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溶月-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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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闹得不可开交,却瞥见濯妃拿着那叠画稿发呆。她的脸上神色复杂,像震惊、又像忧虑,像悲伤,又像无奈。
直到我跳到她身边拍她一下,她才像一只受惊的鸟儿,忽的颤抖了一下。
“哦……溪儿的朋友很美呢,我都看入神了。”濯妃的神态已恢复自然,仿佛刚才那个发呆的根本不是她,“人海茫茫,你准备到哪里找呢?”
“有打听到消息,她应该在锒月国都。”
“哦。”濯妃还是有些心不在焉,“那……你还回来么?”
“嗯!”我点点头,又不忘调侃赤烬,“这里有个这么好玩的人给我捉弄,我肯定要回来的!”
赤烬佯装板下脸来,一把横抱起我,跟濯妃说了句:“恐怕要玷污你的湖水了”就往水阁方向冲去,留下濯妃在那里苦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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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斗法还是赤烬失败了。他只是想吓吓我,熟知到了湖边,被我一个伪装的委屈表情给乱了手脚,我趁机甩下一句“我不想活了”就扑通跳下湖去,在湖里练起了憋气。赤烬心神大乱,也不顾自己不懂水性,就跳下湖来,最后还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上岸来。
赤烬为此好几天没有理睬我,任我百般求饶就是不原谅我,每天清早就气鼓鼓的去打擂台直到很晚才回宫。
唉,玩笑开到死穴上了。
他估计被我吓得心跳都停止过了。脑海里又出现那个Q版的仙道,被吓得头发抖了三抖,然后心跳停止了,再接着“砰”的一声炸开,血溅三尺……我晃晃脑袋,都这个时候了,还联想力这么丰富,要被那个小气鬼知道,肯定没得混了。
我走到窗口,窗外明月如盘。
明天就要走了,他难道真的就此不理我了?我已经知道不该拿死来吓他了嘛……
突然觉得很委屈,心里空洞洞的。
“爱哭鬼。”
那久违了的声音!
人已被抱在他的怀里。
这久违了的胸膛……我揪着赤烬的衣襟,哽咽着,无法说话。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溪儿……我……我本想习惯一下没有你的日子,却……”
赤烬一只手摩挲着我蓬松的头发,另一只手却用力的抱我,似要把我揉进他的胸口。
“那天你跳进湖里,我才发现,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你。不仅仅是我的命,不论什么,哪怕王位也好,我都在所不惜!”
“可我不能留住你,你的心,不属于我。”
浓浓的伤感弥漫。
赤烬,林希何德何能,受你这样的深情相对!
可我始终也理不清自己对赤烬的感情,究竟是爱情多一点,还是友情多一点。在他面前,我的情绪似乎总是能自由尽情的流露,没有负担没有保留。而他,动不动就拉我到他怀里,给我温暖的避风港。
“烬,”我第一次这么叫他,“那个婚约,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再答复你,行么?”
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这是给他希望还是给自己希望。
“溪儿……我可以等你吗,等到你愿意做我的妻子那天?这样会不会束缚了你?”赤烬像个孩子,拿到了心爱的氢气球,那么的欣喜又那么的不知所措,放松了怕气球飞掉,抓紧了怕气球破掉。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晕,这么多的问题,我倒底是该摇头还是点头啊?
当我一脸困惑和不好意思的看着赤烬时,他的笑容,已赛过了天上的明月。
错过
经过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我的马车终于跨过了火烈和锒月的边界。时值严冬,这月国南边的气候却还是温润如春。暖洋洋的风拂过脸庞,如同情人温柔的吻。
忽然就想到了梦里的景祺。那微蓝的长发拂过,也是这样轻柔酥麻的感觉呢……他那个没有印下来的吻,是否也如春风般温柔呢?
大白天的,都在想什么呀,花痴色女!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我赶紧敲敲自己的脑袋回回魂,一时间又羞又恼,大叫了一声“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阿沐的声音随即响起:“公子有何吩咐?”
“没事,我想下来走走。”我撩开帘子,跳下车来。
清新的空气驱散了那缭绕的旖旎情思,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看向前方丛叠的山林。一片葱绿,望不到边,和一路上行来那枯草与黄沙齐舞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火烈是西高东低的地形,西南多高山,东北多平原。且火烈气候偏干,虽冬天不至于太冷,却也比得上深秋,草原枯黄,万木凋零,自是一番凄凉。而一入锒月,穿过那道长长的峡口,空气马上就湿润起来,仿佛穿过了一个天然屏障。
“啊——我来啦——”我对着山谷大叫。
听着一声声回响,我兴致大发,跑回马车上拿了吉他,在绿草如茵的马路边唱起了韩红的《家乡》。
“我的家乡在日喀则,那里有条美丽的河……”
一边唱一边踩着简单的藏舞步子,一曲唱完,还不忘记吼上一句:“呀索呀索呀呀索!”
我的好心情是充分发挥了,可是好像没有传染给阿沐阿刚,反而把他们吓到了——他们脸上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对哦,我现在可是男装打扮!
我用手捂住嘴巴,阻止了自己继续做出吐舌头这种很不男人的动作,再看向阿沐时,他已恢复了平时没有表情的表情。
“公子,前边山脚有个驿站,不如我们到那里再作歇息,也好将车换成马匹。”赶车的阿刚说道。
哦!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我绝望的用手扶住额头,心里响起刘德华的歌声:如果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谁也逃不离……
我从药岛上火烈,正好是中部切入,所以此行一路上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大道。就这样我还是觉得辛苦——虽然马车已经大到可以完全平躺,虽然褥子厚厚的垫了三层,可一路的颠簸已足以让我腰酸背痛。
可这都还没完呢。锒月国地形复杂,此去穷山恶岭、深谷幽林、急水暗礁统统不可避免,也就是说我这宽敞舒适的马车马上就要缩水为一匹马,以后还有可能改成一只船……呜呜呜,为什么锒月的国都要在那么北边的地方啊?
看向眼前峨峨群山,我头皮一阵发麻,原来苍翠欲滴的奇峰秀岭现在座座面目可憎,我保持着手扶额头的姿势钻回马车,倒在那没多少时间好躺了的褥子上。
阿沐也一本正经地坐回到车沿上。阿刚一声吆喝,车子又往前行去。
阿沐和阿钢是濯妃给我挑选的护卫,都是月国人,一个眉清目秀,一个精壮彪悍;一个柔中有刚,一个粗中有细,搭配起来,倒是相当和谐。阿沐其实还是个孩子,刚刚年满十八,却已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一头齐耳的短发,还喜欢在袍子外面穿一件长褂,那发式和褂子让我想起《猎人》里的酷拉皮卡。而阿刚则是个标准的壮汉,寸发粗衣、忠厚直爽。这两个人,缺点都是话太少,而且永远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濯妃交代了什么,让我一路上无趣得很。
小寐了片刻,阿沐就轻扣车门说:“公子,驿馆已到,请下车歇息。”
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啊。我只好懒懒地起床,理理一头卷曲的头发,重新扎了一下额上的发带,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这个还没有镜子的时代,然后才撩起衣摆,跳下车来。
才一下车,就听见一阵沸沸扬扬的马蹄声,转瞬间,一队人马从前面围栏里奔出,转到山道上,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沙让我眯起了眼睛,隐约的看见那是一支军队,轻骑兵装束,为首的身形修长,象是个少年。
“这群人的身手都不错,头徽上明黄的缨络,应该是月王手下新月满月二军之一。就是不知道月王派如此精锐部队到这边疆之地来做什么?”阿沐看出我的好奇,不动声色地在一边介绍,“公子,不如我们先去馆里用膳,阿刚安置好马车自会过来。”
我点点头,领先往驿馆里走去。
毕竟是边疆荒野之地,驿馆里三三两两的没几个客人。不过菜倒还可口,尤其是我这个在火国就饱受那些口味浓重的菜色蹂躏的人,看到桌上那几道清淡的绿色蔬菜,简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
正当我不顾形象大快朵颐的时候,邻桌的谈话声也传入了耳朵。
“新月军自从有驸马爷领队以来,威风不少啊。”
“那是,也不看看驸马是何等人才,论文韬武略,月国能出其右者,恐怕都不够一只手的数量。”
“可是有传言说,驸马爷是相国大人回乡省亲时带回来的,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历。说不定,这驸马就是相国故意安插在皇上身边的。”
“嘘!你不要命了!皇上和相国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一个声音轻斥道,谈话声也随即低了下去。
月明公主新招驸马,名为秦铭。
脑海里闪过这句话,我不由得停下了筷子。他们说的驸马,是秦铭么?
再侧耳细听,却已听不清楚。
这时,阿沐的声音却在我边上响起,语调很轻,却刚好能够我听见:“他们在说,刚才那队人里,为首的其实是驸马。”
犹如胸口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条件反射地弹跳起来,冲出门口。
山路蜿蜒,哪里还有人影。
秦铭,真的是你么?难道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还记得那个细雨天,你已经撑着伞走过人行横道,没有伞的我想追上你,却被红灯拦住了脚步。可一辆辆车呼啸着过去时,我在车的缝隙里看到了微笑的你。细密的雨帘中,你那清澈的眼睛也凝聚了水汽,薄唇成线,微微向上勾起,在那个春寒料峭的天气里,竟是那样暖人。
你说你和我心有灵犀,所以回头,所以等我。
那好似玩笑的话语,却如一块暖玉,嵌在了我的心里。
此时没有朦胧的春雨,没有入骨的寒风,也没有了你我的心有灵犀么……
“不要看了,早走远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应声回头,看见一双狭长的双眼皮,半掩着琉璃般的眼眸。
景祺?我脱口而出。两只手已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什么景祺,我叫月释。”眼前的人不满地提起手,连带我又抓着筷子又抓着袖子的手,“喂,要是沾了油星上去,我心情不好了,就不帮你追那个人了哦。”
我还在想这个美男子怎么叫“月事”,听见他后半句,也顾不得他姓甚名啥了,马上把手一放,就差摆个立正敬礼的姿势:“你可以帮我追?”
月释却不答话,只是拎起那宽宽的袖子,对着太阳左看右看,上砍下看,正着看反着看斜着看。
“不要看了!弄脏了我陪你好了!”我的忍耐终于到极限。
“咦?我爹说这袍子是上好的蚕丝加了黑天鹅的羽毛,让月国最好的织工织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织出来的。还有这上面绣的墨羽纹,每个形状都不一样,光光描绣图就描了两个月。这衣服起码也值黄金千两吧,你真的要赔?”
切~~狮子大开口!他身上这件浅黑的衣服,虽然上面绣着的羽毛很是精细,虽然这手感也很是不错,但是——千两黄金买个城都够了!
“你耍我是吧?”好脾气如我,也懊恼了,随手把手里的筷子朝他脸上扔去。
三尺距离,我却没看他怎么动作,似乎只是扬扬衣袖,筷子已在他手里好好拿着。
这个人的轻功,肯定比赤烬要好!
想不到这文绉绉的月国,除了商机遍地,还有武林高手。赤烬的刀法一流,轻功却一般般。不过,这个一般般是我评论的,原因是他不能像武侠片里那样飞来飞去。赤烬说没有借力之处,人不可能凭空而飞,而即便有借力之处,那也不叫飞,叫跃。说得倒是很科学,可是我这个科学世界来的人,在经历了时空穿越后,又在科学无法解释的结界里看到了传说中才有的独角兽,既然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以发生,那人飞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赤烬还给我演示,比如跃上皇宫里最高的钟楼,跃过水阁那个游泳池大小的湖……赤烬一跃可达十丈开外,已经可以打破立定跳远和立定跳高的世界记录。他还可以一口气“跃”遍皇宫所有屋顶,我数了数,虽然火王的皇宫简朴,但少说也有百来座房子,要一下子跃遍,花的力气不会少于两万米马拉松,可赤烬却是轻松办到。
可我的推理是既然能跃那么高那么远,那肯定还能跃再高再远,当这个高这个远大到一定程度,我们就可以认为它趋于无穷——这不就是飞么?赤烬对我的谬论无可奈何,在我又搬出一堆诸如武功秘笈、内力口诀、闭关修炼等等江湖术语的时候终于举手投降,承认自己修为欠缺,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