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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风中之樱-第6节

小说: 风中之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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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声音:“小心屋子外面,晚上,小心屋子外面!”这是一个孩子的声音,稚嫩得像个奶声奶气学大人说话的幼儿,让人忍俊不禁。    

现在,毛拉、奎科和海豚渐渐观察出来了,安吉拉是樱的信使,它时常来往于这里和另一个神秘未知的地方之间,每次飞行都要耗费安吉拉很多体力和时间。它回来的时候,常常疲惫不堪,羽毛凌乱,好像经历过一场暴风雨,很久都发不出声音,只能闭着眼睛栖在樱的肩上。至于,那个神秘地方在哪里,樱不说,他们谁也不问。他们相信,樱一定有她的难言之隐。    

他们警觉地趴到窗边张望,但是,屋外除了黑漆漆的夜和凄厉的如风声,什么也没有。正纳闷,只听腾的一声,废弃不用的壁炉里忽然升起一股黑灰色的烟,从烟囱里匆匆地溜走了。    

“难道巫先生只是一缕烟?”海豚走到壁炉跟前,呆呆地看着那里说。    

“我看,他们一定是盯上我们了,”奎科说。    

“既然大人都无法记得巫先生,我们得找些小孩来问问。”毛拉说,“我真想知道,这些巫先生究竟是谁?”    

没有人知道巫先生是谁,也很少有人明白这个世界正陷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怕没有比这更让人悲哀的了,灾难降临,人们的眼睛却被蒙蔽了。樱始终没有做声。在很多时候,她像一个懵懂的少女,神思恍惚,似乎生活在别处。这种时候,她只是看着大家,听他们说话,眼睛里有一种小女孩式的天真。


《丢梦纪》(16)巫先生长啥样?

     

     

第二天,奎科又早早起来,像以往一样,哼着歌舞动起他的扫帚。他的热情感染了樱、毛拉和海豚,大家一起扫起来。一边扫,他们一边跟着奎科唱:    

秋天的树林里,落叶遍地    

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想念郁葱葱的大森林,想念一朵娇嫩的花    

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几个幼小的男孩和女孩闻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女孩的手里抱着只金属做的简陋娃娃。    

“你的娃娃好奇怪,它怎么冷冰冰的?”海豚停下唱歌,问女孩。    

女孩嘟起嘴说,“我也不喜欢它冷冰冰,可是现在镇上只有这样的娃娃卖!”    

原来以前艾玛镇上的玩具店卖的都是绒布娃娃或者柔软的塑胶娃娃,可不知从哪天起,做玩具的大人便只对出售冰冷材料制作的娃娃感兴趣,而那冰冷简直就和他们的表情一模一样!    

奎科越听越激动:“现在,我大概明白我们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什么了,无论是富有的地方,还是贫穷的地方,都遍布了巫先生的足迹。大多数大人都无法意识到他们的存在,”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现出得意的表情,“不过,也许除了我,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大人。现在,我们和樱一起,按照活动地图的指示往前走,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答案的!我们一定要一路勇敢地跟巫先生较量下去!”    

他猛地站起来,兴奋地张开双手。在幻想中,他仿佛看到这个星球上无数的人在向他这位救星欢呼。    

“可是,我们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和巫先生照面,人都见不到,谈什么战胜他们呢?”    

“他们好像总是在背后窥视着我们,可当我们转身去看的时候,他们又像烟一样消失了。”    

那些孩子仰着脸,好奇地听他们说话。    

“他们没有形迹,甚至没有形象,更可怕的是,他们播种下了恶之花。他们让几乎所有的大人都发生了改变,让柔软的心变得寒冷坚硬,分辨不清什么是美好,什么是丑陋‘‘‘‘‘‘”    

“而且让整个世界颠倒了,还让人们丢失了记忆,以为现在的一切都是对的,合理的!”     

“那如果谁还保留着原来的记忆,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一场灾难吗?”樱迟疑地问。    

“那倒未必,只能说是危险的,就像我们,正处在危险当中!”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激灵,仿佛危险就在跟前。    

“真想把他们找出来!”樱丧气地说。    

“难道你不知道怎么找他们吗?”毛拉狐疑地看着樱,他以为这个神秘的女孩无所不能。    

“好吧,”奎科出来打圆场了,“让我们一起想办法,最重要的是,我们先得设法看清巫先生的长相。”    

听到这里,一个戴帽子的男孩出来插话了:“我知道,我知道,有个人,他能把巫先生的长相留下来!”    

“谁?”他们一齐叫起来。    

“住在松蕃街的达达巫师。”那个男孩说。    

     

大家决定由樱和毛拉前往松蕃镇拜访达达巫师。松蕃街据说是全镇最阴森恐怖的街,因为那里住满了巫师和巫婆。安吉拉飞在前面,它好像能够辨明去松藩街的路,樱和毛拉跟在后面。    

“你说,达达巫师那里真的能看见巫先生的样子吗?”    

“也许吧,”樱说,“据说他有一面神奇的镜子,通过这面镜子能够照出巫先生的模样。”    

他们经过蛛网般曲折破败的街道,街边挤满了无所事事的人,他们眼神茫然地搜寻着,好像天上随时都会掉下一袋金币来。可是,越往前走,路上越冷清,直至一个人也没有时,他们看到了一块歪歪斜斜的破路牌,隐约写着“松蕃街”三个字,旁边标注着:“胆小的滚开,胆大的进来!”这是一条肮脏逼仄的街,路面崎岖不平,湿漉漉的,墙角那里居然生出了一些绿茸茸的苔藓!至于房子,更不用提了,连块砖都没有,都是用黑色油毛毡或者白色的泡抹塑料搭起来的简易房。黑白色调在这里显得有些糁人,有一个巫师远远地从巷子口蹒跚着走过来,看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他拄着一根包蛇皮的拐杖,仿佛抓着一条蛇,留着一头龌龊的黏结在一起的及腰长发,脸上皮肤和这路面一样崎岖。当他和他们擦肩而过时,他的眼睛闪出诡异的冰毒一般的光,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女人的尖笑……


《丢梦纪》(17)达达巫师

     

     

再往里走,就听到各种古怪恐怖的声音。透过破烂的窗子,可以看到里面的巫师巫婆正在神经兮兮地忙碌着,有的在酒精炉上煮颜色复杂的药水,有的做着奇怪的动作念念有词,有的干脆把可怕的脸探出窗外,冲他们叫喊……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药水味,简直就像到了疯人院。    

他们穿过叫嚣的人声,终于走到一栋灰色雨布搭建的房子前,破破烂烂的门帘上有个荧光色的骷髅符号,写着“达达”两个字。    

走进去,一片漆黑。毛拉不小心给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一摸,竟是一只温热的猫的尸体。惊魄未定,房间里忽然灯火通明,一个眼睛血红的黑袍巫师正瞪他们。    

“听说你能留住巫先生的形象,所以我们……”毛拉鼓足勇气说。    

“嘿,我凭什么要帮你们呢?”达达怪笑着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帮助他们的理由。    

不久他抬眼看了樱一眼,说道,“也好,可是我得有报酬!”    

樱解下自己的水晶石腰链,递给他:“这个可以吗?”    

达达接过,掂了掂腰链的分量,算是认可了。然后,他掀开了面前桌上的一块黑布,黑布下是一面椭圆形的铜镜。只见镜面暗淡无光,镜框上爬了一只绿色的铜蜥蜴,底座则是一只仰着脑袋的青灰色蟾蜍。     

达达默默地坐下,闭上眼睛念念有词。他紫灰色的嘴唇翕动着,眼珠快速地转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巫先生来自神秘的国度,他们从天而降,化身乌云暴雨,成群结队地出没人间,盗去人间的镇世之宝。他们神出鬼没,无影无形,欢呼邪恶和腐败,把空气中和平、希望、善良、美好和温暖都吸干了。只有孩子们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大人们几乎全被他们蒙蔽了心灵的眼睛。当巫先生靠近你,你的任何快乐记忆都会被他们吸走,他们把自己的语言灌输给你,让你脱胎换骨,他们的灵魂寄生在你们身上,最后把你弄得和他们一样——没有善良的灵魂,没有美好的回忆,没有心灵的尺度,是非莫辨,邪恶缠身。留给你的是适应黑暗的一切,融入黑暗的一切……    

达达闭着眼睛,表情痛苦,汗如雨注,身体痉挛着。不久他停止了呓语,似乎正从一条长长的黑暗的通道走回来,走得气喘吁吁。终于,他睁开了惶恐的眼睛,愣怔地盯着他们。    

“我是要为你们做什么来着?”达达用气声说。    

“用铜镜寻找巫先生的模样。”樱镇定。    

“哦,”达达如梦方醒,他看了看手里的水晶腰链,说,“好的,来吧!”    

他开始挥动衣袖,单脚着地,跳起软绵绵的舞蹈,嘴里哼唱着无词歌,几十个来回后,那铜镜下方的蟾蜍口里吐出了墨绿色的烟雾,上方蜥蜴的身体由绿变红,像一块烧得通红的透明的煤块,镜面氤氲迷离起来……    

达达跳到镜前,用尽气力大叫三声“巫先生”,那镜子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烟雾开始消散,待烟雾散尽,镜面变得清晰通透——上面除了一缕白色的烟雾在那里曳动,依然什么也没有!    

“怎么这样?”达达挠着头皮,一脸羞愤,嘴里咕哝着:“真抱歉,我尽力了,恐怕巫先生就是这副尊容。”    

     

听了樱和毛拉的描述,奎科与海豚的脸上显出惊恐的神色。    

“那些无影无形的人,难道只有他们撵我们的份?”奎科嚷嚷道。    

“是啊,我们怎么找他们,这一路上该怎么办,活动地图上有那么多小灯还没点亮,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前面可能会遇上什么,至于那最后的终点,就更加远在天边了!”海豚激动地一口气地说。    

听着他们的抱怨,樱的眼睛红了。    

海豚的话音未落,只见安吉拉从窗子缝里挤进来,把一小卷纸丢在樱的面前。    

“快看是什么?”奎科催她。    

和上次一样,那卷纸尚未展开,就跃到半空,从里面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次的行动,胜过一百次退缩!”    

樱迟疑片刻,像是突然悟到什么,转身对毛拉说:“快,把活动地图打开!”    

他们摊开那卷羊皮纸,在那些复杂的细细的线条里面,标有艾玛镇的地方,那盏小灯没有丝毫动静。正纳闷,地图的上方出现了微小的绿色的字迹,它们是——离成功还有一步之遥!模棱两可的事件考验你!


《丢梦纪》(18)一个女孩名叫花儿

     

     

外面下着大雨,突然,一阵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沉闷的早晨。    

奎科从外面跑回来,他的头发全湿了,根根直竖,像个刺猬:“有个小女孩,在血泊里……”    

雨幕中,掩映的恶之花丛里,停着一辆白色的汽车,车窗无声地滑下,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男人的脸。他朝血泊里的小女孩冷冷地看了一眼,一挥手,车又迅速地启动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仿佛这一逃,所有的一切都将和它无关。    

然而,白色汽车往前行驶了不到五百米,却怎么也无法向前开动了。它仿佛被一股强大而疯狂的吸力紧拽着往后撕扯,一直拖回到刚才逃离的地方。男子恼怒地跳下车来,见地上围着一圈人。他站在那里,僵住了。    

奎科怀里的小女孩已经没有了气息。她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软软的身体像一张薄薄的纸片儿。不远的地方,滚落着一只小篮子,一些暗红的瘪瘪的小浆果和泥水混合在一起。    

“可怜的孩子!”奎科哭了起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男爵!”那个男子很愚蠢地说。    

他转过身,又固执地爬上车,命令司机把车开走。倒霉的是,司机开足马力,都无法将车挪动一步。    

“车子没有毛病,可是小女孩死了。”樱的眼睛红了,她定定地看着男爵。    

雨水湿透了樱的粉色衣衫,薄薄的衣服贴紧她的身体,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看上去,她还是一个那么娇嫩的少女,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神却具有不可思议的穿透力呢?男爵想。    

他的身体慢慢热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却纠结着难受,好像有一只小手在用力牵动它。然后,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复苏了,有一点点毛茸茸的感情悄悄地滋长出来。    

他俯下身子,双膝一下软下来,跪在了奎科的身边。“是我们的错!”男爵痛心地说,“她突然从林子里跑出来,来不及刹车了……反正没人看见,我想没有人会知道……”    

“花儿——花儿——”远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打着油布伞朝这里跌跌冲冲走过来,矮矮的个子,黑黑瘦瘦。她背着一个很大的箩筐,里面装满了破布、塑料瓶和破瓷碗。原来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奶奶。    

她一眼瞥见了被奎科抱着的小女孩,一把夺过就开始闷头撕心裂肺地哭。哭了很久,老奶奶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她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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