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溶月-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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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黛黛跨进后院的门,正好看到我“很不客气”地压着景祺,脸刷的红起来。
“黛黛,你不要乱想啊!不是这样的!”我一边面红耳赤地解释着,一边笨手笨脚想爬起来,却不料一脚踩到景祺的手。景祺吃痛地抬头,正好和我的头撞在一起。
这回景祺也僵硬了——因为我们的嘴唇刚好处于接触状态!
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到脑袋,然后全身的血液就凝固了。呼吸心跳全部暂停,只余下唇上那烫烫的感觉,还有那无限近在眼前的湛蓝眼眸。
“我……在前厅等你!”黛黛掩面飞奔而去,我才从窒息状态恢复过来。
“倒底是什么绊住我的啊?”我从景祺身上翻下来,扯扯自己的头发。这一扯,扯起了一把黑色海藻和一把蓝色掸尘。
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拿景祺的头发掸灰尘,说他有如此先天优越条件,可以考虑练习灭绝师太的武功。然后就开始讲故事,从灭绝师太扯到杨逍,又扯到都是姓杨的杨过,最后不知怎的说到结发夫妻这个概念,于是列举一对对江湖眷侣,还示范“结发”来着……
天,我们就这样结着头发睡着了!我拍着额头直叹息:看来和景祺一起,我入定的功夫提升得很快……
好不容易和景祺解开了那复杂的N个结,我们来到前厅,才发现大家都已经在厅里候着。
我刚做贼心虚的拉了景祺溜到不用和黛黛目光相对的位置坐下,就听得白泠说道:“溪儿,你们去月国找,怎样?”
去月国找?找绿鸢吗?“行啊,月国我最熟了!”我拍着胸脯答应,却感觉到黛黛的眼光咻咻的绕弯射过来,马上噤声,往景祺身后缩了缩,心里默念:“低调,低调……”
“嗯,那就这样定了。火国交给我,阿沐和如俊去白国,溪儿去月国。每个药王铺都有互相联络的信鸽,有任何的消息,就通过药王铺的信鸽火速传递。我这里已经有药王令,溪儿,如俊,你们也应该各有一块,对么?”
我点点头,不禁掏出那块小木牌研究起来。
原来当初乐风给我的这个木牌用处这么巨大,他怎么不早说,我才用了一次……话说,这乐风也忒强了点,他若是能穿越到现代,怎么着也是国家卫生部部长加上中国移动董事长,然后又这么深情……哇,又有钱又有劝又有人品,第一极品男人非他莫属……
额头又被敲了。景祺一边收回魔爪一边忍俊不禁:“希,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我才发现,人都走光了。
晕啊,他们都不向我告别么?
“已经告别过了,是希一直看着木牌,没有理他们。”景祺忍着逍,用“怜悯”的目光看我。
“呃……”我抓头,随即马上转移掉话题,“那小焰呢?怎么没说他跟谁走?”
“哦,白泠让我转告希,焰她带走了。”
“小焰不是喜欢和你一起么?他应该和我们一路嘛!”我叫嚷道,心想着我居然这么快就辜负对乐风的承诺。
“焰愿意和白泠走,他……想保护他母亲。”景祺摸摸我的头,微笑说道。
哦,是这样啊。呵,小焰还是那个保护欲很强的小焰,没有变呢。即使他依旧为烟的离去而自责悔恨,即使他身上流着白渊的血液,他也绝不会成为被仇恨蒙蔽的人。
浅浅的笑意浮上眼角眉梢,我拉了景祺的手,并肩走出门去。
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天,此时有些变阴。天边有云潮涌动,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风云也好雷雨也好,我都笑对。因为,景祺一直在我身边。
会合
在白水皇都涟城和阿沐、黛黛以及如俊分开,我和景祺雇了辆轻便马车,往月国赶去。
据涟城药王铺里得到的消息,白泠已让赤焰继位为王,并在火烈全国贴了布告,寻找白渊。依白渊的个性,一定会去见白泠,可是他不会带着绿鸢去。这样的话,绿鸢极有可能被单独留在白水或锒月,方便我们寻找。
由此,如俊一到涟城,就令药王铺在各地悬巨赏寻人。一时间,白国上下都在讨论这个身价极高的女人,没出一个时辰,就有无数相像的人被领到药王铺来,只不过全让黛黛这个冷面给速速打发。
而我和景祺,也被斥为多余闲杂人等,一吃过午饭,就被那个无情的丫头往月国扫。
经过十来天几乎不停歇地赶路,我和景祺终于到达白月两国边境。一来到熙熙攘攘商业繁荣的月国,我就觉察到,我们被盯梢了。
不论吃饭还是买东西,总有人在看见我后神态可疑地匆匆走开。那有点高兴又极力掩饰的表情,就像我被张榜悬赏似的,让我极度懊恼和不自在。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着,一路上演着。四天后,当我站在一家钱庄前,准备用玉叶笛支取点银子时,柜台后的伙计们看见我后居然争先恐后地往外跑,搞得像有免费金元宝捡一样。于是,我终于对着那空空如也的柜台,彻底地恼了。
“给我回来!回来我就给白银十两!”我回头大叫。
没有一个伙计回头。
我气得直跺脚,继续提高嗓门叫道:“一百两!”
跑得最慢的那个伙计终于有点动摇的样子回了回头,结果却还是扭头拼命追他的同伴们去了。
我嘴角抽动地看着那群人扬起的灰团愈去愈远,连咬人的心都有了。
“希……要不要用结发缚把他们捆回来?”景祺在一边小心的问。这家伙显然没有考虑好是不是要为我的暴念而使用暴力,问得这么忐忑。
我看了看景祺,他又眨着那无辜澄澈的眼睛。真是没办法,景祺只要一来这种眼神,我就只有乖乖投降的份。认命地叹了口气,我敲了敲景祺的额头,忍着笑说:“不用了神马大人,俺们还是继续跑路吧。”
和景祺走到店外,却发现马车不见了!我又是一阵跺脚:月释啊月释,怎么你老人家上位了以后,月国的治安就变这么差了?!
这下可好,银子没有支到手,马车又被偷,真是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可是,正当我抓狂之际,那个巨大的灰团又浩荡的回来了!
伙计们一下子对我不要太殷勤,又是招呼喝茶又是邀请入座,就是不提支钱的事。
我一脸黑线的看着一群人就差给我捶背捏腿,心想着这是哪门子VIP待遇。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白白的衣服白白的脸,黑黑的扇子黑黑的发,不是月释又是谁?
“狐狸,你怎么来了?”我拨开前面一堆晃悠的人头,向他喊道。
“有人一连发两封急信给我,我怎好不给面子。”月释摇着扇子笑,“既然要给面子,就要给得足够大,这样,以后回收人情,也好理直气壮……”
“喂!不要告诉我这些人是你指派的!”我从椅子上跳起来,却马上又被一堆笑得过分谄媚的人给按回去,还马上有杯茶端到我的口边。
“是呀。”月释轻松自如的声音传来,那些人立马打住手上的“工作”,起刷刷往他看去。
“可以去领钱了。”月释掏出一块黄色绢帕。只见一阵龙卷风卷过,直接卷走了那帕子,往远处急速而去。
我和景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史上最强伙计跑远,半天说不上话来。
“喂喂,流口水了。”一个声音提醒道。
我回过神来,居然自觉地摸了摸嘴巴,然后发现完全上当受骗。
真真气死我也!我别过头去,不看那张可恶的脸。
“不要气了,小气女人。你不是叫我帮你查奸细吗,我查到了。”
我之前离开锒月时,曾拜托月释帮我查白渊的眼线,没想到还真的有眼线!想到这里,我急急问道:“是谁?”
“人太多,数不过来。”月释还卖关子。
我一个茶杯扔过去。
月释侧身躲过,笑着到椅子上坐下,才慢慢开口:“新近月国兴起了奇怪的平民自由商业,有点类似于悬赏通告,却又更胜一筹。这个行业的宗旨是:一方出钱多方出力,一切杂乱琐碎不违国法之事都可以用来交易。这么说吧,我在一个到处都有的叫‘买卖铺’的地方登记了小溪的样貌,押上黄金百两,要求知道你的行踪,然后,你一进到锒月,我就知道了。再然后,我花了三天时间,一路按消息赶到这个薛城。为了更方便的找到你,我又在刚刚押了黄金百两,要求把你拖在一个地方等我来见你。若不是买卖铺的生意还没做到白水去,我还能去白水接你呢。”
月释说着说得竟洋洋得意起来,见我脸色一点点阴郁下来,更加笑得灿烂:“事情的经过就这样。不知道笨笨溪可听明白了?”
为了让我深刻的明白这“买卖铺”的工作原理,居然就这样把我悬价招买?
某只狐狸笑得不要太开心,我翻翻白眼,却也不得不佩服他。若不用这个有效的法子,月释不会这么快这么省力地找到我并赶来和我会合。
可月国的商人也忒创意了点,居然想到通过这样连锁型的买卖铺来做生意。这买卖铺寻人,比帖布告强多了!布告帖的范围总是有限,看到的人也有限,可买卖铺却发动了全民,来主动的找“布告”。要是用买卖铺来传消息,指不定还盖了乐风的药王铺呢。幸好,这彪悍的生意还没蔓延出月国,不然,真要给药王铺带来一大笔非业务损失。
想到药王铺,我兴冲冲问月释:“你是不是也用这个方法找过绿鸢了?”
“药王我还知道,他老婆长什么样我怎么会知道?”月释瞟我一眼,那眼神完全把我当白痴。
我撇撇嘴,却听月释慢悠悠说道:“人没找到,线索还是有的。”
我只好硬生生收回对他鄙视加不屑的目光,万分虔诚地问道:“是什么?”
“想知道就……”月释一脸色眯眯,隔着茶几不怀好意的凑近。
我的脸一下子僵硬,眼睁睁看着一边的景祺也浑身不自然起来。
“就认我做哥哥吧。”月释哗的打开扇子,大笑起来。
这家伙……让我突然鼻子酸酸的,眼睛也跟着酸……
我摸摸鼻子,低头猛喝水。景祺也很是尴尬,跟着拼命喝水。
“喂!你个笨溪,这水有这么好么?好得比我还好?我数三下你不叫我哥,我就走了啊。一!二!”
“哥!”我慌忙抬头叫道,却瞥见月释眼里,琉璃的色彩涌起又退下。
“真乖。”月释的眼睛又眯得只剩一条缝,让我看不到一点神色。他优雅的合上扇子,敲敲景祺面前的桌子:“还有你,要不也认我做哥?”
景祺微怔,低低说道:“我年纪比你大……”
“这是年长年幼的问题么?”月释眉头轻蹙,又一次摆出他不可一世的姿态,“这是美不美的问题——因为你没有我美,所以你就是当第弟的命。”
可怜的景祺完全被无耻的月释打败,只能在那里点头像捣米,一切全由月释说了算……
“快告诉我线索!”我实在看不下去这堂堂锒月国王一副公子哥儿的样子欺负景祺,重重地出声打岔。
“哥,你可以进来了。”月释对着门外说道。
我诧异的看向门外,意外地见到了那个消失已久的“神威”。
之前告别,月释已经告诉过我,“神威”的真名是月宫由,月王的长子,本性温和,却因月释夺走了月王对他的关爱,对月释一直存有敌意。月宫由对青青的爱,瞎子都知道,可青青在名份上却是他的皇妹,还有——青青不爱他。月宫由眼睁睁看着月王下旨,招月释为驸马,心中的忿恨超越了理智,才会在镜湖边的码头截杀月释……
自从青青在婚礼上出事,月宫由也跟着失踪了,没想到月释把他找回来了。
此时的月宫由,脸上已不再有那样矛盾复杂的神色,仿佛一个受过洗礼的信徒,多了一份看透世事沧桑的坦然——只是那黑得见不到底的眼眸里,还留有异样执着的光芒。
“他知道雪月的下落,而我认为,绿鸢和雪月在一起。”月释说完就闭口不语,少有的严肃。
我看向月宫由,说道:“先告诉我雪月公主受伤的原因。”
月宫由一怔,眉眼间闪过一丝哀伤,他缓缓说道:“月如为了嫁祸给银羽,铲除相国一门,不惜用苦肉计,刺伤自己。那天,我只是想看看她,去到她房里,却被蒙着盖头的她误认作银羽。她掏出准备好的匕首刺进小腹,因此小产,流血不止……”
青青是为了夺权故意伤害自己?那个爱撒娇的青青,居然做出这么激烈的事情!我握拳的手里沁出汗来,低低问道:“然后呢?”
月宫由的哀愁更浓,带着苦笑说道:“她被带走后,我一直找,最后才在街头发现她。我不知道她怎么活过来的,我只知道,那时的她,既便活着,也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