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砍柴个人文集-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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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个人的老去,和一个政治人物的谢幕,都是历史规律,谁也不能回避,宋美龄也不例外。随着大蒋、小蒋去世后灵柩暂厝慈湖,随着蒋家的第三代一个个的凋零。作为蒋家资格最老——恐怕也是全中国资格最老的遗孀,过去的辉煌,昔日的光芒已经成为记忆。宋美龄有些无奈但总算明智地看清历史的规律,平平淡淡地归隐在大洋的另一端,阅尽世间沧桑,看破台岛的风云。她明白,如今的这一切,已不属于她。每个历史人物,只属于她自己那个时代。
一生皈依基督教的宋美龄已经修炼得宠辱不惊。她说活着这是上帝的旨意,她必须感恩并且承受。
巴老和他同时代的人相比,可以说享受了“旷代殊荣”。郭沫若因为不是单纯的文人,没有可比性,其他的如老舍、茅盾、沈从文、曹禺、冰心,包括他们的小弟弟萧乾等等都先后谢世,作为经历过五四、硕果仅存的文豪,巴金已经不是巴金,他身上集中太多象征意味的东西。要体现我们不仅厚武,而且重文,除了下文件,搞表彰外,总得有一个代表人物来体现这种重视。巴金自然是最佳的选择。他能否行驶“参政议政”的权利,甚至他能否表达自己的思想都不重要,重要是我们需要巴老活着,我们需要巴老头顶这种殊荣活着。
尊重一个人,有很多方式,给予一个重要职务,让他享受某某级别在当今中国,是常见也恰当的一种方式,但我想这种方式未必都符合任何一个人的真实意愿。经过“文革”的煎熬,巴金提倡“讲真话”,然而自从成为华东医院的常驻病人时,无情的病魔和岁月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不但“讲真话”,就是“讲假话”,巴金已经不能了。我想他应该还有思维,如果他能知道自己在荣膺副主席职位时,他会欣喜吗?巴金曾经建议过建一个“文革博物馆”,以警示后人,如果能满足他这个愿望,窃以为是对巴老最好的尊重。
对于两位老人,也许我们最恰当的态度就是祝福他们好好地活着,这种活着仅仅处于后学晚辈对他们的景仰,没有更多其他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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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闲书话 送韩牙西行履新诗一首
(起6O点6O中6O文6O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27:00 本章字数:340)
西去陇原路几何?
万重山枕洮河波。
再尝老杜行旅苦,(1)
漫吟哥舒戍边歌。(2)
百里县尹俸禄少,
万户黎民疾苦多。
车过吾祖肇始处,
劳君一笑谢白驼。(3)
(1) 杜甫当年客居秦州,数次穿行于陇南的高山深峡之间,有“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之句。
(2) 漳县西南有洮河,当年大唐防吐蕃处,有诗“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胡马,不敢过临洮。”
(3) 李氏源于陇西,去漳县必经此地。汉时皇上封天下大姓,初有崔、郑等姓,而无李姓。陇西李家连夜乘白驼进长安公关,公关成功后世人将陇西李笑称为“白驼李”。
班们弄斧,难入韩牙青眼,若能使其一笑,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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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闲书话 车牌尾号无“4”与娱乐场所保险套
(起7U点7U中7U文7U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32:00 本章字数:1306)
近日,北京市交管部门的一项举措让坊间议论不已:从3月25日开始,新买汽车上牌照尾号再没有“4”。叫好者认为这是尊重人性的表现,谴责者认为助长了迷信之风。
笔者虽然对“4”、“8”之类的数字从来没有好恶之感,但是还是很欣赏北京市交管部门这项举措。这体现了现代社会公共事务管理者的务实精神,——实际上也体现了现在社会中管理者对自己职能的正确理解。
一个民族、一个地域,甚至某个人都有着特殊禁忌的,这种禁忌的原因十分复杂,有历史的,有宗教的、有经济的。一些新的禁忌往往在社会生活中出现,但剥开新禁忌的外表,其内河核往往是坚硬稳固的。比如说20年前,“4”与“8”两个简单的数字在中国大多数地方并无区别。曾其何时,珠江三角洲的经济发展迅猛,粤文化也逐渐成为强势文化,对“4”的禁忌和对“8”的追捧由南粤一隅传染到全国。这种新民俗的出现实质上是建立在老民俗的基础上。汉民族喜欢在语言上“讨彩头”、“说吉利话”由来已久,对“4”的禁忌无非是这个时代集体心理的一种表象而已。
笔者上学时曾在西北做过民俗调查,河西走廊一带的百姓以前娶妻用马车接亲,解放后很多人用自行车接亲。我们发现有个有趣的现象,所有接亲者所用的自行车要么是“永久”,要么是“凤凰”,坚决不用“飞鸽”,因为害怕新娘子以后像鸽子一样飞走。这种民间禁忌比自行车来到大西北的历史要长得多,但旧民俗面对新事物时,就有如此的“改造能力”,这也可算对“4”的禁忌一种注解。
这种新民俗,当然有其荒谬的成分,但作为公共事务管理者,在具体的行政行为上,他的职能不应该仅仅是先进道德的阐释者和推广者。——解决此类问题,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随着社会文明程度不断提高,也许“4”将不再成为禁忌。但是目前,大多数人就是不喜欢“4”,但当电脑摇号摇到尾号为“4”时,车主不惜塞钱给有关人士,要求换一个车号,这种民间禁忌竟然成为某些人腐败的原由。
以前我们一些管理部门对自己职能的认识或多或少有偏差,几乎所有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管理部门都担负一种超越本身职能的泛道德的责任。比如说要破除迷信,维护社会主义道德,这没什么不对。但一味执著于这种目的反而使管理功能弱化,甚至带来自己不愿意看到的负面作用。如某地要求娱乐场所的从业人员随身携带保险套,有些人说这种措施是鼓励卖淫嫖娼。这种说法无非是书斋中的理想主义一种预设式的思考而已。我国从来就是坚决打击卖淫嫖娼,但必须承认,不是所有这样的行为政府都能监控和禁止。某些地区的警方为了工作方便,只要在娱乐场所的从业人员包中发现保险套,一律以卖淫论处。这种简单的工作方式导致一些人“带毒”上岗,导致性病传播。要求娱乐场所从业人员携带保险套,正是管理者管理理念和行为的进步,与“提倡”或“反对”这种表态式的政治语言无关。
西方人忌讳“13”,许多西方国家的酒店没有“13层”,只有“12A”。70年代中美恢复外交接触时,美方代表团有人士被安排到上海某饭店的“13层”,周总理知道后,要求立即给这些美国客人调换楼层。这个故事对今天正致力于建设先进文化的中国社会应该不无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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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闲书话 为了告别的聚会—收藏《南周》1000期
(起6P点6P中6P文6P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34:00 本章字数:1210)
在春寒料峭,非典病毒肆虐之时,19年来扮演中国知识界良心代言者、传达微弱的民间声音的南方周末,迎来了1000期的“大庆”。恰恰是这个特别具有象征意义的时刻,因为某种不便说出来的原因,《南方周末》的高层进行大换血。
坊间对这次南周高层变动有颇多的传言,作为南周十几年来的忠实读者,我无力去追究这种传言的真实性。南周在这种体制内,近二十年来发出不同于其他媒体的声音,苟活至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尽管多少次更换总编,但是由于南周的血脉与锐气一直没有彻底割断,虽然物是人非,但所幸精气神不倒,钢丝一直走到今天。
有朋友说这次南周的劫数真的到了。我尽管不愿意承认这种看法,但这次南周的变动几乎是伤筋动骨的,更可怕的是在这次变动前,支撑南周的精英——那些有才华有抱负的编辑记者,开始风云流散。
如果南方周末仅仅只剩下这四个字,南方周末还能借尸还魂吗?
为了告别这位老朋友,——不是刻意的做作,我今天买了南方周末1000期,连同那期使南周遭受重创的24版巨献,一同收藏。
说实在话,一年多前,南周已经显露颓势,只是因为对这个品牌的忠诚,我一直看下去,直到24版的出现,我以为南周又恢复当年的风姿,可谁知道,也许那是一次回光返照。
这次1000期,仅仅是数字意义上值得我们珍惜,其内容,真的不敢恭维。如果说前年的元旦献词真的有一种让我们泪流满面的激动,这次南周的首页上,“文人心怀书生意气,谁不念洛神飞袂曲水流畅。然国脉民瘼江湖庙堂,艰难险阻只为了这千年一脉,进退忧伤。”文词美则美矣,但分明流露出一种强打精神的无奈与失落。对外来工孩子就学的关注了无新意,一些地方性都市报的报道都比她深刻。城市版专门回顾十九年,“春天,十九个瞬间”明显有套用“春天,十个海子”的痕迹。如果说几年前“阳光打在脸上”很好地化用了海子的诗“阳光打在地上”,这次套用呈现了江郎才尽的疲惫。其他的经济、文化版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我真的伤心,1000期的庆典,竟然是这样一个样子?
我第一次看到南周时,是80年代末,大一时的校园里。这些年来,南周虽然有过偏激,有过矫情,但是她的特立独行,她的卓而不群,让我觉得新闻不仅仅是宣传,不仅仅是完成作业,让我觉得,今天的中国,文字依然有力量。江山代有才人出,南周的编辑记者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风骨依然。难道真是“木秀于林”,而不为世所容么?不过19年来,那一个个铅字汇成的激流已在中华大地上无声地流淌,有如此成就,即使从此消沉,哪又何妨,毕竟她为中国的新闻事业,为中国的民主进程作了应该做的事情。
“挥手从兹去,从此天涯孤旅”。南周的躯壳,可能会寄生另外的东西,但南周走过的路,已经是真实的存在,先行者的挫折,会为后来者趟平道路。
收藏南周1000期,好像是恋人远去,留给我最后一丝想念。
200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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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闲书话 面对鸭绿江断桥,无法入睡
(起8U点8U中8U文8U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35:00 本章字数:2168)
4月2日,我来到辽宁丹东,这个中国最大的边境城市,住进了鸭绿江边的中联大厦。拉开房间的床帘,十几米开外就是鸭绿江断桥。第一天晚上我几乎没有睡着,透过窗户,看到鸭绿江在丹东市辉煌的灯火映照下,水波粼粼。而对岸却是死一样的沉寂与黑暗。
在这个陌生的边陲城市,我打开电视机,收看到NHK和凤凰卫视,——尽管中国也只能在星级宾馆收看到境外电视,但比起江东岸的人民,我们享受了更多点的幸福。对岸号称朝鲜第二大城市的新义州的百姓,他们在看什么呢?是在收看或收听只有一个频道的电视机收音机?从里面感受“主体思想”的伟大?
我无意像一个刚刚吃饱饭的人嘲讽另一个还在饥饿中的人。之所对着那个神秘的国度,有如此多的联想,因为那个国家还保留我们这个国家并不遥远的“历史标本”,甚至可以说,我们也并未完全走出那一段历史。只是比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兄弟,面对世界潮流,大哥的应对策略更丰富一些罢了。
第二天下午,我问当地人,能否去朝鲜旅游几天,当地人说,由于美伊战争爆发,朝鲜进入一级战备,对中国已经闭关谢客了。不得已,只好坐游船到鸭绿江上游览,在靠近东岸只有几米远的地方,船家提醒我们,仔细看看岸上的风物:稀稀拉拉的人群沉默无言,表情木呐,柳树刚刚发芽,几栋三层楼掩映在树丛中,——好面子是一切专制国家的共性,朝鲜尤甚。我相信这几栋灰色的楼房已经是朝鲜面对中国的门面了。赞颂金正日和主体思想的大红标语在一片灰色中格外醒目。在返航中,船主不停地埋汰朝鲜人:那个穷呀,前几年过来的大姑娘,一袋大米就能换。朝鲜可真是厕所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我为船家的话感到脸红,一个对自己历史不能检讨与深思的民族,有什么资格嘲笑和自己有共同历史的邻居?
下船后,我登上了鸭绿江断桥,断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