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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

十里荒凉相留醉 作者荒凉-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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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主于我,不止恩。
  相识相授,是为恩。
  不相残,不相逼,是为情。
  恩授当涌泉相报,恩情却何以为偿。

  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

  他说恩情无以为报。
  我懂得,我懂的。
  也是如此,不知以何为偿。
  他将我抱在怀里,一件一件絮絮地说,从他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到那次从印灰崖底被救上来,皇上竟是衣不解带照料了他五日,却在他睁眼后,便垂眼甩手,连着一个月都未过问。
  他说,皇上的心思都用在你见不到的地方,他若真心待你,便不会让你知道,只有是利弊权衡的表面功夫,才会大加张扬。
  他说,皇上用过心思最多的人,除了你,便是我了。
  他说,人人都道皇上机关算尽,便是落个求而不可得的下场,也是报应。只是他们不知,皇上真正要的,他不去谋求,是连一点手段也不屑用的。
  他说,你可能信,皇上清傲如此,却是信命数的。
  我说,我信。他那般才智,那般相貌,天下求何而不可得?
  不屑罢了,不屑罢了。
  若即摇头,不是不屑,是不舍,他舍不得。
  他埋头在我肩上,声嘶哑。
  他说,你们不知,尽天下之大,懂他的人却只得我一个。
  我勉强笑,抚着他的背,你自是聪颖,天下可还有你不懂的人?
  须臾过后,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他下巴落在我的肩上,渐渐一片水湿漫开,在秋风里冰凉。
  冰凉,却是灼人心肺。
  我慌乱地抱住他,喊他的名字,若即,若即。
  他说,这江山江湖都是他的,是皇上的,是宫主的,却没有一件是上丘禹的。
  他说,你可知道,倾尽天下,拱手山河,却无一物在怀的滋味?
  他说,他就这般地,这般地过了二十多年,无一声怨,无一声恨。一直等到想要的来了,却又舍不得去取,舍不得拖在身边,一起受那百般的寒冷凛冽。
  他的声音是冷而模糊的,仿佛被煎烤过一样的嘶哑,混杂着秋风,潮湿的悲凉。
  我那么紧地抱着他,我说,不要说了,我懂的,我都知道的。
  他慢慢直起身子,他说,我本是打算,便这样在宫主身旁一辈子,纵是再无其他,人生得一知己,聊以慰藉。可是你来了。
  他摊开我的手掌,弯下身去亲吻,脸上的泪滑下来,盛在我的手心。
  他说,却是你来了。
  然后再不成声。
  我一动不能动,任他将脸埋在我的手心中,眼中一片模糊。
  微微抬起头,清醒冰凉地划过脸颊,才见树梢明月已升至正中,孤单照着一片空旷的夜空。
  若即,即便你今日为了皇上再次负我,我也决不会有怨言。
  只因我也是懂的,即便不如你,我也是懂的。
  夜太凉,太亮,让人心一片萧索,无所遁形。

  尽汉妃一曲,江空月静

  再醒过来,却是浑身火烧火燎的一般疼,迷迷糊糊之间听得人声响,却又含混不清。
  手脚里没有一丝力气,连眼皮也睁不开,突然一阵钻心的疼从腹部传来,惊然一声尖叫,真正吐出口的,却是气若游丝。
  旁边的人觉着了,不冷不淡一声:“醒了?”
  听出是百里的声音,此时力不从心,便也只做没听见,不予搭理。
  脑子里细细地想,先前倒是发生什么了,我是与若即一道在院子里说话的,然后……
  “然后你便晕死过去了。”百里好似会读心一般,冷冷接了过去,“明知你这个身子是一点刺激也受不得,他是说了什么,能让你哭得闭过气去,我倒是见识了。”
  我口不能言,便做没有听见罢了。
  他连连又是几针下去,疼痛如电一样钻透四肢,好似浑身的骨头血肉都是玻璃做的,被人拿棍子一片一片细细地砸成块,碾成粉。
  疼得浑身颤抖,眼里的泪如水一般,直直地淌出来。
  百里停住了,伸出手来,托着我的脸,慢慢擦去泪水,然后还不放开,沿着轮廓轻轻地摩挲着,半晌终开口道:“这般姿色,不能妄许人间,可惜却叫你早见白头。”话语轻轻,神色寂寥。
  复尔又道,“总也是你匹配不起的,去了也好。”
  我还不解,就觉他将我轻轻托起来,头无力地向后仰着,什么东西抵上唇来,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他翘开我的唇,浓厚的药汁灌进来,再苦涩不过,熏得人怆然泪下。
  这时间,一直静谧的屋外却是出了动静。百里一顿,复又笑道:“若离,我当初却也未料想到,你能有这般本事的。”
  我不能动,不能言,只任他复又将我放回榻上,便听得有人闯入门来,几下交手,好大的动静。
  百里起身来,不知做了什么,便听那声音弱了下去,只一会儿,便是有人急匆匆推门进来,焦急夹着微微喘息,竟是若即的声音:“她如何了?”
  百里不动,只问道:“东西呢?”
  几下衣衫悉索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沉沉地砸在了地上。
  百里轻轻笑了一声,似是往我这里一指:“刚刚服下药。”
  然后是急急的几下脚步声过来,若即哗地扑在我床沿,抓着我的手贴在脸上,轻轻唤我:“小若,小若……”
  百里似是捡起了那东西,嘻嘻哗哗一阵响,环佩叮当,煞是好听。又一边说道,话里含了三分笑:“她此时虚得很,你还是不要叫她起来的好。”
  百里冷笑:“这会子来问我了?那日里月下弄琴舞剑倒是快活,怎么就不记得我嘱咐过的?”
  这么说着,走了过来,那串东西随着他步步清音,待走到最跟前,用手轻轻抚我的脸,说道:“这么一个绝代佳人,可惜了。”顿了一会儿,又道,“如此再来一次,倒不如去死了。”
  若即浑身一震,刷得将他的手拍开。
  百里退后一步,痴痴地笑:“你以为年颦,是那么好解的?”

  怅望倚层楼,寒日无言西下

  “年颦,是毒以人性命,易其容貌。摄毒后三日,身生脓发溃,需用九转玉露丹,和上冰之水,敷七日七夜,沉血积骨;自是冰胎脱换,玉肌重生,再长成为倾国绝色。”百里手中抚着那丹药瓶子,眼中水波潋滟,好似看着什么心爱之物絮絮诉衷肠,面上一派喜悦痴迷之色。
  若即听到这里,面上刷得无了人色,不当心下意识将我的手捏得死紧。
  百里语气轻佻继续道:“你必也知道,这解毒向来要下毒十倍之功。当初痛七日,这次便要痛七十日。当初是生不如死,这次怕她连去死的力气都寻不到了。”
  若即松开我的手,然后便听到一阵拳脚相交的声音,约是过了几招,然后就是碰得一声,似是谁人被按在了墙上。
  百里还是吃吃地笑,他今日笑得这般多,好似真的遇上什么异常开心的事情:“若不是我当初给她下药,你真指望她那破烂身子能撑过这几年来?一点内力也无地从印灰崖掉下来,四肢尚在已经是大幸,你还想要如何?”
  若即顿时气馁下来。
  百里却突然收了笑意,话语里突然溢满阴冷之意:“因果缘由,即使当日未曾承想,也是终要报应的。”
  言必他又轻轻抚上我的脸,呢喃道:“这还是你教于我的,是罢,雪姬。”
  末了他又笑,笑个不停,收了手退后两步,对若即说道:“她今晚该是要醒来了,还有三十天的日子好过,再往后七十日,便要用九转玉露丹和内力来帮她导毒,如此方才是百日。”
  若即复又坐到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冷淡道:“阁下何必反复提醒刺探,我既许诺了的事情,必不会反悔。灵珏剑业已送回,我与灵珏宫已断了来往。”
  百里不答,只是复又笑了一会,才听到门扇吱呀的声音,然后轻轻阖上,屋内便静了。
  我纵然已经猜到凤毛麟角,听他这样说出来,心内却猛然一沉。
  若即,你当真负了皇上?
  为我……负了皇上……
  他握着我的手贴上他的脸,口中喃喃:“小若,小若,你要好好的……”
  不知为何,心头一阵强烈的恐慌,犹如被人一剑穿心而过,剧痛随着热浪猛地袭来,激得我一口喷了出来。
  若即的声音却是惊中带喜的,一边扶我坐起来,一边给我擦着嘴角:“醒了?小若,你可睁得开眼?”
  我眼未睁,两行泪却是先下来了,只揪着他的衣服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若即……”
  他急急替我拭去泪,问道:“可是疼?可是有哪里疼了?”
  我微微地摇摇头,只偎在他的怀里,却说不出话来。
  他似是松了一口气,笑了下,轻轻说道:“醒了便好。”
  我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他是听见没有,侧着头依在他身上,只有力气,贴着他的脸,轻轻微微地蹭了几下。
  他伸手便将我死死地箍在怀里,仿佛天塌地陷,再不放开去。气息紊乱打在我的耳边,似是欲语还休,缠绕不过,终究还是化成了我的名字。
  他低低地唤:“小若,小若……”
  语调凄迷,仿佛疼痛不已。
  我面上已是湿凉一片。
  行到此处,已经什么都不能想了。随他罢,一切都随他罢。
  决定贴结局
  基本完结了,开始写下一本
  6月底开始实习的,从波士顿一直搬到了犹他,然后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在烦,到最近才稍微安顿下来。
  从来没有来过西部,好多地方都想去玩想去看,可是又没有钱,眼泪
  上个礼拜去的arches national park 和canyonlan national park,这个周末去科罗拉多河漂流
  最近的目标就是,live like there is no tomorrow,所以要拼命工作拼命玩,所以礼拜1…5有更新,底线2k
  手上有好几个稿子想写,都还不能决定,踌躇阿
  还有,非常感谢各位对我如此宽容。我的坑品差到这种地步,居然还能容忍我,等我,荒荒真的很感动,除了更多地写东西,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回报的了
  或者有兴趣的我可以贴上个周末在公家公园的照片,嘿嘿……

  帘暮疏疏风透,一线香飘金兽

  清秋凌晨是最冷的时节,半条手臂露在外面,好似浸在水里一般,熬不过这光景,冻醒过来。
  刚将手臂收回来捂在被里,就听得身后一阵悉索动静,随后整个人被他揽在怀里,一捂就暖了。
  侧头一看,若即却依旧还是闭着眼睛,未曾醒来的。
  静静躺了一会,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空空地像水一样。待到东方天明了,才将脸贴着他蹭,他却是躲了两下,还是受不了痒,终于睁开眼来。
  若即丝毫没有刚醒的模糊劲,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一撇嘴将我按在怀里:“才什么光景,再睡一会。”
  我是早上醒了,便再也睡不着的,就抓了他的手玩。他浑身上下细皮嫩肉,唯有手掌厚厚的一层茧。
  我摆弄着他的右手,暗想着以前怎么未曾留意到,衣袖一滑,又将他手腕那道浅痕显露了出来。
  灵珏宫的药必然是好药。当日狰狞的伤口,如今只剩下一条细红的印子,像丝线系在腕上一般。
  暗自摩挲着,却又是思绪飘开去,好似面前是一袭云锦,袍上纹龙张舞,那人独身立于天地之间,遥不可及。
  若即见我没有动静,也俯上身来,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不去想。不想时已是在想,何不连不想也不想。
  我回头看他一笑,将他手腕拉至唇边,伸出舌头去舔那条细痕。
  舌头抵上去,只觉他身子一颤,下意识便要缩回手去。我不肯,只拉着,复又舔了第二次,便觉他整个身子贴上来,后背一阵火热。
  他弓着身子将我包住,呼吸全打在我的耳边,低低地唤我的名字。
  这下子我脸上一阵热,放了他的手就要逃开去。他却将我拦腰一抱,愈加紧地抵着他的身子。
  我热得喘不过气来,拼命仰着头吸气。他却就借着撑起身子,沿着我的颈线吻下来,修长的腿挤入我两条腿间,纠缠在一起。
  这时天地于我,早是一片混沌。只知急急地喘息,仿佛一停顿,便即要溺死在这里。
  若即却并未拉开我的衣服,只在我锁骨上流连不前,一声一声地唤我。
  我无声可应他,只是屈起腿架在他的腰侧,抬头去寻他的唇。
  若即翻身压住我,唇齿间却是异常温柔,缱绻淡淡,直到两人呼吸都平稳下来,才慢慢分开。
  我脸上还红,并不抬头看他。他抵着我的额头轻轻说:“这三十日你好生调养,莫要任性行事了。”
  我应他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面上更红,自转身向里睡去。
  他轻轻一声笑,跟着在边上躺下,轻轻挠我:“怎么,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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