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中的刀-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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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又道:“那家伙长得非常秀气,皮肤特别白,一定没干过什么粗活,哦,对了,他还忘了一样东西在这里。”
西门残月双眉一扬,道:“什么东西?”
那老板不吭声,嘻皮笑脸地看著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塞在他手中。
那老板眼睛一亮,道:“那东西在我儿子那儿,这个,这个……”
站在一旁的单亮不耐烦在吼道:“少废话,快去拿。”
老板吓了一跳,急忙去了后院,但许久不见回转。西门残月意识到了什么,叫道:“不好。”身影一闪,冲入了后院。单亮和温霞紧随其后。
但为时已晚。
那老板已经死了,除了他之外,老板娘跟儿子也命丧黄泉。
尸体旁有个木雕观音像。
三人只觉得手足冰凉。看来,观音对他们的行踪早已了如指掌。温霞突然叫道:“噫,这是什么?”她走过去,轻轻掰开那小孩的手指,取出一样东西。
一只红色绣花鞋。
这鞋上面用金线绣著两只鸳鸯,手工非常精致。
西门残月沉吟道:“这很可能是年轻人留在店里的东西。”
单亮道:“难道这就是线索?”
西门残月道:“不错,这鞋子的主人一定跟年轻人有某种特别的关系。咱们只要找到鞋子的主人,就能找到那年轻人。如果我没猜错,那年轻人很可能就是‘观音’组织的成员。”
西门残月决定先在城里查找那鞋子的主人。
据他推测,那年轻人也许是来找那女人的,那只鞋子也许是他们两人某段感情经历的纪念。
一连三天,西门残月和单亮、温霞在这城里钻来钻去,却一无所获。
西门残月不禁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单亮和温霞更是如此。
单亮越来越焦躁不安,冲西门残月道:“西门兄,咱们现在怎么办?”
西门残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温霞道:“咱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怎么能找得到?”
单亮嚷道:“先别管那么多,咱们先去吃一顿再说,我的肚子早就饿了。”
三人来到由单亮选定的一家酒馆。单亮解释说:“这城里的酒店,我觉得这家最好。”
这酒馆的确既宽敞,又明亮干净。酒足饭饱后,三人刚欲离去,邻座上的两个人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其中一个高个大汉不断地吹嘘自己如何有手段,让一个名叫鸳鸯的女人对自己服服贴贴。另一个小个子男人却不相信。
那大汉鼓著一双通红的眼睛,喝道:“不相信?”说著,他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绣花鞋。
西门残月眼一亮,单亮早跳了过去,一把夺过鞋,嚷道:“西门兄,找到了。”
那只鞋子跟先前那一只刚好是一双。
单亮一把抓住那大汉,喝道:“那女人在哪儿?”
那大汉见单亮气势汹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地道:“就住在狗尾巴胡同。”
西门残月急道:“快去,不然就迟了。”
这次幸好没迟,鸳鸯还未被杀人灭口。
她是个不算很漂亮但颇有魅力的女人,尤其她的身材,该大的地方绝不小,该细的地方绝不粗。她的目光妖异冶荡。
单亮的眼睛都有些发直,温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错,这双鞋子是我的。”
西门残月道:“你把它送给了别人?”
鸳鸯直勾勾地看著西门残月,荡声一笑,道:“我干嘛要送人,是他们自己偷去的。”
“他们是谁?”
“这一只是赵大昨晚在我这儿睡觉以后偷的。”赵大自然是酒馆里的那大汉。
“那另一只呢?”
“除了那小冤家还有谁?”
“小冤家?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烧成灰,我都认得出来。”鸳鸯的声音忽然变得像梦呓一般,喃喃道:“他是我见到的男人中,最特别的一个。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像他那样,让我神魂颠倒过。”
温霞一听这话,脸腾地就红了。单亮两眼充血,瞪著鸳鸯,喝道:“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给了钱,就可以跟你睡觉?”
鸳鸯白了他一眼,道:“我本来就是做这种事的。不过想跟我睡觉的男人,除了要给钱外,我还要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比方说阁下这种人,就算给我十万八万,我也不乐意。”
她那神情忽然像个骄傲的公主。
单亮怒道:“你──”温霞在他腰上捅了一下,他只好闭嘴。
西门残月道:“请问姑娘,哪里才能找到他?”
鸳鸯道:“我也不知道,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的时候又从不告诉我去哪儿。”
西门残月双眉一蹙。
鸳鸯又道:“不过他留了样东西在我这儿。”
西门残月喜道:“什么东西?能否拿给我们看看?”
鸳鸯点了点头,道:“看起来公子是个好人,人又长得英俊潇洒。你既然求我,我就让你瞧瞧,如果是别人,哼!”她瞟了瞟单亮。
单亮的一张脸红得像鹳冠。
东西放在了桌上,原来是只铁匣子。这铁匣子并不大,也很破旧了,但非常坚固结实。
单亮欲掀开盖子,被西门残月挡住了。西门残月沉声道:“当心,可能有机关暗器。”
鸳鸯满脸不高兴,道:“我早打开过了。”说著,她将盖子打开了。里面除了几本书和两件衣服外,没有别的东西。
西门残月讪讪地一笑,双手伸进匣子,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蓦地,啪地一声,盖子猛地合上,紧紧地夹住了西门残月的手,那力道出奇地大,令他挣脱不出。
西门残月脸色倏变。
正在这时,一柄剑嘶风刺来,如毒蛇般噬向他后心。像一只鹰爪般的手凌空抓向他面门,出奇地快而狠。
温霞一见大惊失色,不由得尖声叫起来。
出剑的是单亮,而鸳鸯居然练就了一身上乘的鹰爪功。
西门残月虽然双手被夹,但他还有腿。
他的身子忽然向旁边一滑,避开了那致命的前后夹击。
单亮冷哼一声,身子一震,剑光飞洒,势如飞虹掣电。鸳鸯粉脸一沉,如怒鹰般攫向西门残月要害。
西门残月一边运息,欲震开铁匣,一边出腿。
腿影如山。
西门残月长于袖刀,但腿法也不弱。
单亮名列“黑山四剑”之二,其剑法自有过人之处。鸳鸯的身手比起他来,只高不低。这样两大高手围攻下,江湖上很少有人能讨到什么便宜。
但此刻他们的敌人是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了墙边。那铁匣子仍夹在他手上。
单亮发出的剑光在西门残月周身缭绕,鸳鸯的双手如灵蛇乱窜,一片爪影泻向西门残月。
攻势被西门残月一一化解。
温霞瞧得目瞪口呆,惊叱道:“二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单亮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沉声道:“你别管,等我杀了他,再向你解释。”
温霞叫道:“你们快住手,不然我要出手了。”说著,她从身上拿出一把剑,锋利而小巧的剑。
突然,轰地一声,西门残月身后墙壁被打穿了一个手掌般大的洞,一只手倏地伸了过来,印在了西门残月背上。
西门残月未曾提防,身子被打得往前一扑,摔在地上。鸳鸯出指如电,点了他几处穴道。单亮大喜举剑便刺。
“慢!”一个声音从墙外传了过来,音调虽然不大,但分外浑厚深沉,透著一股威严。接著,屋里多了一个人。
温霞惊呆了。
这个人居然是穿过那厚厚的墙壁,走进来的。
西门残月抬起头,看了看这人,他吃惊的程度绝不亚于温霞。
这人居然是左秋山。
第十九章 人为财死
左秋山笑吟吟地看著西门残月,道:“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让单亮杀你?”
西门残月道:“抱歉,我没有躺在地上跟人说话的习惯。”
左秋山一摆手,单亮搬来一把椅子,将西门残月扶起来,坐下,又掀开铁匣子的机关,替他取了下来。
西门残月笑了笑,道:“你大概不想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吧。”
左秋山点点头:“不错。”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圈套?”
“对付别的人,我从来不用这么费力,但你不是别人,你是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苦笑,道:“看来你很有眼光,也很有头脑。”
左秋山傲然道:“当然。”
“你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你是‘观音’的人?”
“不错,我就是‘观音’组织的老二,因为你想找我们的麻烦,所以我只好对付你。”
温霞一听,大吃一惊,叱道:“原来你是──”话还未说完,她的剑已出手。这一剑毫无花巧之处,但够快够狠够准,直刺左秋山后心。
左秋山头也不回,反手一抄。温霞一震,剑已落在了左秋山手中。
左秋山冷冷一笑,手轻轻一抖,那把剑便断成了几截。
单亮瞪著左秋山,道:“你居然骗我。你说帮我对付‘观音’,得到了那些金银珠宝后,分给我一半,所以我才帮你对付西门残月。你──”
话音未落,鸳鸯猝然出手,五个钢爪一般的指头,狠狠地插进了单亮胸膛。单亮惨嘶一声,血似泉涌。
他的胸口赫然留下了五个血洞,倒地而殁。
温霞尖叫一声猛地扑向鸳鸯。
白影一闪,左秋山已挡在了她面前,微一扬手,温霞倒飞如矢,背部撞到了墙壁,又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昏了过去。
西门残月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单亮为了钱财,居然连自己的师兄弟都出卖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如此。”
“左兄,那萨镇邪和段郊一定是死于你手中,必定有人的武功高不在你之下,这人想必是你们老大。”
“一点不假,老大的武功的确天下无双。”
“他是谁?”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为什么不行?我现在被你们点了穴道,只能任你们宰割。你告诉了我,我也没办法去对付他了。”
“不错,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告欣你也无妨,只可惜我自己也未见过他。”
西门残月一怔。
鸳鸯忽然开口道:“老二,少跟他废话,咱们还是杀了他吧,免得夜长梦多。”
左秋山还未答腔,却听见外面一个声音道:“鸳鸯姑娘,说老实话,你以为你杀得了他么?”这声音平缓低沉。
左秋山和鸳鸯耸然动容。
以他们的听觉,居然没有发现有人来了,这人的轻功之高,简直是匪夷所思。
门被推开了,施施然走进一个人来。
这人容貌方正,皮肤微黑,双目炯炯有如电一般,但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淡泊宁恬的神情。
左秋山面色森寒,一字一顿道:“无为堡主海灭天。”
这人点点头:“我是海灭天。”
左秋山冷冷道:“听说海堡主一向不喜欢过问江湖中事,这次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事?”
海灭天笑道:“海某的确不想管那些江湖是非,但这次不同,因为西门残月是我的朋友。”他停了一下,又道:“你也许不知道,西门残月这人的运气一向不错,每次快要死了,都有朋友救他。所以,做西门残月的朋友,并不是件非常轻松的事。”
西门残月笑了,笑得非常愉快。
他庆幸自己交了不少好朋友。
左秋山阴恻恻地道:“如果海帮主得罪了‘观音’,恐怕也不会觉得轻松的。”海灭天淡然一笑。
海灭天道:“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是西门残月用一些特殊暗号,通知我在城中的手下的。”
左秋山盯著西门残月,道:“原来你早就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西门残月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感到奇怪:单亮是个大老粗,对吃饭的地方为什么那么考究,非要去那家酒馆不可。”
“那刚才挨我一掌,也是故意而为。”
“左兄掌力过人,我幸亏早有准备,不然命都没了。”
鸳鸯怔怔地道:“那你也是故意让我点住穴道的?”
“恐怕是这样,我既然没受伤,你点我穴道时,我当然可以稍稍动一动,而你又碰巧没发觉。”
左秋山望了望西门残月,又看了看海灭天,目光歹毒阴狠。
鸳鸯突然大叫一声,身形飘然而起,有如鬼魅般,双手虚捏成爪,蓦地出手。
在她看来,海灭天比西门残月好对付,所以她的双爪直往海灭天招呼过去,招法狠辣凌厉。
可惜她错了。
海灭天并不比西门残月好对付。
一点也不!
眨眼间工夫,鸳鸯已攻出十二记杀著,每一记都凶霸无伦,诡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