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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

我的音乐江山-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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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如果合作,岂不是更好吗?我问了王晓京,王晓京很不耐烦,说:你少管这些事。    
    于是,我才知道,张培仁想出钱买下《摇滚北京》,作为滚石制作发行的摇滚合辑《中国火》之二。王晓京感觉失去了独立性,失去了更多的商业利益,当然不干了。于是,两人在饭店展开了讨价还价。我当时在一旁,听到张培仁慢条斯理,却极富诱惑地说,如果王晓京同意这笔交易,滚石将拿出比他制作《摇滚北京》高得多的制作费作为补偿,并且,李宗盛愿意单独为陈琳写一首主打歌。    
    令我佩服的是,王晓京最终还是回绝了。    
    这些事,一定要咱们自己干。自己当老板,王晓京在回三元桥的路上,一边叹息着,一边咬牙切齿对我说。    
    魔岩三杰,都是优秀的诗人,从他们歌词中可见一斑。何勇张楚各有长处,何勇奔放,粗中有细,张楚精美,充满超现实的魅力。窦唯相对来说不太注重歌词,但音乐性却是三人中最强。    
    张培仁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人,我虽然最终没能跟他共事,但我想,我们已经神交已久。    
    我在九三年北京音乐台首体演唱会上,遇上了张培仁。他一下子认出了我,问我忙什么。我说我在帮王晓京做歌手。他问我写什么新歌了,我说,写了一大堆。我们聊起李宗盛,他说,李宗盛在对歌曲的商业性和艺术性的结合上,把握非常精到。我当时脑子里灵光一闪,感觉这些前辈们说话,对我来说,可能字字句句都能醍醐灌顶。张培仁又说,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写出两者具备的好歌。他还希望我有空去一趟魔岩,可以跟他慢慢聊聊。    
    后来我太忙,一直没能去魔岩,这或许是个遗憾。    
    魔岩在儿童剧场,花了五万元,专门为三杰开了唱演唱会。    
    那次,去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也跟王晓京去了。我们坐了个不错的位置,安安静静听张培仁致开幕词,然后窦唯,然后何勇,然后张楚。    
    窦唯一上场,一如既往的冷,酷,尽情挥洒着他的音乐才华。他选的歌或许都不是那么商业,但绝对个性。我于是回想起来,在魔岩给他出的《黑梦》里,他的原作其实并不是非常上口,商业。我们或许在《北京病人》这部片子里能寻找到一点踪迹。是制作人贾敏恕给他指引了一条道路,让那些歌不仅保持了非凡的个性,还变得好听起来。我不知道别人感觉如何,反正我是很接受的。    
    窦唯冷冷地演唱着,突然,来了个展现他天才嗓音的长长的高音。    
    牛逼啊,我身旁有人如醉如痴地赞叹。    
    王晓京对我竖起大拇哥:真牛!    
    随后就是张楚。我在很多媒体上看到他们对张楚的评价,说他完全是用生命,用精血来写歌,来歌唱,所以大家一边赞叹他的天才,一边为他担心,生怕他耗尽了。因为他的那些东西,很多或许是不会再生的。    
    但我对这个结论不以为然。我觉得他是个天才的吟游诗人,生活,现实,世界对于他,就是最大的养料,就是最大的能量来源。他只要静下心,好好放养自己的灵意,就一定能出好东西,只要不为了商业,为了某些艺术之外的目的连续写很多,就不会写废。    
    张楚也很令我钦佩。当年魔岩找他谈的时候,他的境况异常糟糕,但谈到一言不合之时,他傲气冲天,二话不说,披起军大衣就走人。那种旁若无人的气质,实在另台湾同胞们倒吸几口冷气,反而加大了他的谈判筹码。    
    他在《中国火》里用了那首令无数人垂泪,倍感悲壮的《姐姐》,在他的专辑《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里,就决不会再用。这也让我钦佩。    
    轮到何勇上台了。


《我的音乐江山》 摇摇滚滚地活着摇摇滚滚地活着(4)

    何勇一上来,就是众人熟悉的那个疯子形象。背后的电影幕布上放着《垃圾场》,他歇斯底里的狂叫,异常疯狂,把气氛扇乎到了极致。我们全都在他撕心裂肺的喊叫中,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垃圾,被各种各样更高级,更强大的垃圾吃掉,吐出,丢到这个世界,无法回收,无法再生。我们都是这样的命运啊,我一边赞叹,一边暗暗地想。吃的是良心,拉出的是思想,多好的歌词,多好的诗。    
    魔岩这五万块钱,花得太值了。光是一个演示会,就这么舍得下本钱,让我对台湾音乐人过去的形象有了很大转变。我们都知道,国内乐坛的现状其实并不怎么样,很多年后回头看,有点像九九年到两千年前的网络泡沫,只不过没有那么明显,实际上,盗版的暗流在汹涌运行着,吞噬着一切。兰迪们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在国内摇滚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笔。    
    当然,这也因为国内有相当丰富的资源,基础,也有异常活跃的天才。他们的确在做国内的摇滚,而他们那边,相对来说,要缺少一些。    
    这一点,曾经是我们引以为自豪的,但是很久以后,当摇滚越来越不成为人们生活重点的时候,我们有了同样的感觉。我们都在不痛不痒地活着,写作,活着挣钱,享乐,但是决不为了追逐灵魂的感动。过去曾经有过的奋斗,追求,执着,突然变得软弱无力,变得可笑起来。    
    这个时候,谁还能非常摇滚地守住自己的初衷呢?    
    何勇既然是何勇,就要继续疯狂。    
    有些时候,我甚至认为,他的一些非常出格的炒作,也是一种摇滚。他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摇滚,为了他那种摇滚般的世界观,价值观。他要不停地疯狂,濒临分裂的边缘,至少要给所有人这样的印象,而他自己,可能在某个幕后,安静地呲牙狞笑。    
    魔岩去香港演出,本来是一件大事。香港虽然有beyoud,虽然有太极,但是,却没有像大陆这般纯正,疯狂的摇滚。所以三杰一到,所向披靡。但是何勇并不满足,在红矗逵菅莩龅氖焙颍槐叱瑁槐咄蝗煌O吕矗宰畔旅娴墓壑冢宰湃愀郏宰湃耸澜缢担核拇筇焱趺皇裁戳瞬黄穑苏叛в眩渌硕际切〕螅    �
    我想,那一瞬间,何勇绝对成了天下娱记眼中最香的饽饽。我甚至能穿过时空,看到他们的狂喜,看到无数天王fans能把何勇活活烧死一万遍的怒火。当然,很久以后我明白了,所谓娱乐,就是八卦,就是无中生有,就是光鲜一点的家长里短,就是出位,就是叛逆,当然,也就是另一种摇滚。何勇无疑在当时成了这方面的急先锋。一时间,国内外无数媒体争相报道,还有无数人猜测,四大天王会有什么反应。    
    刘德华们倒是很大度。而何勇从此一炮而红,成为众多媒体的关注焦点。    
    很多人说他是成心惹事,想从中得到很多好处。    
    我却认为,不管他初衷是什么,他也是真实的。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要那种发自内心的,生命原生态的东西,而不是矫揉造作的,不男不女的东西。虽然后者可能有更多的观众,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随着港台和世界音乐的冲击,大陆也会渐渐从摇滚走向流行,从个性走向彻底的媚俗。    
    多年以后,何勇面对记者,淡淡地说:当年四大天王太猖獗,我感觉一直被他们压制。可现在,他们的时代也过去了,这些年我也没再去关心他们。    
    的确,他更应该关心的,是他自己了。    
    何勇的MTV都很漂亮,《钟鼓楼》,《垃圾场》,都是一等一的杰作。看着那些灵动而超现实的画面,更能感觉他是诗人,是那种敏感的,比一般音乐人有文学内涵的诗人。他必须活得非常摇滚,才能这么帅气,这么勇敢,这么疯狂,这么发自内心地,真实地呐喊,而不是为了摆POSE,装腔作势,装精作怪。    
    怪不得崔健当年要说,何勇这小子,真是了不起。    
    从那以后,我很少见到如此富有冲击力,却又如此具有深刻内涵的东西。很多年过去后,有的乐队也有了很大的名气,但很遗憾,我都不太喜欢。他们或者是哗众取宠,或者是卖傻装嫩,或者是不伦不类,或者是完全走走形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们没有老崔,何勇那种旺盛的生命力,没有那种洞察世事,却又饱含梦想的纯真。他们已经被这个动荡而肮脏的世界同化,他们已经不是摇滚,而是商人。    
    所以,我才会写下这么一段非常摇滚的文字。    
    但我想,我不可能成为何勇。我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正如我老早就看出来,音乐,并不能实现我的全部;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它或许是我的生活来源,或许给我带来无与伦比的享受和启示,但是,我最终的目的,归宿,或许都不是它。    
    九五年,著名DJ张漫,从云南来到北京,先到我家,后来又到何勇家玩。    
    于是,我第一次到了何勇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房子。    
    如果不是我对何勇有一种特殊的注意,或许,我会认为这间屋子很普通。地板,地毯,一些唱片,一个唱机,一把吉他,一些很不错的朋友。这在当年,随便一个圈内人家里,都能见到。    
    但见不到的,是何勇松垮垮坐在地上,抱着一把吉他。而更让我觉得不一般的地方,是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人在偷偷看着我们。    
    这儿还有人吗?我问何勇。


《我的音乐江山》 摇摇滚滚地活着摇摇滚滚地活着(5)

    何勇摇摇头,继续弹他的歌。    
    我狠狠抽了一口烟,笑着说:谁躲起来了吧?    
    何勇突然明白了什么,白了我一眼:自己找去。    
    我四下里打量,发现阳台上有个破旧的女模特,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出来,很漂亮。    
    我走上阳台,仔细观察这个普普通通的塑料模特,看初冬的阳光细细地洒在它身上,又轻轻反射回空寂的天上。我想起一些文学作品,说主人公爱上了塑料模特。但何勇不像是这种人。我不能赋予这个模特更多的东西,只能说,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这个模特对于何勇来说,像一个图腾;对于我对何勇的记忆来说,是一个图腾。    
    大家有一搭无一搭扯东扯西,说很多东西。    
    何勇说话很直,包括一些很隐私的东西。我有什么怪癖,爱好,我喝酒闹事,我对不起谁了,他都毫无顾忌,很直爽地说出来。我脸上有点发烫,但不好发怒,因为他说的是实情,我也并没有从中感觉到伤害。    
    大家都在笑,我也在笑,笑得有点傻。我想让自己的笑容更偏向于自嘲一点,但很难做到,我有些尴尬,但是,更多是一种毫无裂隙的畅快。    
    我还是一直感觉到感觉到阳台上那个雪白的模特,我看不见她的眼睛,却始终无法从她身上挪开视线。    
    还有一次,武汉的著名DJ柳茵来了,我们叫上张漫,还有一堆朋友,去三里屯闹腾。我重新又见到这么多老朋友,非常高兴。眉佳的经纪人苏威请我给眉佳写一首命名歌曲,叫做《接风洗尘》,我就更高兴。张漫说,要不把何勇叫来?我急忙叫好。一个电话过去,何勇飞快赶过来。    
    那天,我喝了很多,何勇也是。我们喝到还有一点意识的时候,何勇搂着我肩膀,说,咱们都不容易啊!都他妈得好好活着。    
    是啊,我说,多不容易啊,越来越不容易了。    
    当时我正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选择,我真的要在这样的生活中,夜夜笙歌,纸醉金迷,最后沉沦下去,一辈子就这么玩进去了吗?我真不愿意,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你说,我能做什么?我迷迷糊糊地对何勇说。    
    你能做什么?何勇舌头大了起来,你,你不能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说着,看着张漫他们在满天的灯光中明灭的身影,我很喜欢我的朋友,我们非常亲近,但我不能总是在他们身上寻求安慰,他们有自己的烦恼,有自己的苦处,有自己的问题需要解决。    
    我操!何勇大吼起来,一把抱住我:你他妈,就,就是李白!    
    牛逼,我说,这个评价很高啊,那你呢?    
    我!我就是王维!    
    何勇气势汹汹说,然后往桌上一趴,呼呼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紧跟着,醉得不浅。我好像拖了谁出去,在满天霓虹的夜光中非礼,我好像干了些凶猛的事,不能说出来。我不知道我是在发泄,还是在倾诉,只知道,我很脆弱,有些东西,我一定要找到人来跟我分享,或者分担。    
    后来,这些DJ中有一位向我展示了有力的证据,证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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