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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风中之樱-第5节

小说: 风中之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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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日没夜研究他的新发明,那是一种专用来偷盗文物的机器。它有识别功能,只要输入相应资料,就能在一堆文物中把要找的那件翻检出来;它的“手臂”则充当机器手,善于拿捏各种形状的东西;至于它的“身体”,尽管体积不大,但拥有足够大的容量,可以软化放进去的东西,即便是庞大的青铜器,也会变成橡皮泥大小软软的一团,而“吐”出它的时候,则立即复员如初。    

从此,克拉拉开始了专业文物盗窃生涯。但是,在他的行窃过程中并非一帆风顺。因为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胆小。比如,当他满载而归时,往往会因为身后的一声狗吠,吓得失魂落魄,偷来的东西慌乱中被撒了一地。又比如,当他深夜潜入室内,正蹑手蹑脚弯腰走在楼道上,忽然地猛一回头,就被自己的影子吓着了,于是屁滚尿流地破门而出……如果不是因为遇见那个相士,克拉拉怎么也不会想到去实施这个大计划。


《丢梦纪》(13)神秘相士和古董精灵

     

     

那天凌晨,他背着个麻袋从一个狭弄里溜出来,走到狭弄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往哪里去?跑这么急干吗?”他不屑地看了眼克拉拉的麻袋,好像一下子参透了他的把戏。克拉拉不服气地将麻袋里的东西抖给他看,里面有一把单柄壶、一只铜碗、一只花瓶和几根玉瓒。    

“你得有大收成才行!”那个人把克拉拉带到了一张宽大的八仙桌前,桌子上摆着一只水晶魔球。“相信我,我能让你发大财。”相士挥动宽大的衣袖,在水晶球旁边摆弄了两下,只见那球体里出现了异样的景象——复员如初的博物馆,琳琅满目的藏品,还有正在炉火边烤火的人影……    

克拉拉眼见那些藏品,看得眼睛发绿,他几乎就要猛扑过去。    

相士挡在了他的面前,“别着急,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    

     

一天以后的晚上,樱和毛拉们准备打点行装上路了。    

临睡前,毛拉看着樱收拾简单的行李。她把那本厚厚的大书不经意地一捏,就拽进手心,轻易地放进了鹿皮包里。毛拉对着那只鹿皮包研究了半天,仍然没有弄懂它是怎样把那本大书“吃”进去的。    

樱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从笔筒里取出那卷羊皮纸做的地图来展开——羊皮纸的颜色灰暗,像是泼了水渍,年代久远的样子。上面画了一些纵横交错的路线,路线上标有几十个地名,每个地名旁边还都镶有一盏水晶小灯。    

“这是一张活动地图。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在这里,”樱指着一盏标有“达摩”的小灯,解释说。    

“可是,我不知道这些小灯意味着什么……”她一脸困惑。原来,对樱来说,这张地图也是一个谜。明天他们又要出发了。    

月上柳梢时分,奎科悄悄地在一幅少女画像前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的样子。虽然这画像和其他宝物一样都是虚幻的,但他仍然舍不得离开这儿。    

“我第一眼看到你和樱,就喜欢上你们了,从骨子里觉得和你们亲近。”奎科对跟在他身后的毛拉说。    

“嗯,那一定是因为樱,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股魔力,我们才无可质疑地信任她。”毛拉说显得有点懊丧:“可是,她从来不肯告诉我她的来历……”    

     

深夜,一屋子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睡眠,对毛拉来说却是可怕的。尽管他万分疲惫,仍然瞪大眼睛,醒着,观察天花板上的月光的影子。他害怕睡眠中出现的梦的碎片,它们如利刃穿心,将他的梦搅扰得鲜血淋漓。他逃避着睡眠的追逐,在梦与非梦之间挣扎。但是,未过多久,他还是潜入睡眠的谷底,又沉浮挣扎在梦的碎片的海洋里了……    

夜半时分,毛拉被噩梦惊醒,好像夜航的船猛然触礁,他坐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朦胧中,他发现樱也坐着,好像在凝神谛听着什么。“嘘——”樱把食指撮在嘴唇中间,示意他不要说话,“我听到了哭声。”    

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门开出了一条缝,将耳朵凑在门边:“那声音很细很细,像婴儿的哭声,他很焦急,很恐惧,很……”樱的眼神在月光下警觉地闪烁着,“毛拉,你听到吗?”    

毛拉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了细微的声音,那声音拖得长长的,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呜……呜……呜”毫无疑问,这声音确实充满了神秘和危险。    

樱盯着半空看了一会儿,思绪像是忽然游离到了太空之外,而她的眼神分明专注地盯着半空中的一个点。渐渐的,毛拉见到那个点慢慢漾出了一团雾气,就像冬天的时候谁在玻璃上呵了一口热气。在那雾气当中,毛拉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球状物,它的确是个生命,因为它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更重要的是——它会说话,它在哭。    

“呜……呜……呜”它哭得很伤心。樱凑在毛拉耳边小声说,“你别说话,它是古董精灵。”    

“为什么哭啊?”樱问道。    

“因为今晚我们将面临灾难……会有不祥的人闯进来……”    

“你感觉到了什么?”    

“嗯,是你让破败的博物馆恢复原样,你能否再帮助我们免除灾难?”古董精灵几乎是在恳求,这时,樱沉默了一会。忽然,古董精灵睁大惊恐的眼睛,惊呼道:“哦,来不及了,他已经来了!”一转眼,它像水气一样蒸发了。


《丢梦纪》(14)盗贼克拉拉

     

     

这时,从长长的走廊尽头吹进一股冷风,紧接着,他们就听到捆扎的东西凌乱四散的声音。奎科和海豚被这声音吵醒了,他们披上衣服,走到樱和毛拉身边,在嘈杂的声音中,不敢轻举妄动。    

远远的,一只青铜的鼎正从大厅那头笨头笨脑地滚过来。接着,他们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景象——    

油画的框架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画布只剩下一个个黑黑空洞,那些人像全都飘到了穹顶上,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紧张地议论着,嗡嗡的嘈杂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只见大厅中央立着台古怪机器,它的“手臂”正朝着四周张牙舞爪,抓着一样东西就朝“肚子”里放,好像无论那东西有多大,它都能“吃”下去,而那些闪闪烁烁的液晶显示屏,就像怪兽饿红了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狼籍中,一个大汗淋漓的脑袋从一堆碎掉的瓷器后面冒出来。他正专注地用布擦着一只陶瓶,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四个人。他吓得一哆嗦,赶紧爬起来,躲到了机器后面,不肯出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克拉拉犹豫了会儿:“我做什么?我在报复,我要让自己开心!”但忽然他咯咯咯止不住地疯笑起来,原来是海豚趁他不备,溜到他身后挠了他的痒痒。克拉拉不得不从机器后面滚了出来。他一骨碌地爬起来,意想不到的灵敏。    

他一眼看见的,竟是樱的眼神。    

“你为什么要报复?”樱迷惑不解着。    

“因为有人剥夺了我的快乐,他们把我心爱的东西偷走了,我要把别人的再偷回来!”克拉拉抓住那机器的“手臂”,一副随时要开溜的样子。    

“可是你也剥夺了别人的快乐啊!”樱说。    

凝视着樱,克拉拉看到了一双令他心惊的眼睛,明亮,深邃,含着热烈的光,不仅给她柔嫩的面庞添了光彩,而且让她的四周都似乎变得通透起来……他似乎被樱的目光袭击了,愣怔在那里,呆立了几秒钟,然后,眼前开始缭乱起来——    

他清晰地看到了温馨的画面。    

画面里是自己,那时的他有一张干净动人的脸庞,额头轩朗,眉眼和善。那些陶器、瓶罐、盆钵、雕刻……在他眼里都是有生命的,他能听见它们的低语和吟唱,诉说来自遥远年代的故事。于是,他的生命也变得绚烂多彩了。    

这些东西有时还可以化作金钱,他把这些钱用来接济穷人。他可以从中得到另一种快乐。所以,这些宝贝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些“东西”,它们成了他的生命的一部分……    

在樱的注视里,克拉拉沉默了,脸上乖戾的表情和缓下来,于是,这张纹路纵横的脸变得好看柔和了,然后,他潸然泪下,孩子似的无助地哭泣起来:“他们为什么要夺走我心爱的宝贝,毁掉我的希望……”    

“可是,报复是否让你得到快乐了呢?”樱不动声色地问。    

“不,我的心里充满了仇恨,我一点都不快乐,而且变本加厉。”他失态地号啕大哭起来。    

“你要的公平可不是通过报复得到的。”樱说。    

“哦,过去……我给予别人,我沉浸于我的爱好,我快乐……”克拉拉抹着眼泪。    

他垂下头,好像在反省自己。过了良久,他默默地转身,摁了一下机器的开关,哗啦一下,机器里吞进的宝贝被吐了一地。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和那台怪物机器一起,向门外走去。大门在他的身后无声地合上了,而那些被机器吐出来的宝贝,在瞬间化作了一缕青烟,袅袅升空,盘旋在大厅的穹隆上。大家不禁对樱的神秘更好奇了。    

这时安吉拉扑棱着翅膀飞过来,把那卷羊皮纸地图轻轻扔在樱的桌前。樱当着众人的面将地图展开。    

此刻,标有达摩的地名上,小灯啪地亮了,在那里星星似的闪着愉悦的光。    

樱抬起头,对毛拉说:“等走完了全程,把所有的小灯都点亮了,我们就能找到你的名字了。相信到那时候,邪恶之源就可以浮出水面!”    

他们被一种力量鼓舞着,谁都没有留意到,窗外有乌云层叠翻滚,灰扑扑的影子正在不远处紧张地晃动。在毛拉、海豚和奎科看来,不管樱是谁,她来自哪里,他们都会与她同行一路。谁都无法说清樱的身上有什么魔力,但是谁都感觉到了这种魔力,与其说是魔力,不如说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吧。


《丢梦纪》(15)信使安吉拉

     

     

按活动地图的指示,下一站是艾玛镇。    

“我总觉得,巫先生一直在跟着我们,尽管我们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分明在我们身边。”大家一致同意樱的说法。海豚放下他正吹奏的一孔笛,插嘴说:“尽管我见过巫先生,但除了他们的斗篷,我什么都没记住。”    

“只有小孩才记得巫先生这回事,大人恐怕连巫先生的存在都感觉不到!”毛拉突然愤懑地嚷了一句。他的眼睛红红的,像要哭出来。    

“所以,既然他们撵着我们,我们干脆先去找他们。”樱说。    

     

艾玛镇是一个破落的乡村小镇,远处枯竭的麦田好像结了大片灰暗的伤痕,邻街的房屋乱七八糟,像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一些人倚在门口,面带愤怒地瞧着过路人。还有些人,正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吃午饭,菜色的脸上尽是怨艾的表情。他们朝这一行陌生人瞟了一眼,又继续喝粥。    

每到一处,都有人在吵架。那些人的胸中充满了不甘和怒火,任何一件小事,都能点燃他们内心无法遏止的火苗。是不甘贫穷,让他们憎恨一切。曾经,这里安静而知足,但如今一切已被巫先生践踏。    

“那天,我们家来了一群穿斗篷的客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爸妈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他们对奶奶大声呵斥,不给她吃饭,让她睡在过道里,后来干脆把她赶了出去……”一个穿破旧衣服的女孩带着哭腔对她的同伴说。    

“你没了奶奶,还有爸爸妈妈,我呢,我的爸爸妈妈抛下我,不知道去了哪儿?我的爷爷说,他们追求‘幸福’去了。”另一个男孩挖着鼻孔说。    

“呵,听说有几个人来了我们镇,说要找巫先生呢!可是他们到哪里去找呢?没有人知道巫先生长什么样!”一个半大的男孩担忧地说。    

空气中散播着紧张压抑的气氛。危机的触角在如风中张扬。    

毫无疑问,巫先生已经感觉到了樱和他的伙伴们的存在,正面临着潜在的危险,谁要干预巫先生的行动,谁就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巫先生的任务是寻访每一个善良的陌生人,他们怎能随意被别人寻访?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栋被遗弃的茅草屋里歇脚,不安的气氛在四周蔓延。    

房子里,萤火虫灯的微光下,四个人正在研究活动地图,艾玛镇的指示灯仍然暗着。他们慢慢有点明白,活动地图上指明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有一些难题在等待他们。谁都无法预测将要遇到什么,他们又能否顺利地跨过即将面临的未知的沟坎?    

过了一会,安吉拉从灰黑的夜空中降落,捎来一个小小的透明管子。樱小心地取出塞在透明管子里的纸卷,还没来得及展开,那纸卷就飞到空中,自动展开,从里面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音:“小心屋子外面,晚上,小心屋子外面!”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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