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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青溪溶月-第30节

小说: 青溪溶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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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释飘到我边上,用扇子遮住其他人的目光,在我耳边如呵气般低语:“好久没听你唱歌,都快忘了我爱你的缘由了。”说完,那凉凉的唇轻吻了一下我的耳朵。
  一股酒气。这家伙喝酒了?我狐疑的看向月释。可是,某人的脸皮这么厚,怎么可能看出酒后的红晕,我只看到那半掩的美眸里,鲜见的透出执着坚定的光芒。
  月释牵起我的手,对着赤烬微笑:“不要跟我抢哟,我不会放手的。”
  赤烬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月释,许久,才带着无奈的叹息垂下眼帘:“溪儿,保重。”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出门外,不曾停下,也不曾回头。
  细小的尘埃在一束束阳光里飞舞,聚了又散。
  我听着赤烬下楼的声音,在心里轻轻地说:“保重。”
  辛苦营造的欢快气氛顿时有点僵滞,我不禁暗暗责怪月释太狠心,我和赤烬才聊了半个下午,人就被他赶走了。可是,真正把赤烬赶走的人,恐怕是我才对……
  “不要看了,早走远了。”月释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如初见那时,懒懒的,却又很霸道的感觉。
  心里一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脸庞。
  “哎呀,差点忘记小溪是个爱哭的小溪了。”
  月释那同时有着宠溺和嘻笑的语气,让我懊恼又羞愧,我赌气的抬起被他抓着的手,扯过袖子就开始往上一顿乱擦。
  “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变化大的女人,我是不是认错人了?”月释捧起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伸手捏了一把,直把我捏得痛呼起来。
  “原来是真的呢……”月释啧啧感慨,“还以为我醉了……”
  看着他迷离的眼色,我有些担心的扶他坐到椅子上,一边嗔怪道:“好端端的干嘛喝酒啊?”
  月释眯起眼睛,抓住我想给他倒茶的手不放:“因为……有个很难的决定,就喝酒了,为了……酒后吐真言……”
  月释说着,竟就这样抓着我的手趴在了桌子上。
  天哪,这人就这样醉了?
  因为月释的洁癖,黛黛拒绝和我一起把他搬到床上去,阿沐又被黛黛支去楼下点晚饭的菜了,我只好一个人架着月释到床上。
  月释重重的倒在床上,抓着我的手顺势一拉,我被拉倒在他怀里。
  他闭着眼睛的脸上,露出一个很安心的笑容。
  仿佛一瓣花朵飘落湖面,在心里生出层层涟漪,静静地感动。
  抬头望去,窗外,落霞漫天。
  ――――――――――――――――――――――
  第二天一醒来,就发现月释支着脑袋,正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迷糊地看他一眼。虽然他头发散乱的样子别有一种不羁的感觉,可是,还是比不上睡觉更有诱惑。
  托了他月大公子的福,不习惯和人一起睡的我当然又是一夜没得好梦,睡睡醒醒,都困死了。
  卷了卷身子,意识又往黑暗里坠去,朦胧间,只听到月释在念着我的名字。
  没睡多久,却被人揪着衣服抓起来——是黛黛。
  她微恼地拿了块湿湿的帕子替我抹脸,嘴里怨道:“快点起来,去辉城!”
  呵,这丫头急成这样……咦,月释呢?
  “买马车去了。”黛黛心不在焉的说道,随后冲门外叫:“拿行李!”
  “不就一点点路程吗?为什么买马车?”我一边诧异的看着阿沐乖乖的进来整理行李,一边抓脑袋问黛黛。
  “不知道。”黛黛拉着我往楼下走。
  等我吃完已经可以称得上中饭的早饭,月释笑笑地从门外进来:“小溪,我们走吧。”
  一走出门,我就呆住了。

  重遇

  客栈门口,停着一辆我再熟悉不过的马车。
  镂空雕花的车门敞开了一扇,有雾一般的纱帘浮动其间。门上糊了湖蓝色的绸布,配着漆白的车子,仿佛一个艳丽的童话。
  我开心的钻进车去,才发现这不是我原来那辆马车。车里没有舒服的软榻和那个药岛带来的奇大无比的箱子,只有面对面的两排座位。最最醒目的就是两边的小窗,不仅仅因为那湖蓝色的窗帘,还因为窗帘上那灵动之极的一叶绣羽。再细细看去,门帘的轻纱上,糊门的绸布上,都绣着隐约的羽毛。
  虽然月释这家伙干了一回盗版,但是我这个版权所有者却也没能发表什么意见——因为这样的布置,美丽精致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当初的粗制滥造。
  我跳下车,看见微笑的月释。
  “你怎么知道我的马车是这个样子?”我坏笑着逼近他。
  “我看见过啊。”
  “什么时候?在哪里?”
  “很多时候。在很多地方。”
  “你跟踪我!”
  “是啊。”月释一直都笑着——得意地笑着。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跟了多久?”我简直要张牙舞爪。
  “我想想……药岛上的不能算,贡城里的也不能算……哎呀,其实也就从河源跟到延城而已啦。”
  药岛、河源、延城、贡城,这么多地方?!天啊,这一路上,都被他偷看去什么了?遇到赤烬他们,结伴而行;听到秦铭的消息,失魂落魄;接着就是炎城……脑海里闪过小烟那张天真纯洁的笑脸,心里一阵绞痛。
  “有没有到炎城?”我低下头。
  “想是想啊,可是没有。”月释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还是嘻笑着。
  “为什么?为什么不跟到炎城?”我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永远无法忘记的,一片血泊的晚上,如果能有月释,如果能够重来……
  “因为有事……小溪?小溪!”月释发现我肩膀抽动,捧起我的脸,愕然发现满脸的泪痕。
  “小溪,小溪,”月释把我搂进怀里,喃喃念着我的名字,“对不起,小溪,没能帮到你,对不起。”
  “不好的事情,全部忘掉。” 黛黛像魔女念咒语一样,在我头上按了按,“继续往前走。”
  是啊,无论那跌倒多么的痛,我们还是要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呵,黛黛,黛黛,你真是个通灵的巫师,每次都能说出那样简短透彻的箴言。
  “对不起。”我对月释微微鞠躬,如春雨洗礼后的一朵微笑的花,“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转身走到车边,阿沐正好装完行李。
  我摸摸他的头,笑着说:“谢谢。”
  可怜的阿沐看着我微红着眼睛却一副比他还礼貌的样子,又一次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黛黛早已跳上车,我坐到她旁边,捏捏她的手以示感谢。
  黛黛不理我,转过头去叫:“木头,上车。”
  我好笑的看着这属于黛黛的“害羞”,听着她对阿沐的“昵称”,心里想着,他们俩配成一对,倒也不坏。就是不知道,两个话都这么少的人,单独相处时,会说些什么?
  阿沐:“夫人,吃菜。”
  黛黛:“嗯。”
  阿沐:“夫人,你今天很美。”
  黛黛:“嗯。”
  阿沐:“夫人,菜的味道可好?”
  黛黛:“嗯。”
  阿沐:“夫人……”
  黛黛(打断他):“吃饭不要说话。”
  阿沐(一本正经):“是,夫人。”
  我捂嘴直笑。
  月释知道我又神游了,而能神游就代表我已经正常了,他放心的打开扇子,一边摇着,一边优雅的笑。
  ――――――――――――――――――――――
  两个时辰后,我们到达了月释的府邸——兰阁。说府邸似乎有些夸张,因为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可是,再平常的院子,有了那满院扑鼻的兰花香,也已不再平凡。
  院内的建筑也如兰般幽雅,粗看之下并无特色,细细看来却处处精华。
  先是那曲折的院内溪流,虽不过一米宽,却也在水面上架了数座小桥,桥栏杆就是一樽樽细长的方木花盆,种植着细长窈窕的春兰。从桥上经过,水声潺潺,花香袭人,令那一路风尘仆仆的心,刹那寂静沉淀。
  穿过庭院,即是兰阁。
  我打量着这座看似平常的阁楼,却把目光停在了最上层。那是个中空的楼层,像个和房子一样大的亭子,又像是露台戴了顶帽子。
  我的心一下子痒得不行,蹭蹭蹭地直往三楼爬去。上了楼顶,我又一次露出色眯眯的神情。
  只见横梁上垂满了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水晶风铃,月亮状的,兰花状的,羽毛状的,在傍晚的清风中奏着清脆的乐响。这极其精致的风铃配着那极其古朴的原木梁柱,让我忽地就想到了濯妃。那天下第一的美人,极其精致的脸庞配着极其朴素的布衣,却别有惊心动魄的美。是朴素衬托了精致,还是精致的光华镶嵌了古朴?
  而这些叮咚的风铃下面,是张幽寂的古琴。
  静默的琴影、舞动的铃音,仿佛天地间最和谐的搭配。
  “我们晚上就在这里聚餐吧!”我兴致勃勃的提议。
  “只要月公子不嫌弃我等俗人玷污了这雅境。”黛黛瞟瞟月释。
  “我有事外出,你们随意。”
  月释笑着往楼下走去,经过阿沐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个女人就交给你了。”
  “是,公子。”
  阿沐的招牌口头禅又来了……
  ―――――――――――――――――――――――
  第二天一早,阿沐就来叫我,说是一个看似很有来头的人点名要见我,这会已经等在一楼客厅了。
  我揉揉脑袋,勉强站起来,看看身边的黛黛,还宿醉未醒。
  这丫头,一定是因为马上可以见到她的青公子了,又期待又紧张,所以昨晚拼命喝酒。她的酒量倒还可以,但酒品实在太差,一喝高了就死拖着我一起喝,害我被她强灌几杯,也有了些许醉意。结果我们俩不仅给月释雅致的楼顶制造了一堆混乱物,连睡觉都直接在楼顶解决了。
  阿沐倒是好,一会儿买烤鸭一会儿买花生米,一会儿收拾垃圾一会儿拿毯子,腿脚从来没有消停过,却也免了醉酒之灾。
  我在阿沐的帮助下,好歹洗了脸漱了口,整理了衣装才按着额头晃下楼去,心里暗想我在这里认识了虾米大人物,数来数去也只有一个秦铭。
  到了客厅,却只见到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神定气闲的在那把原木的太师椅上喝茶。
  “小女子林溪,见过贵客。”我微微福了福身子,“请问贵客尊姓大名?”
  “林姑娘可认得上官凛?”那人放下茶杯看向我。
  我突然觉得汗毛倒竖。明明是个很儒雅很温和的人,可为什么他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阴恻恻的?
  这时阿沐在一边小声提醒我:“上官凛是当朝权相。”
  “谢谢这位小兄弟美言,权相不敢当,鄙人只是为锒月多尽些心力罢了。”上官凛瞟了阿沐一眼,阿沐知趣地退到远处。
  眼前这个笑面虎一样的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相国?我突然明白了秦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变化。被这样的人收为义子,明知被利用却也不得不“感恩图报”。所以,那个清澈的少年会去做什么劳什子将军,在政治的淤泥里泥足深陷!青青,不知道青青又被他利用来干什么去了?说什么也不能问这个老奸巨猾的相国,我得马上去趟将军府找秦铭!
  我清清嗓子,冷淡的说:“不知相爷找我一介民女,有何贵干?”
  “既然姑娘是爽快之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来,是恳请姑娘不要让犬子触犯圣旨,公然抗婚。”
  上官凛嘴里说“恳请”,神态里却全是命令的意味,让我更加大大的不爽。
  “您儿子?民女不记得有认识过这么高贵的人物。”
  心里隐约的猜到他的儿子就是月释,可我不愿意承认——虽然这个答案比一开始猜想的月释是皇帝的儿子要好,可这相国的奸诈复杂程度已经和皇帝不相上下。
  上官凛笑笑,从袍袖里摸出一把扇子,哗的打开。
  我的脸刹那变色——在这把黑白扇面前,所有的逃避都无从遁形。
  看到我的脸色,上官凛笑得更深:“犬子月宫羽,十五岁夺殿试文武双状元,十七岁被当今圣上赐予国姓月宫,二十岁官拜辅岳,二十二岁赐婚雪月公主。这样高贵的人,姑娘确实还是不认得的好,以免有高攀之嫌。”
  老狐狸已经按捺不住露出尖牙了,看来我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月释个猪头,不好生在一个让我爽一点的家庭么?我不但要搞定这么难搞这么讨厌的老爸,还有皇帝的指婚要对付,我又不是神仙!
  不过就算我不是神仙,我也不是省油的灯,猫爪子伸出来时,还是很锋利的。
  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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