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0-我的一生--卡萨诺瓦自传-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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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贝克马上就为那个年轻女人而神魂颠倒,她对他也不错。在一刻钟的交谈中我们所有人都被邀请明日去赴晚餐。
扎依勒也参加了这次聚会。其实我宁愿把她留在家里,不过与其回来后我们要争吵三个小时还不如带上她。聚会结束时十分愉快。班贝克被那位女冒险家迷住了,克莱弗库被忽略了。我小心谨慎地喝酒,扎依勒一直坐在我的怀里。
翌日班贝克举办了一个新聚会,但这次我没有带扎依勒,因为我知道邀请了一些俄国军官,他们会嫉妒我的。他们同扎依勒说些什么我又怎么会懂呢?
当我到班贝克那里时,克莱弗库、拉里维勒和两个军官——卢宁兄弟俩,都已经到了。兄弟俩中年轻的一个,金黄色头发,像个姑娘一样的温柔可爱,是内阁秘书吕普洛夫的亲密朋友。人们都说,他是通过某种服务才得到这种收益颇丰的职位。我坐在他的旁边,他的举止是那样独特,使人会把他当成是一个乔装打扮的少女。当我告诉他这一点时,他要当场证明给我看,他是一个男人。他不顾我的反对,居然当着大家的面公开展示他的男性特征。
晚上玩法老牌,近十一点时,当班贝克把他的现钱都输光时,就开始了一场狂欢,我只得省略这些叙述了。当拉里维勒和班贝克以及那两个军官搅作一团时,我和克莱弗库则保持着克制,这就足够了。
我回到家里,扎依勒掷来一个瓶子,幸好我躲开了。为了避免其他的麻烦,我很快把扎依勒搂到怀里。但她却连声地咒骂我,并把一副牌掷到我的脸上。她坚持说,从这副牌她算出的是不忠,不忠就是我对她犯下了过失。
我把牌收在一起,扔进火炉里,向扎依勒声言,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再长时间同她在一起了。随后我上床睡觉了。
醒来时,扎依勒坐在我旁边哭泣。我的愤怒一下子烟消云散,于是向她表示我的爱恋,每一个女人永远渴望的就是这个。
在扎依勒做了这番可怕表演的两天之后,我同她到莫斯科去旅游。这次出游使她兴高采烈,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她还从未离开过她的家门呢。
在莫斯科我们下榻在一家漂亮的旅馆里,美味的午餐之后,我们租了辆车在这座城市里穿街过巷,这是为了递交我从有声望人士那里得到的五封介绍信。同时用这种方式我也熟悉了莫斯科,而陪伴我的扎依勒时常目瞪口呆,就是最小的纪念碑也激起她最大的惊羡。
翌日上午,我一天之前递交的所有介绍信都有了回音。每个人都邀请我和我的“养女”吃饭,达米多夫先生对扎依勒显得格外热情。必须承认,为了鼓励这种热情,扎依勒也很努力。但不仅仅是达米多夫,而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在所有这些集会里,人们为她的优雅风度和美貌而陶陶然。
我满意地看到,没有人对扎依勒是不是我的被监护人、我的情妇或者是我的家奴感兴趣。在这方面俄罗斯人是我认识的最慷慨大度的人,但也是地球上最好吃和最迷信的民众。比如,他们的守护神,圣尼古拉接受的跪拜和祈祷要比其他民族所有圣者所接受的总和还要多。一个俄罗斯人不拜上帝,而是拜圣尼古拉,他的画像也到处都能看到,在房间里、过道里、饭厅里、厨房里,甚至也在最隐秘的地方。
可我现在要谈我同女皇的谈话。有一天帕宁伯爵问我,是不是不想见女皇就要离开俄国。我告诉他,这种幸福很遗憾地被剥夺了,因为没有人引见我。伯爵立即告诉我夏宫的所在,女皇陛下习惯于清晨在里面散步。
“但我该以什么借口与她谈话呢?”我问他。
“您不需要任何借口。”
《我的一生》 第三部分圣彼得堡(3)
“请原谅,对女皇来说我是一个生人,我不敢在没有中介的情况下与女皇陛下谈话。”
“你放心好了,我会在场的。”
伯爵与我约好了日期和时间。当我独自一人穿行夏宫时,我激动极了。林阴大街被众多的拙劣的雕像所环绕,驼背的阿波罗和消瘦的维纳斯交替地一次排列。这儿在神话和历史中造成的混乱是可笑的,同时也是可怕的。
可现在我得中断自己的观察了,因为女皇走过来了。奥尔洛夫走在她的前面,很多女士跟随在后,帕宁伯爵走在她的身旁。
我敬畏地躬身致敬。
她同我说话,一般的寒暄之后她问我,我对她的花园有何看法。
我重复了一些当普鲁士国王问我同样问题时我曾说过的话,还补充道:“请恕我冒昧,我觉得这些雕像很不雅。至于雕像上的文字,我怀疑,安排得太随意了。”
她颔首:“您是对的,但我希望,您在俄国也能看到一些比起这些雕像来并不是如此可笑的事物。”
我躬身并回答说:“陛下!所有在您的国家能使人感到可笑的,远不能与激起一个外国人高度景仰的相提并论。”
这个回答当然使她满意,在随后的显得不是那么拘谨的谈话里,我顺便提到了普鲁士国王,女皇陛下马上就要求我对她重述我与他的谈话。我这样做了,当话题已经枯竭之时,女皇谈起她要举办一次节庆,可由于天气恶劣不得不推迟了。
“类似的节庆在您的国家也很流行吗?”
“是的,”我回答,“威尼斯的气候恰恰是像为这样一些开心的事情而准备的。在威尼斯美好的天气像这儿的恶劣的天气一样多。”
“这是真的。”她说,并调侃地补充道:“呶,您们的一年是不是也多了十一天啊?”
“陛下不想在俄国也引进格雷果里历格雷果里历:又称新历,即现今普遍使用的阳历记日系统。它是教皇格列高利(格雷果里)十三世作为对儒略历的一种改革,于一五八二年公布的。,做一项值得敬重的改革吗?所有其他国家都采用了,甚至英国也抹去了二月的最后十一天。欧洲国家感到惊讶,在一个设有科学院,而且君主同时也是教会首脑的帝国里,竟还保持旧历。彼得大帝——他把一年之始确定在一月——如果他当时不是被迫去追随英国的话,肯定会废除旧历的。”
“彼得不是学者。”女皇气恼地说。
“他当然是更多,陛下,他是一种伟大的精神,一个杰出的天才。”
我还没有说完,女皇背转过身,把我留在原地就走开了。
这令我感到担忧,我问帕宁伯爵,是否得罪了女皇,可他向我保证,陛下对我十分赞赏。他劝我利用下一次机会与她再进行一次谈话,并补充说:“因为她喜欢您。您可以说出您的愿望,不必有顾虑,要想办法在宫廷中找个职位。可以肯定,您一定能得到这样一个职位的。”
尽管我不知道,在这个我并不怎么喜欢的国度里将会给我什么样的职位,但是这种举荐却使我听了感到甘之如饴。我当然也为拥有可以继续在女皇花园散步的特权而高兴。在一个美好的日子里,她径直地向我走来,用一种令我心跳加速的方式与我交谈。
“不久前您所希望于我们俄国的已经实现了,”她笑容可掬地说,“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信件和官方文书都并行地标明两个日期。”
“陛下请允许我指出,老的比新的要少十一天。这样到这个世纪结束时,人们会发觉这个有很大的差别。于是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陛下将怎样办呢?”
“这一切我都想到了。”她回答说,“这个世纪的最后一年按照格雷果里历在其他国家里是一个闰年,但在我们这里不是。此外差别的这十一天,完全与人们每年所增加的天数相吻合。这样你们的闰余就像我们的闰余闰余:格雷果里历与旧历相差的天数为闰余,通常是十一天。一样了,只有唯一的一年不同。
“陛下令我敬仰。”我回答说,“还有一个问题:那圣诞节该怎么算?”
她笑了起来:“所以我等您呀!”
在灵活地解决了这个科学问题之后,女皇与我谈到了威尼斯、赌博和类似的话题。这是我同这个无与伦比的女统治者的最后一次谈话。
《我的一生》 第三部分伐维尔(1)
伐维尔
离开扎依勒抵达华沙
斯坦尼斯劳·奥古斯特国王
与布拉尼基的决斗
得到离开华沙的命令
从莫斯科动身前不久,我为我的朋友们在叶卡捷琳娜宫举办了一次宴会。这是一次有三十张餐桌的晚宴,虽然钱袋已显羞涩,但我要借此引起公众广泛的注意。随后我启程了,但不是单独一个人,而是与女演员伐维尔一起。我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认识她的。
一天晚上我去喜剧院,我的座位旁边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士。她一个人,没有陪伴。我与她交谈,为她讲的一口出色的法语而着迷。于是问她,是否是俄国人。
“老天啊,不是的!”她莞尔一笑回答说,“我是一个巴黎女人,职业演员。我的名字叫伐维尔,这个名字您不会熟悉的,因为我在这里只登台演过唯一的一次。”
“为什么不经常登台呢?”
“因为我曾惹女皇不高兴。我被聘任一年。而她仁慈地下令,在一年之内每月都付给我聘金。”
“她相信,以此对您表示出一种很高的恩惠。”
“也许是。她不是演员,不知道如果我不演戏,那所失去的比她给我的要多得多。如果不上台,就会荒疏我的事业的。”
“您必须引起陛下的注意才好。”
“她不会接见我的。”
“这并不是必需的,因为您一定有一个情人。”
“遗憾的是我没有。”
“这不可能。”
“但这是真的。”
随后我就放下了这个话题,翌日清晨我立即给她写了封信:“夫人,您给了我一种使我不幸的情感,如果您不对此做出回应的话。恕我冒昧,请邀我与您共进晚餐,因为我必须在尽短的时间内前往华沙,并愿意在我卧车中为您呈献一个位置。相信我能为您弄到一张护照。请给我的送信人一个答复。”
两个小时后我收到一封有下述内容的书信:“先生!除了分享我给您的情感之外,我别无其他更好的愿望了。我将尽自己所能使人幸福。晚餐在等候您。在您的卧车中占有一个位置,这使我感到极大的快乐,如果您除了一张护照之外再能为我负担直到巴黎的旅行费用的话。晚上见!”
当我晚上去拜访新朋友时,受到她像欢迎老熟人一样的接待:“如果我能与您一道动身,会十分高兴的,”她说,“我只是担心您无法给我弄到许可。”
“如果您把一份我起草的申请递交给女皇,一定能得到批准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在这儿。上面写着:‘我恳请陛下,最最仁慈地考虑,如果我整整一年在莫斯科无所事事,必定会荒废我的事业。恩赐予我的慷慨不仅于我无益,而且会成为一种巨大的损害,因此我恳求陛下批准我启程。’”
“此外就不再写什么了?”
我摇摇头。
世界文学文库LibraryofWorldLiterature〖〗“护照和旅行费用我都一点不提及?”
“不提。您递上这份申请,不仅能得到旅行费用,而且也能得到整年的薪俸,否则,我就成了世界上最最愚蠢的人了。您不了解叶卡捷琳娜,可我了解她!”
“好吧,那我把您的草稿誊一遍,把申请亲自递交给女皇。顺便谈一下,我觉得您是一个比我还要出色的演员,因此我要做您的学生。这头几堂课已使我十分高兴了。”
在这次精美的晚餐之后,我极为成功地给她上了一课,但必须承认,这堂课费了我好大力气,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黎明时分我才离开伐维尔,此前她还在我在场的情况下把申请誊清。
“我得明天才能递交申请书。”她对我说,“今天不可能。”
我鼓励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并接受了她的第二次晚餐的邀请;当然,我只有离开扎依勒,才能共进晚餐。
当我回到家时,扎依勒非常平静和悲哀地迎向我,这比她发火时尤为使我感到不快。我曾爱过她,但现在必须与她结束,无论就要发生的分手会给我们带来多么多的痛苦。
幸运的是有一位建筑师里纳迪,他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先生,但依然生气勃勃和喜好女色。他强烈地爱上了扎依勒,曾多次对我说,他愿意在我动身之后接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