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砍柴个人文集-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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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后勤人员冗多,大学衙门化是中国高等学校的通病,这非一日之功能解决的。但兰大在这方面似乎尤其突出。一个行政的处级干部、科级干部有时可以在教授面前颐指气使。听说陈耀祖教授曾经因为一份表格没填好,被某处一位官员训了半天。本来后勤、管理人员就多,现在有了老校区、文科分部校区、榆中校区。党务、团务、教学管理、后勤等等都有三部分,叠床架屋,环节众多。真正教学科研的人在学校的话语权更小了。——专家学者最需要什么?除了过上不错的日子,更需要的是尊重,是“得天下英才而育之”的快乐。
这次我和几位同学也去了榆中校区,看到3000多亩的新校区,看到一栋栋大气的教学楼和别致的学生公寓,我们都很高兴,但不羡慕心中反而有一种庆幸。跋涉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新校区,四周都是苍茫茫的玉米地。就算将来路修好了,去老校区的时间缩短了,但学生和老校区的心理距离依然存在。老校区的狭小是历史造成的,往者不可谏。可从80年代末,90年代初开始,各校都在扩充地盘,我们从东岗“割”了200亩,把文科生发过去。过不了几年又不行了,最后选择了榆中的军营。对校方的决策我无可置评。但是作为一个常识,我们应当知道大学生活不仅仅是“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一线。一个人的大学生活尤其是本科阶段的生活,是他确立人生观、学会面对社会最重要的时期。现在你让一帮17、8岁的孩子一上大学,就进入这块野地里的“孤岛”,他们很难邀请大家来做讲座(因为成本高),他们很难向本校的大家请教(因为这些人都住在市内),他们很难和这个城市的文化发生关系,他们只能和同龄人接触。四年毕业后,试想一想,大学会给他们留下什么?
在这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鸳鸯”的新校区,有人说没有干扰更好读书。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大学之所谓大学者,它不仅仅是读书考试,如果这样的话,所有的人参加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就行了。大学必定给人提供一种承载理想与青春的“场”,这个场必须有人文气息,有文化特点。一个大学全国性大学的文化包容性和他所在地方的地域文化并不矛盾,二者往往会相得益彰。北大的湖光塔影和中关村的文化是互动的;武汉大学的山水之胜和这种城市的包容也不矛盾,锦江公园旁边的川大也染上成都那种闲适平静。
原来兰大在所有的重点大学是最孤独的,现在她在兰州也成为最孤独的了。她孤悬在遥远的揄中县。
最近兰大也在致力于要办成一所“研究型大学”,这些年研究生教育确是有“浮夸风”的成分,博士硕士满街走,使中国学位的水分越来越大。兰大在赶这个时髦的同时,千万不要忘记,和兄弟院校相比,我们曾经最大的优势是扎实过硬的本科教育。而本科教育对大多数人是最重要的,哪怕他念完博士,他往往最感谢的就是本科阶段的教育,因此美国各大学校校友捐款中,本科生的比例是最大的。以中国现在的高教现状,当务之急是稳定、提高扩招后的本科生教学质量,而不是大力发展研究生教育(当然,在职研究生教育成为许多学校重要的生财之道,学校已食髓知味了)。兰大更是如此。
我们在兰大读书时,当时的教育方式有些“笨实”,现在看起来很管用。比如说文、史、哲学生一定要求读古籍,读原著。教我们先秦文学的老师让我们通读史记后,才给我们开讲;教中古文学的老师每天上课都抽人背诵文选。而地理、地质系的学生很多天都在外面露宿,勘探地貌,物理、化学、生物系学生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到了晚上,物理楼、化学楼还是灯火通明。我深深怀念那些用笨办法教育我的老师。不知道今天兰大本科生教育还是这样“笨实”么?
在信息化高度发达的今天,兰大地理的劣势应该可以减弱。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一件小事。我好不容易上了兰大bbs,想注册发帖子,可是提示我,必须有兰大的信箱,才能注册,我怎么也申请不上兰大的信箱。不得已去了校友会板块看看有没有办法申请,可校友会板块什么也没有,不由得悻悻退出。而在北大的一塌糊涂网站、复旦、武大的网站,我这位外校人早已注册,经常去发帖子。
地理上的闭塞,兰大没办法克服,可是网络是开放的,为什么网络上兰大也是这样封闭呢?地理的闭塞不可怕,可怕的是办学理念的闭塞。
兰大,因为爱你所以不愿意看到你的国土一天天在沦陷。你的辉煌,不应该仅仅是过去时。
用我这次回兰大想起的几句话作为本文的结语:
皋兰巍巍,
大河汤汤。
背倚厚土,
头枕波浪。
沐南风歌明月之诗,
临湖亭颂窈窕之章。
花开花谢,
四载时光。
今我来思,
踯躅惆怅。
旧友飘零,
师恩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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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闲书话 长城。这剂集体春药——小议白岩松问杨利伟的问题
(起1D点1D中1D文1D网更新时间:2004…3…21 22:21:00 本章字数:1269)
据说前苏联和美国宇航员在太空之中,可以看到地球上的人工建筑只有中国的长城和埃及的苏伊士运河,这消息让中华民族这个老大民族的许多人欣喜若狂,尽管当时面对两大超级强国在太空中“胜似闲庭信步”,我们只能一代代在夸父逐日、嫦娥奔月的传说中安慰自己——我们的祖先久有凌云志。但是,他们上了天又怎么啦?他们看到的却是我们伟大的长城,难道不能证明曾经我们比他们阔吗?
这消息后来证明是子虚乌有之事,然而“假作真来真亦假”,善于幻想的国人没有必要去澄清这类传闻。——恐怕不少人窃以为高鼻子的洋鬼子其实是能看到长城的,但是他们缺乏对伟大文化的敬仰,他们故意不说。
2003年10月15日,对我们这个老大民族而言,绝对是个好日子,我们自己的宇航员实现了遨游太空、巡天邀看的梦想。当这个一夜间名字响遍神州大地的英雄回到了尘世间,白岩松这位大腕对杨利伟问出了那个许多人都想问的问题:“在太空中到底能否看到长城?”
杨利伟一脸诚实地回答:“没有看到”。
简短的这句话很让一些国人失望,如果杨利伟说 “能够看到”,而且加以诗意的描述:在太空中看上去,长城像一条蜿蜒东去的巨龙。那么我们许多人会更兴奋,更狂欢。可是杨利伟把白岩松当成了崔永元,他实话实说,没有看到就是没有看到。他没有肯定在太空中不能看到长城,而是叙述了自己没有看到的事实。——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值得我敬重,可是这回答让许多人除了失望,还有不满意,但是也给一些人留下了想象的空间:一个爱国的宇航员咋就看不到长城呢?是自己太不留心还是眼力不好?
杨利伟没能看到长城是这场全民族狂欢派对中唯一的遗憾。许多国人仍然有一种执拗的迷思,长城是能在太空中用肉眼中看到的,只是杨利伟这次不巧错过了。
长城实实在在成了我们这个民族的一剂集体春药,我们许多人的亢奋和高潮需要这类春药来催生。
当莱特兄弟发明飞机,加加林首次在天空中飞翔后,我们会搬出孔明灯、风筝以及那个借助炮仗上天顷刻坠地而亡的万户;当巴西、德国的足球运动员扬威于绿茵场时,我们会搬出来那个只会吃喝玩乐最后仓皇“北狩”的宋徽宗;哥伦布开万倾碧波,发现新大陆,而我们把功劳归于那个小小的指南针。
反正无论别人现在多么显达,我们只要沉浸于过去阔过的辉煌,一切都ok,心态便很平衡。老祖先的东西是在是好。
可这长城究竟是什么呢?现在它成为我们自豪的符号,可历史上它是皇权奴役百姓的象征,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是由老百姓的血泪聚成的;它曾经是禁锢一个民族的枷锁,让这个民族固步自封而不进取,可是这道屏障真的挡住南下的铁蹄吗?满洲人的弓马它挡不住。日本人的大炮它更挡不住。
它唯一的作用只是一剂集体春药。
同样是男性性功能障碍,西洋人寻求的解决之道是现代科技,于是发明了伟哥;而我们许多人只能去老祖宗那儿找办法,于是冒出了许多宫廷秘方和民间偏方。——这些东西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只有天知道,我看更多的是心理自慰。
2003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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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闲书话 美龄远走 美丽成往事 历史任凭说
(起2P点2P中2P文2P网更新时间:2004…3…21 22:21:00 本章字数:921)
这个世界上最年长的美女走了,她走过了106个春夏秋冬,走过了三个不同的世纪。
中国现代史上最后一个见证人走了。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前一年,另一个百岁老人,被他的夫君囚禁终生,和她一样皈依基督的张学良走了。
而在这两位百岁老人辞世时,左右了中国现代史,和这两位百岁老人有着扯不清的恩怨情仇的另两位威权人物,蒋和毛已经在海峡两岸的慈湖和纪念堂静静地躺了近30年。
两位争斗一生的老对手、为江山惹起血雨腥风的强人都不约而同地暂厝,不愿意归于尘埃,他们在等待什么?而宋和张,化成了一缕轻烟,轻轻的告别这个世界。他们似乎什么也没有带走,然而她们带走了一段历史。
宋氏,作为中国现代史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它的每一个成员都曾处于世人的关注之下;宋美龄作为一个美丽的符号,也曾风光无限。“西安事变”后毅然屡险伴夫,美国国会上的慷慨激昂,开罗会议上的光彩夺目。
曾经,她所属的那个政权失去大陆后,她的美丽也成了苏妲己、褒姒那样的祸水。贪污、贪婪、残暴、奢靡,等等都和她划上等号。
美丽和政治联姻后,注定美丽最终从属于政治,她中年后的爱美,近似偏执地保持体型和风度已经超越了一个美女的自恋,而是替一个败退的政权,一个失败的夫君在守护着什么。——或许守护一种不愿承认失败的外形。一个偏据一隅的政权几十年要保持一个大国的架子和一个青春已逝的“第一夫人”要强留绝代风华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内在性关联。
这种不甘心有些凄楚和伤感,然而使我感动。
晚年的宋美龄是寂寞的,海峡的这边对她而言,已经沧海桑田,海峡的那边,亦是风云变幻。她选择了逃离父母之邦。——或许新大陆对于一个基督徒,不是异乡,而是真正精神上的家园。那么这种逃离就是回归。
在寂寞中,她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太平洋的潮起潮落,古老大陆的白云苍狗,弹丸小岛的蓝绿游戏,似乎都与她无关,她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等待上帝的召唤。
昨天,上帝的姗姗来迟的召唤终于来了。
美龄远走,一个家族的神话终结,也许终结的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神话。
美丽成往事,历史任凭说。
10月25日于西子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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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闲书话 江湖庙堂路几程——读王怡《不服从的江湖》
(起2E点2E中2E文2E网更新时间:2004…3…21 22:22:00 本章字数:1841)
“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是儒家的江湖,它属于杜甫、范仲淹这些人,即使颠沛流离,也“每依北斗望京华”。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是道家的江湖,它属于庄周、许由等人,在这个江湖里,物我两忘,君父不存。
对于王怡,这位擅长于借武侠说宪政,用电影喻民主的青年教师来说,江湖对他意味着什么?在他新出的随笔集《不服从的江湖》中,他是这样写道的:“所谓江湖,不过是一个远离庙堂,又脱离了差序格局宗法势力范围的社会空间。这里大气稀薄,充斥了既对国家体制不屑一顾,又对宗法伦理敬而远之甚至像黄药师一样离经叛道的边缘人。。。。。”照王怡的理解,江湖最大的特点是其相对朝廷的独立甚至对立性。在家国同构同质的时代,父权和君权两种家庭和庙堂最大的权威是相互依存,互相声援的,因此家庭即朝廷。
那么真正的江湖人,应当有一种逍遥状态,最大限度地游离于家国之外。在市民社会里,和公权领域对应的是民间社会,在皇权社会里,和庙堂对应的则是江湖。这个江湖,是皇帝权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