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7-罗马有多远 探寻海上丝绸之路-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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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比ィ阎泄难睾W咄辏八砍裰贰钡拇蟾拍罹突岜冉显猜耍饕词奔溆刖米刺�2005年夏天的旅行得益于各地的朋友相助,在此对所有付出热心的朋友表示感谢。
《罗马有多远》 第二部分一本有争议的奇书(1)
一本有争议的奇书:《光明之城》
泉州朋友跑了一下午才替我买到的奇书《光明之城》(The City of Light),我见到前一点都不知晓它的存在。他在电话里介绍说是一本类似马可·波罗的西人游记,所不同的是这本书主要是写泉州的。我是如此地关心泉州,所以这本书当然对我就非常有意义了。
旅途匆忙,接到书后没怎么看。回京后,天气依然“桑拿”,我花了几天时间在汗流浃背中兴趣盎然地阅读了全书,这是一本很值得一说的奇书。甚至我觉得这可能是一本对于中国人有着重大历史价值的书籍,其研究价值主要表现在这几个特殊的方面:1。“西来说”之海上丝绸之路的研究;2。中国古代与犹太人之间的关系;3。中国古代与意大利人之间的通商道路;4。中国宋代的“现代化”萌芽(而非明代);5。中国古代南方由于与海外的频繁联系而具有的世界性与开放性程度。
这本书的编译者是一位英国人,大卫·塞尔本(David Selboume)。他自称此书保存在一位(意大利)私人收藏家手里,1990年刚刚获悉原始文献的存在,自1991年他获准在文本的所有者家里进行研究翻译,1997年此书以英文面市。据说原文献作者名叫雅各·德安科纳(Jalcobd' Ancona,公元1221…?),是一位犹太裔意大利人。而我手里拿到的是汉语翻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李学勤先生审校。
这是一本特殊的书籍。这个属于游记的文本产生的时间早于马可·波罗4年,但却在1997年才揭秘。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新闻事件。甚至它还没有完全揭秘,所以引出了另外一个话题:证伪。因为编译者不能展示出实物以说明这本书不是现代伪造,读者从来没有见过他所依据的原始文献。他的解释是,原始文本的收藏人不愿意向世人透露,并且就连他抄写翻译都必须是在收藏人家中进行,他为此付出了5年的时间。对于这本书为什么一直密藏不露,他给出的解释是,由于原作者强烈的宗教思想,作为犹太人和犹太教的拉比;雅各排斥当时欧洲流行的基督教,书中有多篇批判或仇视基督教的语言,过去发表这样一个文本显然不合时宜,甚至危险。欧洲社会长期排斥犹太人实际上更多可以归结于犹太教与基督教之间的相互斗争与仇恨。甚至在原作者生活的年代已经存在着强迫犹太人必须佩带“该隐标签”的传统,部分恶果一直延伸到二战中对于犹太人的残酷迫害。从这些方面确实可以理解收藏者不愿意展示原稿的意愿,假如那是一个性格特殊、身份特殊的人,他确实有理由这样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毕竟没有原始文献的出具,伪造的怀疑就不能消除,所以这样的阅读也需要谨慎。
好在我是个特殊的史前史研究者,我以资料收集的“加法”闻名,背离“不严谨”的“牵强附会”是我的重要方法与手法之一,所以这本书自然也不能逃脱被我珍视的命运。
根据书中描写看,雅各会多种语言,毫无疑问他会意大利语和希伯来语,并且阿拉伯语也是他的常用语,他还会一些其他语种,如拉丁语和希腊语。他的书就是用这些语言混成的,并且,当然是用中世纪的古语写成的。仅从语言方面看,假如这是一本伪书,这个伪造者首先应该是一位语言天才或语言学大师,因为他要滴水不漏才能做到让全世界学者注目他的作品并仅评价为“有争议”,而不是一上来就因为诸多破绽而被一枪毙命。
大卫介绍了原书的外观物理状态,同时他肯定原作的主要作者为一人,不过文本的最后还是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署名:Gaio Bonaiuti。这些细节或许并非没有意义,或为了像小说骗取我们读者的信任,或说明这本书确实有另外一个作者。
由于这本书大部分有关于中国,尤其“光明之城”就是泉州这个古“刺桐”的别称,自然就引起中国人的极大重视。在厚达550页的几十万言书中,中国学者没有提出特别多的疑问,我记得比较突出的一个“硬伤”是,书中多处谈到中国宋朝皇帝的时候使用的是“度宗”等这样死后才会使用的庙号,而当时这些皇帝都还活着。对此历史习惯我没有研究,不能发表意见。不过我认为假如这些游记是在雅各晚年所写就可以解释这个疑问,尤其是那位最后署名的人假如在雅各之后介入了写作或修改,就可以解释这些问题。
我曾经查过网络上的英语世界对这本书的关注,似乎反应寥寥,而且看到的一些文字也是批驳否定之辞。中国人也在加入对该书的“证伪”行列,同时人们也认为这本书是有研究价值的,编译者大卫甚至应中国之邀来到过泉州参加了一些研讨会。这本书在中国出版的推荐者以及编审是中国当今著名历史学家李学勤先生,为之作序的还有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会长陈高华先生以及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馆长王连贸先生。当然他们并非肯定这本书的真伪,只是提出了各自的看法,但足以说明这本书在中国受到的重视。我的看法是,即便这是一本伪书,这也是一本很有价值的伪书,因为其中有一些言论肯定有一定根据与出处,作者即便造假也是把他所知道的常识给汇总而已;他会尽量贴近历史,而不是创造历史——后者太容易被揭穿。再退一步讲,任何历史多少都是一种主观或客观的“伪造”,因为你无法绝对复原,那些距离事实很远的文献即便不是用心伪造,其实与后人伪造也没什么差别,如“演义”;而那些用心“伪造”得接近历史真实的,伪造又如何?他们照样有揭示历史真相的研究价值。这样说来“真”或者“假”只在动机,与历史真相无关。假”可以是“真”,“真”可以是“假”,所以“真伪”问题就广泛收集资料的人来说已经不成问题。
读到一半的时候我就认为这本书值得我认真读两遍,假如这是一本真实的历史文本的话。这本书在多方面给我的研究提供了实际的帮助与启发,尤其是对我最近的研究更有意义,比如正在出版的《难以置信》就在探讨中国古代与意大利北部地区之间的特殊神秘关系,其中主要牵涉到意大利先祖伊特鲁里亚人(Etruscan)。我最近也正在逐步深入关注中国的海上丝路,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特别关注泉州的原因。假如说意大利北部的伊特鲁里亚人曾经与中国发生过文化联系,那么他们之间的来去途径是什么,他们采用陆路还是水路,还是双路并用呢?雅各作为一个13世纪的北部意大利商人,尤其是,雅各作为犹太人生活在意大利北部这一事实,从资料上给我提供了新的信息。
雅各具体的旅行路线是这样的:从意大利北部穿过地中海到达叙利亚,经过难耐的大沙漠,然后从两河流域的巴士拉乘船到印度做短暂停留,经马六甲海峡最终到达中国泉州,他称呼中国海岸为“地球最远端的海岸”。
雅各在泉州停留了几个月,假如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停留的时间可能会短一些,但看来他更关心社会与政治,编译者干脆说他“爱管闲事”,或许他还带有神秘的宗教外交使命。他甚至差点成为一个“中国的君主”,所以他因为政治原因而滞留中国,最后受到驱逐后面临杀身之祸才仓皇逃离。
整个来回旅行的时间为三年多一点。所有熟悉我的假说体系的人都会明白这个“三年”时间意味着什么。我曾经一再地在多本书中提示,古代中西方之间的道路来回一次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比如中国《诗经》中《硕鼠》一文的“三年去汝”,比如《圣经》中所罗门的大船外出“三年”而归,都暗示了某些规律。那么这本书更明确地揭示了为什么会是“三年”——因为海风的规律,人们已经熟知航船可以在哪些季节下海,哪些季节只能苦等定期到来的海风,错过哪怕几天也不成,所以来去时间常规大约三年最合适。
雅各回程的道路从印度洋这里开始改变。他没有走老路,而是直接进入红海,这很幸运地把我一直锁定的“红海”连接起来。假如他沿老路回到意大利我将是多么地沮丧,因为红海在我的体系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甚至我的第四本书就叫《锁定红海》,其中主要论述中国商、周两代与红海的紧密联系。雅各在埃塞俄比亚(曾经属于跨红海的“萨巴帝国”,与甲骨文最接近的“南阿”文字的使用者)附近做过停留。他把从中国、印度等地沿途购买的部分货物在埃及这里卖掉,其余改换400匹强壮的骆驼驮运到港口。最终他带着无数的财宝航行回到意大利的老家。我甚至想,雅各这样的来去不同途径是不是古代的一个定势:把北部的西方文明传至中国,然后把中国、印度的货物再传送至红海变卖。
雅各家族的生意应该不只在他叙述的这些线路上,因为书中说他父亲还投资于黑海等地的欧洲生意,以避免“蛋放一筐”的投资危险。所以除了使用“海上丝路”之外,他们家族也应该熟悉北方的“草原之路”吧。
《罗马有多远》 第二部分一本有争议的奇书(2)
假如一个人要伪造这样一本书的话,难度实在很大。他不仅要懂许多的航海术语与气候知识,而且他应该了解许多商业与特殊商品的知识,而且要再形诸各种各样的古代语言,并且让专家基本上说不出错,这个人的修养可谓“大师”。假如这是一个当时犹太商人的游记,那就只需要平常人的智力就可以完成。我常说最好别撒谎,因为圆谎的成本太高,撒谎不合算。假如一个英国人想要造一本700年前的意大利商人的假游记,“工程”成本之高难以想象。
真假未定的雅各家族在全球的商业网络生动地再现了在古代自由世界的商业奇观。即便这本书属于伪造,作者也肯定认真研究过以前的商业模式,最坏的结果也是他在这本书里综合描述了当年的历史状态,无论如何这些记录依然具有重要的并且是“真实的”参考价值。我粗略读过马可·波罗游记,那几乎是个流浪者的旅行笔记,而雅各的书却像是专门为我的研究而著作,我也越来越关注到中国的夏、商、周王朝很可能正是从“贸易殖民点”发展壮大而成,所以从西方而来的商业贸易方式以及道路越来越成为我关心的话题。雅各在书中是个举足轻重的商业大家族的核心,他们诸多古代贸易点在世界各地的发展与规模让我惊喜地看到了许多我需要的模型,他们与我设想的情形十分接近。
雅各本来是一位依靠兄弟在外做生意的学者,衣食无忧,但是他的兄弟在商业海难中死去,他被迫走出书斋承担起家族商业首领的角色。看来他早已谙熟此道,一手拿书一手拿天平,几乎驾轻就熟。沙漠酷热和海浪凶险他与其他人一样经历,跨洲旅行中还面临着其他种种凶险,包括病痛、死亡的威胁以及世界各地的宗教与政治灾变。某些随同他航行的船只与朋友永远沉没于异国他乡,犹太人的坚忍以及宗教的力量使他挺了过来。偶尔,我突发奇想,认为只有犹太人的坚韧精神才能造就这些古代的商业奇迹。在这些惊心动魄的国际商旅中,有许多心灵活动的描写,读者得以深入认识犹太人的传统精神。
雅各家族的贸易本部在意大利,书中说他们世代居住在那里,起码是公元前的老居民,祖先们怎么到达那里没有人知晓。大家族在意大利,但雅各的一个儿子却在今天伊拉克一带娶亲生活,亲家是当地首富,婚礼豪华如王家;雅各另外一子在埃及成亲。这暗示了他们一家三地的家族生意,同时这很可能是古代犹太人或者从事国际贸易的商人们的一种习惯做法,将亲人撒播在世界各地的商业贸易点的传统做法使国际商贸走向规律化、稳固化。假如雅各有足够多的儿子,相信他会在中国泉州也留一个。在印度和中国,他们家族有商业代理人,并且无论哪个港口都有犹太商人的聚集点,泉州也不例外。这些散布在世界各地从事商业的犹太人数目多少不等,有的上千,有的甚至多达万人,他们有自己的会堂。雅各说当时的泉州有大约2000名犹太人定居。
当时的世界尽管混乱,但却自由,这一点很明确。相对的商业秩序保证了如雅各这样的商业船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