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溶月-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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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的看向月释:“你难道不打算救?”
虽然这个男人很没良心,却也不像是见死不救的冷血,当初还从温泉中救我来着。
想到温泉,我脸红了红:那次还没道谢呢,应该先道歉再说谢谢吧……
“呃……之前……对不起!还有……谢谢。”我垂下眼睑,轻轻说道。
“现在知道讨好我了?”月释腾出一只手来,抚上我的脸,那手,竟是惊人的冰凉。
“亲我。”他吐气如兰,似要把我迷惑,“然后我就帮你救他。”
我当场呆住。
这个色男!居然提这么非分的要求!
耳朵里传来山贼头头的声音:“好了!现在你可以交出玉叶笛了!”
秦铭的声音却清淡得没有一丝感情:“想要玉叶笛,只有杀了我,剖膛开肚。”
“你……你居然……兄弟们,给我杀!”山贼头头一声令下,厮杀声顿起。
听着不绝于耳的叫喊声,刀剑声,呻吟声,我的心仿佛也被一刀一刀的割着,咬咬牙,我轻吻上月释的脸颊。
还是惊人的冰凉。
月释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魇,七彩琉璃般的眼睛轻轻阖上。
我只觉得腰间的手突然松开,整个人失去重心,像只断线的风筝朝地上摔去。
惊叫出声。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聚焦过来。
地面越来越近。
就在我快要和大地母亲亲吻的时候,腰上又是一紧。
我被这一勒,差点断气。回头看去,只见一条白色的腰带,一头系在我背后的腰带上,一头系在树枝上。
高高的枝桠上空无一人,月释显然已经逃走了。
我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一群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一匹黑马应声而来,冲进包围圈。秦铭翻身上马,从包围的另一头突围而去。
这一切都来得那么快,快得我转不过思维。
秦铭他……就这样走了?
就算他没看清我的人,他也知道我的声音的,可他还是走了,那么干脆那么毫不留恋……
强压下心头的苦涩,我不断安慰自己,他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比我还要紧的事……
比我还要紧的事吗?
那个清凉的声音曾经那样信誓旦旦地说:“秦铭心里最重要的地方,划给小希管辖了!”
那时的我,心里感动得不行,脸上却是嘻嘻哈哈的表情:“好呀,我马上去拟个土地转让启事!”说完都不敢看秦铭的眼神,回头跑掉。
那是大一暑假的事情了。秦铭的暗示,我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既然他当年无法放下我和青青恋爱,那他现在也不可能放下青青和我恋爱。他青梅竹马的人,是青青;他宣布过的女朋友,也是青青。我绝不会是夺朋友所爱的第三者——尽管我那么爱他。
所以我在后面的一年里变本加厉地忽略他,上网泡吧,抽烟喝酒,让自己颓废得没有多余的力气想他。
直到他从杭州冲到成都,对我说他放弃我,他会如我所愿,好好的呆在青青身边——条件就是我回到从前的样子。
我遵守约定,戒烟戒酒戒网,仿佛之前那一年只是一段被抽走的空气。
可心若清醒着,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青青在电话里讲述他的体贴,他的温柔,他的幽默,他的点点滴滴,每字每句,都象针尖在心头跳舞,轻轻地疼。
原以为早就麻木,现在才发现,疼痛是永远无法习惯的东西。想到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就那样扬尘而去,心仿佛又被刺破,疼痛如气球里的空气,一涌而出。
“放他下来!”
一阵大喝唤醒开小差的我,我这才发现,底下的山贼,还剩下小小一部分。估计是追秦铭去了。
剩下的人正聚集在树下,看到我把眼光落到他们身上,乱糟糟地嚷嚷起来。
“好俊的家伙!我要了!”
“又不是娘们,你也要?!”
“叫他扮成娘们,肯定像!”
“说不定就是个娘们!”
“慢着慢着,是我先看上的,不要跟我抢!”
“好东西要留给老大!”
“快放下来看看!”
“我来我来!”
嘈杂声中,一把刀咻咻地飞来。
不会吧?
刀险险地擦着头皮飞过,斩断了那根拴着我的腰带,我直直落下,摔了个标准的狗啃屎。
我痛得龇牙咧嘴时,却听到一声抑制不住的大笑。
是月释那可恨的家伙!我恶狠狠地向着笑声的来源——树后瞪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笑得比春花秋月还要灿烂的脸。
我咬牙切齿地爬起来,却因为一嘴砂子,拼命吐还来不及,哪有功夫骂他?
正忙着吐砂子,却听到阿沐的声音:“公子——”
密林远处,隐约可见阿沐和阿刚骑着马匆匆跑来的身影。
月释止住了笑,只轻轻叫了声“小白”,那匹白马居然从一颗树后悠悠的转过来。
肯定是刚才偷偷牵过来藏在这里的,我不服气的撇撇嘴。不服也没用,谁让我就是不能折服那红红的蜜枣小马呢,唉。
“别叹气。我说过让你跟着我的。”月释暧昧一笑,然后在我鸡皮疙瘩掉下来前一把揽起我,象装货物一样横扔到马背上。他自己也随即上马,一抖缰绳,白马就脚下生风地飞奔起来。
阿沐阿刚已追到旁边,却因为我横在马背上,不敢贸然靠太近。何况林子里树多,阿沐冒险来抓我的手总是被树干挡住。
还有了,这白马简直就超越了一匹马的能力了,像只大狸猫在林子里绕来绕去,林子里的树一棵棵贴着我的脸擦过,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你想把我毁容啊!”我气急败坏地大叫。
“相信小白,它可是很能干的。”月释还是那样玩世不恭的语气。
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出了树林。
阿沐马上靠近前来,却听得月释轻飘飘地说了句:
“三个月后,辉城见。”
白马仿佛一辆加大油门的宝马,一下子提速往前冲去,我只看到阿沐那惊惶的脸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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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脱离阿沐他们的视线,月释就放慢速度,并把趴在那里已经不知道七荤八素的我扶正。侧坐在马上的感觉还真是奇异,就像在看一副巨幅的风景走马灯图——呃……就是好像有点晕。我打量了下月释的胸脯,好像瘦了点,不过当柱子靠靠还是可以的。
“借我靠靠。”我戳戳他。
“很愿意效劳。”他一脸笑意始终不曾散去。
就这样靠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胸前,轻舔心里的伤口。
一切,都是债吧。我从青青和秦铭那里得到那么多的幸福快乐,我欠他们太多。如果没有他们,我现在不是个抑郁症患者,也是个绝对的闷罐子。就算现在让我消失,我也心甘情愿,这小小的被视而不见的心痛又算得了什么。
“别笑得这么凄凉,我可是很尽心的在当你的靠山。”月释打断我。
“哦,那还真谢谢你老人家了,改天我心情好了再报答你大恩大德吧。”我随便敷衍。
“不行,我从来不接受赊帐。”
“搞清楚点好不好?!要把我带出来受这个罪的可是你!”我直了身子,扭头瞪他。
月释不知什么时候已松开了一只手,他那把扇子滑出衣袖,很顺路的在我脑门上敲了一记:“公子我可是比你那两个饭桶不如的仆人要好很多,享福了还说受罪,要搞清楚状况的,是你。”
说完他哗的打开扇子,又故作优雅的摇了起来。
处于好奇,我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扇子。
巨汗,这个变态,连扇子都做得这样有“月释特色”。
那把扇子,一面黑一面白,白面一角是一大一小两片黑羽毛,黑面一角是一小一大两片白羽毛!
当然,扇子的做工比他这两件衣服有过之而无不及,绸面很亮,却不扎眼,羽毛很小,却栩栩如生。
月释身上的白衣,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天鹅的羽毛加上蚕丝做的,然后上面的白色羽毛又是多少多少绣工花了多少多少时间绣的,各不相同……
感情他穿黑衣服时就把白扇面朝外,穿白衣服时就把黑扇面朝外?我一边想着,一边低头求证了一下。
果然如此!
一阵汗如雨下后,我没有丝毫形象的大笑起来。
黑衣的月释,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张白白的脸和一把白白的扇子,白衣的月释,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头黑黑的头发和一把黑黑的扇子……
太搞笑了!为了防止自己笑掉下马,我揪住了月释的衣服。
“终于又生机勃勃了啊。”月释感叹,“只可惜了我的衣服,又被你的脏手给毁灭了。”
我止住笑,一看他的衣襟,果然上面黑黑一个“爪”印。
月释他……是想让我开心么?
抬头看他,他浅浅笑着,悠然自得地看着风景,完全懒得瞄我一下。
想想他也没这么好心!
我不知怎的有些难过,那缕被当空气,被忽视的痛楚感又萦绕上心头。
发泄般在月释的衣服上摁下无数的脏手印,还撩起他宽大的袖摆擦脸,顺便抹去眼眶里的积水。
做完坏事,我不甘示弱的看向月释,准备抵抗他的任何批评。
可是月释的笑意更浓,他低头看着我,轻轻的说:“擦干净了,正好给我补偿用。”
说完,他在我额头轻轻一吻。
可能是骑马的缘故,他的唇不再那么冰冷,而是温润柔软的,像是天主对邪恶灵魂的救赎。
我好像……被他吻习惯了,不然我怎么抬不起手打他,也抬不起脚踢他?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他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眸半掩,眸色迷离,我已看不到刚才那瞬间的纯净。
是我多心了吧。我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怎会喜欢这样影子般飘忽的人。那随意的几个吻,就如见面的问候那样简单,原本就不用介意的。
“作为付帐的替代,你唱首歌给我听吧。”月释竟念念不忘他当柱子给我靠的补偿。
“我不会。”我别过头不理他。
“我可是看到过你琴艺双绝的。”月释坏笑,“现在没有琴,也没法跳舞,光让你唱歌已经很便宜你了。”
我顿时想起那次路边的即兴演出,顿时脸红到耳朵跟。原来被他看到了!怪不得一开始就认出我是个女的!怪不得驿站里那么多人,偏偏注意我们,偷听我们的谈话!
“你要听什么歌?”我白他一眼。
“激烈一点的。”他笑。
这还不简单。我开始高声大唱:“五星红旗,我为你骄傲,五星红旗,我为你自豪……”
高音不是我的强项,到后来我几乎就是用喊的。这首歌唱得五音不全,可是心情,却真的在一遍遍的喊叫中,明朗起来。
白马又加快了速度,我已调整好坐姿,端端正正跨在马背上,背靠着月释这座不怎么名副其实的靠山,心里,竟有着那已很久不见的踏实感。
不管你有意还是无意,我都谢你,月释。
青楼
我们到达鑫城时,天刚擦黑。
城中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仍是一片热闹景象。
月释和我共骑一匹马在街上走过,引来无数目光。
我顿觉如芒在背:他们肯定把我们俩当玻璃了。
都怪月释!头发那么长那么黑,又白衣白马的,不吸引眼球才怪。这么想着,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可能也觉得怪异,对我挑挑眉:“你下去帮我牵马。”
“为什么是我?!”我怒。
“你看我象给人牵马的吗?”他笑。
我被这个过分自信却也有理由自信的人打败了,灰溜溜地下马,拉起缰绳。
“往右。那里有个好去处。”月释不客气的指挥。
“是——公子大人——”我直翻白眼,往右拐去。
一拐我去我就傻眼了,因为一辆五匹马拉着的豪华大车正向我冲来!
我忙拉着小白后退,孰料小白受了惊,扬起前蹄,掉头就跑。缰绳一带,我被拖倒在地。
忍痛支起上身,却发现那马车已近在咫尺。
眼睁睁看着头马的马蹄高高抬起——难道就这样被踩死?真不甘心啊……
马头一偏,马蹄正好落在我身边一尺距离。
差点蹦出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向前看去。
马上多了一个人。白衣胜雪,黑发如墨。
见我看他,月释眼里那抹惊惶散去,他叹口气,紧握着缰绳的手放松下来:“连个马童都当不好,唉……”
我正想反驳,却见马车上跳下来个兵士打扮的人,凶神恶煞般叫道:“大胆刁民!竟敢拦城主大人的车乘!”
月释跳下马,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