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子的玫瑰-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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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多小时,都是那女人在说。她就是当年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后面的情形是马坡猜的,因为扬只是跟马坡说,当晚他觉得老婆不对劲,一问才知道她白天见到谁了。马坡猜,当晚扬觉得老婆不正常,是因为扬跟老婆做爱时,这个单纯得令人担忧的女孩竟然出现很多新的细节,令扬大大吃惊。这些细节是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新鲜,扬简直不敢相信它们真的是来自于过往岁月。扬苦苦追问,年轻老婆终于说出了弹钢琴的女孩。扬的震惊可想而知。那个漫长的下午,弹钢琴的女孩一直在跟扬的老婆细细讲述扬过去跟她做爱时的细节,扬的习惯。弹钢琴的女孩说,扬的三弟有一天突然知道了他哥哥已经跟她有了“关系”,就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在河边马路旁的草地上,他的摩托停在不远处。后来,他接到扬的电话,扬很担心,问他在哪里。半个小时后,传来车祸的消息。马坡经历了整个丧事,他说弹钢琴的女孩始终没有出现过。丧事一结束,扬也消失了。当时,朋友们还怀疑他俩躲出去了。
怀念成都是从酒吧开始的,那些心碎的永远的夜。经常,我就在那里胡编乱造新闻。许多明星名人来了,白天在媒体前正经累了,夜晚就在成都朋友的引领下,来到最轻松的酒吧。享受成都的悠闲。那些成都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我这时不是记者,是一个及时行乐的人。第二天清醒过来,打开电脑,敲几百字,交差。每逢这时,扬就不再上台弹吉他唱歌,浅浅喝几杯,早早地离开。马坡说,扬以前是想做诗人的,写过不少诗。
第四部分第39节 感谢我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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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的酒吧无甚可说,跟子玲对酌几杯,在乱吼乱叫的流行乐中索然离开。子玲说不该来的,我说来了也好,至少还有回忆。
当晚,我胃出血,被送进医院。绩溪之行被取消。停止输液后,我溜出医院给sy博士打电话,她惊叫起来,立即就要来看我。我说有另一个女的在看着我。她说早知道了。感谢我的胃,它那么脆弱,几杯红酒就摧毁了它,然后摧毁我的秘密。一切亮堂起来,心里空空如也。突然意识到,还是有点秘密好,充实。
sy博士阴沉沉说:“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见面?”我说:“再等等吧……”sy博士说,她最近已经开始研究那些汉奸商人的个人生活,这是当时民众生活的一个有趣的侧面。她说那些小商人有时比一般老百姓还惨,特受气,就是物质方面有点便宜可占。日本人欺侮他们,八路军利用他们,国民党威胁他们,弄得整天神经兮兮惶惶不可终日。“小商人呢……就是那种几头吃糖的人,糖吃多了,尿就来了,随时找厕所。”sy博士慢条斯理说,我越听越糊,“占便宜的结果,就是不得不在很多厕所之间串来串去。”“这是什么呢?”我问。“糖尿病。”商人跟糖尿病搭上线了。
这是sy博士的最新研究成果。“蒋介石好像也是糖尿病。他是商人吗?”我问。“他年轻时帅极了!”sy博士的惊叹听着很耳熟,那些歌迷就是这样的声音。她欢跃地说:“我一翻开蒋介石传记,一下子就被他的照片抓住了!哇!我从没有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秦汉比他差多了!”“哪个秦汉?”我又蒙了。“台湾大明星呀!老跟林青霞在一起演戏的。”“蒋介石怎么跟他扯上呢?”“《红尘滚滚》没看过吗?秦汉在里面是汉奸,英俊多情,气质超凡,林青霞演的就是张爱玲,感动得我一直在哭。”我认为sy博士简直是非理性地在鬼扯了,我只好不再努力纠正她,直到我的IC卡寿终正寝。sy博士还不罢休,她又打过来,再次追问我什么时候见面。我说我的胃可能又在流血了,烧灼地痛。她就大叫:“快回床上去!立即输液!”几分钟后,我坐在一个小饭馆里,开始享受一大碗又嫩又甜的豆腐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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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注定还是又流血了,这次不是sy博士,是薛敏。
刚从医院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子玲就回来说,薛敏自杀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我的心一下子挣脱了理性的捆绑,迅速拽着血流在全身欢跑,把颤抖带到每一个角落。我把“同谋犯”的惊恐嫁祸于心,让它去逃亡。
“你怎么啦?”子玲惊慌起来,“怎么流那么多汗!你别吓我,是不是胃疼?”我缓过气来,说刚才只是惊了一下。子玲露出一点笑容:“你要好好的,别在我这里出什么事……”“怎么啦?”“你出了事我怎么把你送走呀?你老婆找我赔怎么办。”“我真出事了……你真会把我送走?”“那当然。”“我好悲伤……”子玲轻抚我的肚子:“别悲伤啦……呆会又不行了。”我还是放不下:“你刚才说……薛敏自杀了?”子玲看着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呀你呀……真的叫公安局弄去了,三下两下就自己给自己套上了。那时候,不是你也是你了。……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呢?”“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我故作镇静。子玲就笑:“我说薛敏自杀了,关你什么事?你认识她吗?”我愣了。
子玲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小孩子。她说:“你刚才的表现,其实就暴露了你认识她。如果我是公安局的,我肯定盯住你。你一个外地人,你跟她什么关系呀?”我明白过来,子玲把我涮了。子玲说:“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放心?”我不做声,我不知道她现在又说什么了。“我一直就认为,你这人虽然经历很多,其实心地还是很简单,顶多有些小阴谋诡计……是不是呀?”好家伙,我眼中的弥天大谎在子玲那里只是“小阴谋诡计”!
我很沮丧。子玲使劲拨弄我的头,开心笑着:“你看,一听说薛敏自杀,是因为她公公欠我钱的事,我就知道你插了一脚。我就怕公安局的人找到你时,人家还没说什么,你就什么都说了。哼,刚才就是想试试你,结果,你还真是这样!简直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我也忍不住笑起来,为自己的愚蠢。
我问:“你气什么呢?”“气你什么事都沉不住气。如果公安局的人证实你跟这事有关系,潘振奋还不跟你急?至少薛敏的药费要你出呀。……不过呢,也说明我没看错你这人。是吧?”“薛敏到底怎么啦?”子玲坐上我的腿,摇我:“你这人就这点好,不会冷酷……放心,她没事,就是吓唬人,吃了几片安眠药。都吃过好几次了。”“好几次?”“是呀,两口子一吵架,她就要自杀……”“这次又为什么呢……”“我不是说了吗,就是那钱的事……你答应给她回扣,她就来找我要,我当然就让她去找她公公要啦,她公公还欠我一两万呢。”我不解:“哎……潘振奋少还一两万,不就是说好的回扣吗?”“是呀。可他这人赖账赖惯了,这次想赖他的儿媳妇,薛敏当然不答应。潘振奋为了拿准是薛敏出卖了他,就一定要逼我说明这回扣是给薛敏的。你想想,我能不说吗?不说的话,薛敏就拿不着这钱了。”“结果呢?”“钱没拿着,薛敏的老公还跟她打架……潘振奋告诉儿子了……”我没再吭声。
子玲叹口气说:“这事应该我来做的,就是下不了决心,没想到惹这么大的麻烦。”这时,我开始感到肋下烧灼的痛。这次是真的了。子玲立即搀着我就往外走,我叫她不要搀我,我还能走,她应该赶快去拦出租车。这次子玲很听话,又像一个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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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在他编撰的书中,很少有地插入一段“婚姻经济学”的故事。表面上是论述因果实质,我却以为真正的动机不尽如此。事实上,这本书好像就是王子的“遗书”,这个“婚姻经济学”的故事权当王子警示“后宫”的遗言。宋国一个人嫁女,临行前嘱咐女儿,嫁过去了未必就能长久,说不定还会被休。平时一定要攒点私房钱,以防万一。有钱的话,再嫁也不难。女儿果然就积极攒私房钱,甚至还为此屡次偷窃丈夫家的钱物,结果被发现,立即被休。王子点评一句:宋人只知道为防备婚变而攒钱,不知道攒钱可能导致婚变。联想到王子既有前车之鉴(其父谋反自杀),仍然蓄谋已久欲图政变,想必对可能的后果已是了然于心,所以在经营他的享乐的后花园生活时,声色犬马在他都是一次性消费品,今天玩过,即不理会有没有明天。后来东窗事发,王子从容自杀,根本不管后花园中一群或壮美或纤秀的美人们会遭受怎样的疼痛和疯狂,即为明证。“婚姻经济学”经常就是两性关系中,各自付出代价的折算。薛敏应该是很会折算这笔账的,只是抵抗不了暴力的清算,所以她要以死阻挡这种清算。王子是以死回避清算。我却不知道,半年后乃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怎么跟子玲结算?仿佛听见王子的声音:没用的!攒不攒私房钱都会是一个结局,谁叫你陷入一个围城呢!
第四部分第40节 任务圆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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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身体状况前所未有地生机勃勃。子玲说,除了喝酒,我可以好好放肆放肆。我们就去酒吧,我说在那里至少可以看到放肆的影子。连续几天晚上,从酒吧回来,还来不及洗澡,我们就开始放肆。在地板上,厨房里,客厅的沙发上,我们创造一个一个新的游戏。再接着,子玲又要求重温这些游戏。这些游戏仿佛已经制作成了软件,只要插进情欲的程序,子玲就会享受得把她的尖声喊叫再复制一遍乃至数十遍。她喜欢总结享受时的感受,她说很多有钱人其实不懂得享乐,她叔叔就是例子,挣那么多钱,每天却不痛快,打牌输一百块都气得头晕。这是子玲第一次具体地谈论她叔叔,我就问她叔叔有没有情人,那么多钱应该有的。子玲就问我:“有多少钱可以有情人呢?”我说视情况而定。子玲就说:“你没有钱,我也没有……,我们怎么还做情人?”我说我们是真正很在意对方的。子玲不吭声。
我最怕子玲提到的话题就是钱,她也深知这一点,这会摧毁我们俩目前的这种关系。有时候,我开玩笑说,半年后再重现江湖时,第一件事就是打劫,抢一笔钱还债。子玲的脸色就很晦暗,我知道该打自己的嘴巴。这话分明就是说我不想欠她的,以后我无论要去哪、做什么事,都与她无关等等。该打嘴巴。不过;日子变了一个样。自从向潘振奋要回钱后,子玲似乎发现我是能做点实际事务的。她开始要我帮忙完成一些“任务”,并以一种遥控我做事的方法,随时指挥我进入完成任务的各个阶段。既不叫我知晓事件内幕,又能体会事件性质,把握分寸,圆满完成任务还不添乱。闲着也是闲着,我的那本“正在进行的书”子玲也不再打听,我帮她“完成任务”,大家相得益彰。子玲给我办了去酒吧的贵宾卡,又给电脑配置了打印机,还买来一大堆CD和VCD,使我在家的“工作”更舒适。不过,她还是委婉地告诫我,最好别上网聊天,那只会使人越来越花心等等。
我继续阅读曼昆的《经济学原理》,阅读该书译者写的一本微观经济学通俗读本,他举了大量中国的现实例子来讲解曼昆书里的美国说法。继续关注报纸上的产业经济报道、IT报道、科技报道。以前娱乐够了,我把呆在小城当作一次进修。
有一天,子玲预先告诉我,她想让我跟一个老板一块吃顿中午饭。我问是不是一次任务,她说就算是吧。过了两天,我正在街上吃盒饭,子玲打传呼,叫我立即到一家饭店,她和那位老板在那里等我。我就说,我正在吃饭。子玲知道我有看法了,她说:“你知道的,那老板的时间根本说不准,只有随机应变。”我按照指令赶到那家饭店对面的一个小超市里,在那里见到子玲,换上一套据她说是临时买的衣服。那衣服也不比我身上穿的好,只是风格不同。子玲说我今天的身份需要这样的风格,我问什么身份,她就拿出一叠名片,说是我的,叫我抓紧时间熟悉。我一看,我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某生物制品研究所的教授和一个生物制品项目的主管,只差就是CEO了。
子玲说,吃饭时就谈目前国内业界应对WTO的种种改革方案,重点谈谈建筑材料方面的环保问题,不必涉及具体事件,我不熟,怕出破绽,只管往大处说,往虚处说,讲那个道理就行了。我笑起来:“你怎么会以为……我能说清楚这些事?”子玲也笑,很狡黠的:“你以为你叫我每天给你买回家的报纸,我都不看呀?标题总要看呀。我早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有机会去给什么人讲讲你在报上看到的东西。”“那家伙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