溜溜地离开。
  这恐怕是西门残月有生以来,最觉得为难的时刻。
  如果是那个男人擅自闯入,非礼婉儿,他会义无反顾地冲过去惩罚那男人,但照现在的情形看,婉儿显然是真心爱他。
  西门残月决定离开。
  他不忍心打扰他们,当然,也替海灭天难过。
  海灭天想必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别人暗通款曲。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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