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9-史无前例的年代-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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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恶狠狠地说:叫老子在这儿试验,老子就在这儿试验;不叫老子在这儿试验,老子到别处去试验!
李琪对江青的专横跋扈,十分愤慨。1966年3月,他在给北京市委的信中说:
“江青比西太后还坏。她主观武断,简单粗暴,像奴隶主对待我。”又说:“江青如此胡来,我总有被杀头的一天!”
1966年7月16日,李琪作为京剧革命的第一个牺牲者,满腔悲愤,以身殉职。
《史无前例的年代》 一打响了全面内战(11)
夺权风暴席卷全国
1967年,上海一月革命的夺权风暴席卷全国。各地的造反派响应毛泽东“无产阶级革命派联合起来,向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夺权”的号召,纷纷进行夺权。
在此期间,国务院各部委也都相继发生夺权事件。
4月20日,北京市在组成工代会、农代会、红代会、中学红代会的基础上,成立了北京市革命委员会。
毛泽东在接见北京市革命委员会主任谢富治时,热情鼓励,祝贺。
北京市革命委员会的领导班子里,吸收了响当当的“造反派头头”参加领导工作。例如,原任中共北京大学哲学系总支书记的聂元梓,是北京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原清华大学井冈山兵团总负责人蒯大富、北京航空学院红旗战斗队总负责人韩爱晶,也担任了北京市革命委员会常务委员,拥有很大权力。
1967年8月的一天,笔者奉命列席谢富治主持的市革命委员会常委会议。在宽大的市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挤满二三十人。一阵喧嚷之后,谢富治满脸怒容地站起来了。他在问了北京市几位造反派头头的名字之后,突然问到:“聂元梓同志来了没有?”
“来了,在这里!”笔者寻声望过去,只见一个年近50岁的女人,从后排的角落里站起来。啊!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聂元梓!
谢富治请她到前排来坐。她边走边说:我!今天是经过几次突围前来的。
连日来,北大、清华、地质学院等高等院校的红卫兵造反派内部,多次发生派性纠纷。在分裂的天派和地派之间,相互抢夺地盘,不时发生武斗。
造反派内部的分裂,几乎遍及北京市各行业、各大企业。互相争斗的两大派,你攻我,我攻你,有的还发生了大规模的武斗事件。这天市革委会召开紧急会议,就是处理头一天夜晚发生的西单商场武斗事件。
谢富治讲了十多分钟,要求各派之间消除派性、实行革命的大联合。接着宣布,到会的同志立刻到西单去,笔者随同查看了商场的武斗现场。
这天,聂元梓穿着褪色的黄军衣,围着红卫兵袖章,右肩上挂着一只缝有红五星的布挎包,低着头,悄悄走在一些市革委委员的后边。在穿过围观的人群时,一群女学生发现了她。她们大声喊着:“看呀,老佛爷来啦!”猛力向她冲来,用十分难听的话,辱骂这位“造反派领袖”,幸好有几位警卫同志出来保驾,聂元梓才躲过拳打脚踢。造反派领袖多么不得人心啊!
惨遭折磨的市委成员
在红色恐怖的日子里,彭真同志受到迫害。彭真家庭成分是下中农。但康生硬要改为地主。他拍着桌子对专案组发火说:你们无能!彭真家明明是地主,你们连这个都搞不清楚!慑于康生的权威,县革委会被迫把彭真家庭成分划为地主。
北京的红卫兵专程到曲沃县,抄了彭真的家。把彭真同志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从窑洞里扔到院内,连着摔打、日晒,很快折腾死了。彭真弟弟茂信是个残疾人,摔坏了腰,也和儿子一起被扣压起来折磨死了。
在疯狂的岁月里,彭真被大会批斗200多次。他坐了九年监狱,而后又被流放到陕西商县的大山里。他在狱中重读毛选、马恩文选、《资本论》。没有笔,彭真就把彩色的牙膏袋撕成细细的小条,贴在书上作读书的标注。
1980年,彭真回到曲沃老家。他到各家串门,找家人,找乡亲,找批斗过他亲属的人谈心。他说,我这次回家就这么两件事,第一看看乡亲们,帮大家解解旧怨,劝大家把宿怨一笔勾销,团结起来干四化。第二给我母亲上坟,倒不是因她被斗死,主要是感谢她对我的养育之恩。
康生、谢富治诬陷北京市副市长崔月犁等出卖国家核心机密,叛党叛国。胡说什么北京市委的基本班底是“以华北局城工部地下党为基础,网络叛徒、特务、牛鬼蛇神及其他分子拼凑而成”。
北京市委第二书记刘仁是1927年入党的共产主义战士。他16岁即献身革命,长期在北平、上海、天津等地从事党的工作。抗日战争期间,担任晋察冀中央局城工部和敌工部部长。北平解放后,协助第一书记彭真主持北京市委日常工作。“文化大革命”刚爆发,陈伯达、江青就公开点了刘仁的名……
一天夜里,一伙身份不明的人,闯进市委大楼,没有任何手续,甚至连鞋都不让穿,抓走了刘仁,硬说他是“美国特务”。
1945年底,我党为了扩大政治影响,决定同意美军情报处三人到解放区张家口地区参观,返回时,在我方要求下,留下美军随身携带的电讯器材。对此,新华社曾作过公开报道。康生为了陷害刘仁,把正常的工作诬之为特务活动,诬陷刘仁是反革命特务分子。
康生在1968年1月3日的一份专案组报告上批示:“刘仁、崔月犁、冯基平、徐子荣等这伙反革命敌特分子,……对他们不能用一般对犯人的方法对待。……应将他们铐起来,进行严厉地突击审讯工作……”
康生的批示,造成严重的恶果。刘仁、崔月犁、冯基平、徐子荣等同志,都无辜地被戴上手铐脚镣,被监狱关押多年,受尽法西斯残酷折磨。
在五年多的监狱生活里,刘仁受尽拷打,一身上下血痕。他面对铁窗、守卫,沉痛地对前来探望的妻子、战友甘英说:
“我这一辈子什么监狱都坐过了。中国的、外国的,国民党的、自己的。在国民党监狱里我还能对狱中的看管人员做工作,通过他们帮助传送文件,组织斗争……”
英雄的战士,卓越的市委领导人刘仁在法西斯的折磨下,1973年10月26日,在自己的监狱里献出了生命。
刘仁的战友郑天翔,在《哭刘仁》的诗篇里,悲愤地写道:
“万家悲声怒问天,妖雾为何久狂扬。横行十载折栋梁,伤痕累累,行事费思量。”
谢富治、康生还诬陷北京市副市长冯基平、公安局长邢相生与美蒋特务勾结,进行特务间谍活动,制造了以冯基平、邢相生为首的反革命集团冤案,广大公安干部受到株连迫害。
在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指挥肆虐下,北京有了位市委书记、六名副市长被诬陷为特务、叛徒、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反动资本家、反动学术权威,长期关押;全市有12089名干部、群众被迫害致死!
这一页用血泪写成的历史,北京市人民是永难忘记的啊!
《史无前例的年代》 一开始了进攻(1)
江青找林彪支持
对野心勃勃的江青来说,组织发表姚文元的文章,虽然名扬中外,打响了第一炮,在上海取得了成功,但她并不满足。在人们心目中,江青只是个连中央委员都不是的“第一夫人”,况且,许多人都了解她在上海滩的老底。所以,她的影响毕竟有限。她为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政治地位,需要有新的突破。
几番思谋之后,江青决定“请无产阶级专政的‘尊神’来攻那些混进党内的资产阶级化人物”。她选中了人民解放军,选中了林彪。她妄图利用人民解放军的力量,实现篡党夺权的“女皇梦”。
该从何处下手呢?
据原总政治文化部副部长陈亚丁交代:江青亲口向他谈过,1966年1月21日,江青从上海乘飞机到武汉,见到毛泽东主席。
江青向毛泽东请示,想找几个军队同志开个文艺座谈会,谈谈文艺方面的问题。
毛泽东问:你在军队没有名义,怎么好开会?
江青说:我想请林副主席支持。
毛泽东说:那好,你去请求林彪同志,由他委托你开。
江青随即由武汉飞回上海。
回上海当天,1966年1月21日,江青又从上海赶到苏州,会见正在苏州南园养病的林彪。
南园宾馆是座幽静的市内别墅,早先是蒋介石原配夫人毛氏的私人住宅。笔者专门访问了这个神秘的地方。在这宽大精巧的庭院里,一进门就是一株高大的雪松。西北角有一座坚固的防空工程。密密的冬青,像绿色的墙,伫立在路的两侧。走进向东的大院,有一排门前种植樱花和海棠的平房,连通着五个豪华的套间、两个单间。
招待人员告诉笔者,林彪和叶群各住一个套间。这个地方绝对保密,连苏州人也不知林彪在这里居住。江青不约而至。林彪对江青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气氛显得紧张。事后林彪的女儿林豆豆对秘书张云生说,两人差点打起来。
江青一见林彪,就气冲冲地问:你为什么不看戏?
林彪说:身体不好,正在养病。
江青说他该多关心一些文艺工作。
林彪说:我不懂。
江青问:主席最近关于文艺工作有两个指示,你看过没有?
林彪答:看过。
江青又问:你对建国17年的文艺工作怎么看?
林彪答:方向问题已经解决了,主要是艺术水平问题。
江青搬出了毛泽东的批示,林彪不说话了。
江青又说:在上海召开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不是我要搞的。主席要我请尊神。
林彪仍然推说身体不好。
在这已经很紧张的气氛里,江青又看到林彪身旁放着几张京剧唱片和电影唱片,马上对林彪说:到了这时候,你还听这种东西?这些都是坏戏、坏电影!
林彪解释只是用它调剂一下精神。听上一段,身体就好些。
谈话不欢而散。江青当夜返回上海。
从江青请“尊神”的这段简短对话里,可以看出这个骄横霸道的女人,即使在被她称为“尊神”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副统帅面前,也是那么盛气凌人!
江青走后的当天晚上,叶群以林彪办公室主任的名义,给总政治部副主任刘志坚打电话,说:江青同志想找几个部队搞文艺工作的人谈谈,你们选几个吧,参加的不要多。这件事林总已经同意了。名单同肖华商量好报来,座谈地点、时间,等江青同志通知。
刘志坚刚问:谈什么内容?叶群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
刘志坚是1928年参加平江起义的老红军,曾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总政治部宣传部长、总政治部副主任。接到叶群电话后,他随即满心疑虑地把“林办”电话内容,告诉了总政治部主任肖华。
肖华18岁就出任红军“少共国际师”政委。担任总政治部主任期间,曾多次陪“第一夫人”审看《红灯记》等革命现代京剧,深知江青傲慢、多疑的性格。他想到毛主席近几年对文艺界的批评,猜想这次“会不会用批示精神检查部队文化工作呢”?
1982年11月31日,笔者在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期间,访问了任兰州军区政委的肖华将军。他对召开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一事,是这样说的:听了刘志坚同志的汇报,我一时感到纳闷,摸不清江青的意图。为什么这时候要在部队开文艺座谈会呢?
经肖华同刘志坚商量,认为派部队同志到上海开会,要注意三个问题:一、部队文艺工作的方向是对头的;二、只带耳朵,听;三、江青如果提出问题,与事实出入大,暂不要与她争长道短,回北京后总政党委讨论。
肖华、刘志坚商定派总政治部副主任刘志坚、总政治部文化部长谢镗忠、总政治部宣传部长李曼村、总政治部文化部副部长陈亚丁,代表军队文艺干部去开会。
1月22日,刘志坚出发之前,叶群又打电话给刘志坚,说林彪有几句话要转达给江青,接着就逐字逐句念了林彪的话。
林彪说:江青同志昨天和我谈了话。她对文艺工作方面政治上很强,在艺术上也是内行,她有很多宝贵的意见,你们要很好的重视,并且要把江青同志的意见在思想上、组织上落实。今后部队关于文艺方面的文件,要送给她看,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